32、综测（6） 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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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并没什么用的记忆，江苑缓过神，原来自己是睡一觉直接来报到的。
不过睡死真是很不体面且敷衍的死法，果然很符合预期的便捷。
活动还没有结束，球体不知所踪，他又回到了最初的荒原。脱离主题那么久，终于想起来真正的活动地点了吗，他张开双手，感受旷野的风。
一个活动不至于那么长，按理来说马上就要结束了，江苑舒服得伸了个懒腰，简单回顾一下活动收益，开始思考下次见到江桠要坑点什么。
风吹走疲倦，也带来另一道呼吸。
“江苑。”
声音从前方响起，空荡的荒原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站在清晰可见的地方。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隔着岁月风云，眉眼在稀薄的雾气中半遮半掩，带来排山倒海呼啸的思绪。
明明是个从未见过的人，江苑愣在原地，风微微卷起衣摆，面色茫然地落泪。
很久之后他忍住这份没来由的哭腔，带着困惑挤出词句：
“我是不是，见过你啊。”
没有回答，窥探内心生成的场景，从来不允许演员擅自改写剧本。即便这一年来他不服约束，面对这份眼泪时也不敢再搞砸。
原本的剧本里，本不该有那一声呼唤，江苑也不会哭。
为什么呢？
江苑目光久久凝望着那个人，看着他慢慢消散，剧烈的情绪被更为厚重的窒息压过，有那么一瞬间，绝望浓成翻转爱意的恨。
常言大梦一场，怎么能怪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妄边界太模糊，样样分辨太痛苦了，江苑以近乎冷漠的态度目睹那个人淡去。
我本来，本来分得清的，可是偏偏，假的里面也偶尔掺杂一点真心。
五指颓然松开，血痕殷红。
活动套娃，大小王之间的纠葛，心理学院的主题。
流程走完，本场活动圆满结束。
＊
在更遥远的地方，副本之内：
白炽灯光洒在光洁瓷砖上，照亮满地凌乱肃然。
生化实验室，五颜六色的液体滴管缠绕在实验台上，一位女士站在近前，仔细端详液滴速度与剂量。
仰头时镜片折射白色光芒，遮住眸中情绪。
路夕逐站在她对面，瞳孔上蒙一层白色的阴翳，他沉默低头，隔着浅淡的薄膜，与自己的尸体对视。
薄膜后的瞳孔隐约泛起冷蓝色光晕。
各种物质顺着导管输入尸体，血液性能逐渐激活，是以虽然心脏没有起伏，体温却保持温热。
“怎么了，像个傻子一样乐呵呵地跑过去，又露出现在这种表情。”
滴剂顺着左手静脉注射，一个循环离开时鲜亮颜色变灰。
路夕逐低着头，很久之后才轻声说道：“对不起妈妈，我不应该那么早去见他的。”
他声音低迷，“我不知道，他会那么难过……”
那些分别的年月，那些被强行抹掉的记忆，那些不知所措负隅顽抗的挣扎里。
似乎全部被低估。
他以为，只要再见就可以了。却忘记自己在别人的生命里扮演的是一个离开的角色，在错误的时间里出现，只是加重对方的痛苦，强迫他再观看一遍无可挽回的离开。
“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把死亡当做寻常的离开。在你的视角里，是有所依仗才主动替伤，只要修养一定时间，就还有再见的时候。
但是在对方的生命里，这个人不可能再回来，就算他主动前往学校，也是抱着寻找遗物的心态。
为了遗失的记忆与情感，抛弃平凡世界，用生命换来长久的痛苦。”
灯光在管道中分散，露出她胸前的铭牌：
【生科院院长：常瑾】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她话锋一转，“但是至少，他可以感知到你的存在，在下一次相遇之前心中能多一份期待。加把劲吧儿子，有人在等你。”
路夕逐抬起头，很认真地：“我会的。”
——＊——＊——
一个秋日的黄昏，马路边，工作人员上学。
夕阳斜照，风卷起路面枯草，混着落叶悠扬而去。
吴子怿第一眼看到的是嵌在天幕的半轮红日，然后才是道旁两排金黄的梧桐叶，宽大的树叶错开眼，露出沥青公路。
有一道风打着旋儿经过，吴子怿右手撑在身前的桌子上，躬身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啊嚏——”
他扶住眼睛，看到自己身上穿的红马甲。
没有标注学院，胸前有校青联的会徽，下面缀了小字：临时志愿者。
桌洞里放着一份活动传单，吴子怿掏出来，最上方标题明显：去往正确的路！
简言之，他的工作是接待经过这条路的每个学生，根据每个学生描述的原因及目的地，确认无误后放行。
跟前的桌子前方拉着小横幅：学生事务中心工作处。
册子下面记录着常见的目的地与主要信息，吴子怿坐下，面色严肃地认真研读。
他保持着这个表情将近十分钟。
活动室外志愿者窃窃私语，“他还没看完吗？”
“没有。”
“不应该啊，就这么一张传单，怎么至于花这么久。”
“我看一看，还是法学院的，匪夷所思真是。”
三张脸挨在一块看了半天，其中一个忽然醒悟：“他该不会是在故意水时长吧！”
！
吴子怿面色认真地神游天外，宣传单最上方多了个倒计时：
60，59，58……
嘁，玩不起。
他遗憾地把宣传单放回桌洞，十分端正地坐在位置上等好，对于这份不需要有活动量的工作非常满意。
宣传单结尾特别标注，由于临时工没有权限，所以接下来他和其他同学都会处于隐私保护状态，对方可以据此得知他的临时工身份并决定是否要走他的工作通道。
虽然目之所及只有这条路的区域是清晰的，但照传单的说法像这样的通道还有许多条。
“同学，你好。”第一位同学经过，身形被系统转成卡通画的简笔小人，声音也是被格式化偏机械音色。
他手里拿着食堂的奖券，“这是我在副本里得到的奖励，上面标注了可以在所有食堂使用，所以我想去二食堂吃饭。”
呃，吴子怿沉默，这东西不是那么用的吧，从副本带出来说明这是道具啊怎么会真的有人还按字面意思使用。
所以副本世界和现实互通吗，在大学里能不能用。
难怪明知他是临时志愿者也要前来，应该是自己也拿不准所以想找个没经验的新人糊弄一下。话说这个二食堂真的很好吃吗，明天叫上江苑悄悄翘掉寝训去试试……
虽然神游的程度比较深，但现实里也不过几秒而已，吴子怿抬手在通行申请上盖了否决的红章。
“很抱歉，学院有明确规定，副本道具可以在论坛内议价买卖，不能直接用作货币进行使用，餐券可依品质决定是否能在不同等级副本内食堂使用，如有需求可转论坛。”
为了让学生在学校里活得更具真实性，校园内依旧使用现实里流通的钱币。
眼前的同学对结局早有预料，直接离开了。
吴子怿在工作表上登记自己的第一次判断事件与结果，在填完所有信息后，表格最后一栏审核上浮现红字：已确认。
第二位同学很快匆忙抵达，即便是线条小人也改变不了对方风风火火的气势。
吴子怿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一个滑跪在自己面前停下。
“兄弟求你了，我们三四节课老师突然点名，要是三分钟内我不能如实出现在楼层厕所，那么接下来两个学年我们整个寝室都会焊死在黑名单上！”
我同情你的遭遇，但是兄弟这忙我真帮不了，吴子怿面部表情地盖下鲜红的红章：否决。
“哎哟，我靠，兄弟你不知道我们老师真的很恐怖啊啊啊啊！”
哀嚎的同学吼到一半，发现眼前的工作人员动作有点怪异，关节扭动看起来不太灵活的样子，他惊讶：“搞什么啊原来是机器，亏我还演了半天……”
或许是知道注定赶不上，这位同学很健谈地和“机器人”唠起来，从自己小学获得人生第一份美德少年荣誉开始，到在大学深受寝室文化荼毒不得已逃课，滔滔不绝头头是道。
吴子怿悲痛，可惜他已经决定了装机器人，要不然真想和对面畅聊一个上午。
最后同学被活动室外工作人员强行送走，第三位紧随其后。
这次来的是一整个小队四个人，见到临时志愿者也不奇怪，为首的捞出一份证明资料，言简意赅：“出A-任务，这是队伍资质核验书和副本准入证明。”
活动处有专门的机器检查证明真实性。
吴子怿暗戳戳瞄了几眼，提前为小队将来出任务积累经验，原来寝室达到特定资质后可以去外面接失途者的任务，但是任务点必须达到特定等级才准入。
核验等级上方还标了一行小字，吴子怿不经意低头：窃梦游戏ID●●●●
后面的内容是一团马赛克，看不清。
红章落下：许可。
第四位。
就算是简笔人圆滑的曲线也遮不住面前同学的一脸得意。
此人走位极其风骚，隔着老远恨不得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放大贴脑门上，到了面前也不第一时间讲述缘由，先把那张纸在吴子怿眼前晃了三圈。
……
放假通知。
嘁，吴子怿把眼睛从纸张上扒拉下来，我才不羡慕，他恶狠狠地又想了一遍，我一点也不羡慕！
“同学……”
机器直接就着对方双手一扫，确认真实后吴子怿抬手对着人红章一盖：许可。
一套行动无不在表明：快点滚。
“唉呀，怎么那么沉不住气。”这位同学伸手越过桌面十分艰难地来撑吴子怿的肩，“一看就是学弟哈哈哈，不要太嫉妒了，虽然我这次批的假是四天哈哈哈哈，虽然上课周能批到这样的假超级难得哈哈哈，虽然我这不是第一次批到假了哈哈哈哈哈……”
他在自己嚣张的狂笑中被强制传送离开。
吴子怿脸上的表情转变，由愤然嫌弃褪为平和。
在学校内多次获假是很难的，学长在现实世界里有很重要的人或事吧，因为这份牵挂才会拼命给自己挣假期。
刚才那种自己反应应该给足了情绪价值，学长看起来挺快乐的，回家就该是这副开开心心的样子嘛。
吴子怿低头填表，虽然但是，还是有一点羡慕，他难得感伤，不知道老妈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综测（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