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鲜大排档（美食）》烛中客

9、开业 美男出浴、

　　傍晚收了摊子，林沅和汐娘送了许荞荞回道家，安抚好心神不宁的许母母女二人，才回了院子。

　　想起荞娘恳求的眼神，她心里犯愁，和离的门路她半点头绪没有。

　　她脚步顿了顿，刚进院子转头往东厢房走去。二人租住在同一个院子，她住西厢房，裴淮之住东厢房，平日里各不相扰，这般主动上门求助还是第一次，倒有些局促。

　　走到东厢房门口，她刚要抬手叩门，便听见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林沅听得入神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人许是在沐浴，正要转身退走，脚下不知绊了什么，竟不小心撞开了半掩的门。

　　屋内水汽氤氲，裴淮之刚浴罢，正抬手用布巾擦拭湿发，鹤发自然垂落肩头，水珠顺着脖颈滑落，衬得肌肤愈发莹白，褪去了往日的清瘦疏离，多了几分慵懒魅惑。

　　他见门被撞开，抬眸看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林沅瞬间涨红了脸，连忙捂住眼睛，转身就想跑，嘴里慌乱道，“对不住对不住，裴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走，我没看见什么！”

　　“无妨。”裴淮之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水汽的沙哑，富有磁性的嗓音从身后响起，“林姑娘不必慌张，进来吧，把门关上便是。”

　　林沅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好半天才慢慢放下手，背对着他，脸颊依旧滚烫，“不了不了，裴公子，我改天再来，实在是对不住，打扰你了。”

　　“我已然收拾妥当，”裴淮之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满足的笑意，“林姑娘这般匆忙，想来是有要事找我，不妨进来细说。”

　　林沅咬了咬唇，想着荞娘的难处，终究还是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他，视线落在地上，“是我唐突了，其实是有件事，想请裴公子帮帮忙。”

　　此时裴淮之已换好素衣，头发半干，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示意她坐，“林姑娘请说，若是我能帮上忙，定不推辞。”

　　林沅这才敢抬眼，飞快看了他一眼便又垂下，轻声将荞娘的事一一说来，“裴公子，我实在没什么门路，想着你或许有法子，便斗胆来问问你，能不能帮许婶婶和荞娘，让许婶婶能顺利和离。”

　　裴淮之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和离之事，需得官府出面作证，还要有合理由头，不可贸然行事。”

　　林沅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我就知道这事难办，她们母女俩可怜，我想着帮她们。”

　　“也并非全无办法，”裴淮之看着她低落的模样，语气软了些，“明日你带着你朋友，去官府递一份呈词，至于呈词里该写些什么，我今夜帮你拟好，明日一早给你。”

　　林沅眼睛一亮，猛地抬头看他，语气里惊喜之意难以言表，“裴公子，你真有办法？那呈词递上去，官府就会准她们和离吗？”

　　裴淮之轻轻颔首，“放心，呈词里写明许氏夫君贪财好赌、苛待妻女的实情，再附上些许佐证，官府那边，我会提前打过招呼，虽不能保证一帆风顺，却也能少些阻碍。”

　　林沅心头一松，连忙起身道谢，“多谢裴公子，真是太麻烦你了，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日后定当报答。”

　　“还姑娘那日恩情罢了。”裴淮之摆了摆手，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林姑娘不必挂在心上，许氏二人本就可怜，能帮上忙，也是应当的。你先回去歇息，明日一早，我把拟好的呈词给你。”

　　“好，那我就不打扰裴公子休息了，”林沅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语气仍旧有些局促，“今日之事，实在对不住，裴公子莫要见怪。”

　　裴淮之看着她慌张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藏温柔之下的“得逞”。

　　他日日沐浴三次，本就故意留了半扇门，只是前些日子送饭皆是汐娘送来，他次次慌忙穿衣。只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原是想试探她的心意，却没想到，她竟是为了旁人的事而来，只得劝自己，能帮上她的事也是好的。

　　自然，这一切，她皆是不知，日后他定会一一亲口告予。

　　次日一早，林沅刚推开西厢房的门，便见裴淮之立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纸，想来便是拟好的呈词。他依旧是一身素衣，眉眼清俊，只是眼底有些疲惫，眼眶稍稍发黑。

　　“裴公子，你来得真早，”林沅快步走上前，“呈词已经拟好了吗？”

　　“嗯。”裴淮之将呈词递给她，“你看看，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再修改。呈词里写明了许氏夫君收林二银两、逼迫继女嫁人，还有平日里苛待她们母女的事，附上邻里的证词，官府那边不知如何，已尽人事，也算无怨了。”

　　林沅接过呈词，小心翼翼折好揣在怀里，“多谢裴公子，我这就去叫荞娘，今个儿一同去官府。”

　　“我陪你们一同去，”裴淮之开口道，“官府里人多眼杂，我身为男子，有我在，也能帮你们周旋一二。”

　　林沅愣了愣，但也没好意思拒绝，随即笑道，“那可就太好不过了，有裴公子在，我心里也踏实些。”

　　二人一同往许母家走去，路上正好遇上赶来的荞娘，许荞荞眼底还有未消的愁绪，面色憔悴，想来一夜未眠。

　　“林姑娘，裴公子。”荞娘连忙走上前，语气急切，“事情，有眉目了吗？”

　　“荞娘莫急，”林沅连忙拿出呈词，“裴公子已经帮咱们拟好了呈词，今日咱们一同去递呈词，定能帮你娘亲和离。”

　　许荞娘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期待，连忙屈膝行礼，“多谢裴公子，多谢林姑娘，不知怎的谢你们了，我们母女俩没齿难忘。”

　　“不必多礼，”裴淮之轻声道，“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去官府，林二不知何时动作，免得夜长梦多。”

　　三人一同往官府走去，到了官府门口，裴淮之低声道，“等会儿递呈词的时候，你们只管如实说。”

　　二人点点头，跟着衙役进了官府，见到了堂上正襟危坐一脸正派的县丞大人。县丞接过呈词，看了两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开口问道，“许荞荞，你娘当真要与你继父和离？为何你娘不来县衙，可有何苦楚。”

　　许荞荞连忙开口，“大人，我娘亲沉疴旧病，常年卧病在床，故而不能前来。我继父日日苛待我们母女，还收了林二的银子，要把我嫁给林二那个无赖，求大人明察。”

　　县丞沉吟片刻，看向听审的围观人群，见其中他微微颔首，便开口道，“呈词、证词佐证具在，本官准和离。若是孙某不肯，本官再出面调解。”

　　几人闻言，都松了口气，林沅连忙道，“多谢大人。”

　　出了官府，荞娘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林姑娘，裴公子，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若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沅笑着道，“客气什么，如今我二叔林二也张狂不起来了。”

　　送别了许荞荞，二人一同回了住所，正说着话，便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林二的声音传了进来，“林沅！你给我出来！”

　　林沅脸色一沉，“这个林二，怎么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裴淮之眼神一冷，“你在院子里等着，我去看看。”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林沅拉住他，“这个林二蛮不讲理，我怕你吃亏。”

　　裴淮之看着她担忧的模样，“无妨，我能应付，你在院子里等着，莫要出来。”

　　说罢，裴淮之便转身走出院子，林沅放心不下，还是悄悄跟了出去，躲在墙角。

　　院子门口，林二满脸怒容，身后还跟着两个泼皮，“你是谁？林沅呢？让她出来见我！”

　　“林姑娘今日累了，已然歇息，”裴淮之语气冷淡，“你这般喧哗，扰人清净，还是请回吧。”

　　“歇息？我看她是故意躲着我！”林二嗤笑一声，“小的和离不成，打起了老娘们和离的主意了，我花出去的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我岂能咽下这口气！”

　　裴淮之眼底冷意更甚，“林二，你若是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瞧你模样一个穷举子，能对我不客气什么？”林二上前推搡着，他眼高于顶不屑道。

　　林沅忍不住出来骂道，把裴淮之护在身后，“咽不下这口气，那就咽气去死，活在世上白白祸害人。”

　　林二气急，“逆子！你胆敢这么跟你二叔说话！”

　　“不仅这么说话，我还要打你出去呢！”说着，林沅抄起铁锨，一铁锨一铁锨拍过去，吓得林二连忙躲闪后退，林沅不肯依连连把人打到大街上去。

　　镇上邻里听见动静，有不少人出门看戏，林二面子上挂不住，只愤恨道，“林沅，你等着！”

　　“我等着！”林沅气势上一点不输，她把人骂走之后又朝着邻里喊道，“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