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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道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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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比过后，重阳宗陷入低沉消极的氛围。没有往年的喜悦，也无人讨论战况，因为一条比宗门大比结果更加重磅的消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之骄子万师兄堕魔了。
各种各样的版本在口口相传中越发离谱，有人说万栖钰本来就是魔族派来的奸细，还有人说他有难言之隐……但是绝大部分人依然不相信，直到被长老亲口承认。
一直把万栖钰当做目标的新任翘首在擂台上听闻这一消息差点晕过去，当场道心破碎。与他有相同想法的，也都默契地闭嘴消化。场面一度十分安静且诡异。
在这种奇怪氛围中，顾柒偷偷离开宗门，不知去向，不过也没有多少人关注了。
……
“师尊。”墨发赤瞳的俊美青年俯在白衣男人肩头，浅红唇瓣勾起漂亮的弧度，在耳边轻语：“你爱我吗？”
“……”
厉霄凛凝眉，苍白的脸庞浮出病态般薄红，眸色暗沉。轻轻握住住青年手腕，一把将其拉进怀里，细细摩挲着青年的腕骨，低头轻嗅他指尖的淡淡草木香。
“师尊，怎么不回答我?”青年质问，潋丽多情的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他。
厉霄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要怎么才能道出心里所想，一旦说出，前半生所坚持的理念和原则将化为乌有……
“……”
青年含笑的眸子渐渐冷下来，唇角逐渐平缓，一滴血泪顺着眼角渗进鬓角，神情变得格外疏离冷淡，重回往日的形象。厉霄凛恍神，手中的腕骨鲜血淋漓，怀里的人遍体鳞伤。
“我恨你。”
青年语气平静。
“……”
不是，不是这样的……
厉霄凛猛地睁开眼睛，天光大亮。窗外掠过几只白鹤，晴空万里。
朔月正殿的墙上，挂着一柄血剑，没被凝固血块覆盖的剑身倒映出殿中心的男人，他眼下青黑，眸底泛红。浑然没有往日从容淡定的仙尊模样。
蜷缩手心，一片冰凉，那抹让他留恋的温热再也回不来。
恍惚间又回到那个寂静的夜晚，万栖钰站在他面前，像个破碎的瓷娃娃，笑着问他：
“我还能回哪里？”
回家，回朔月峰，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厉霄凛内心说道，可他终究是没说出口。他怕自己流露出渴望的神情，他怕自己的无情道会就此粉碎。
心里空了一块，像是久久干旱的焦土，渴望甘霖降临。厉霄凛很想很想万栖钰，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可是他不会回来了。
他娇贵脆弱的徒儿当时一定很痛吧，受了那么重的伤，没人帮他，没人站在他的身边，就连自己这个师父也不帮他……
忽然，厉霄凛脑子里出现一句话——他会死的。他那鲜活漂亮的徒儿会死的，家养的美丽鸟儿一旦被放生，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是你害了他…”
心魔在厉霄凛耳边一字一句道，残忍地说出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一阵磅礴的灵力暴起，挂在墙上的剑摔在地上，剑身映出白衣男人痛苦的神情……
＊
“人类，你再讲个故事呗。”小魔物眨巴眨巴眼睛，对坐在摇椅上的青年发出恳求。
摇椅晃了晃，青年不予理会，安静翻阅手中的画本，岁月静好。
[宿主，你带椅子原来只是为了享受啊…]886当初见万栖钰往储物戒里塞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无用物件，还以为有大用，现在看来只是单纯闲得慌。
小赤见青年不理他，哼哧哼哧把自己珍藏的宝物放到他面前，再次开口询问：“给我讲个故事嘛。”
万栖钰放下书随意扫一眼小魔物珍藏的“宝物”，对他而言不值钱的小垃圾。在万魔渊的日子实在无趣，稍稍有意思的事便是逗逗这个小魔物。
在小赤期待的目光中，万栖钰清清嗓子，娓娓道来曾经待过世界里的小故事：
“从前有一个皇帝，他有一个漂亮的女儿。他的女儿漂亮到天地失色，美丽的花儿见了也会羞愧……”
“呃，那还是人类吗…”小赤努力脑补公主的样子，好看的人类…公主的脸变成万栖钰。
咦……小赤感到一阵恶寒，鸡皮疙瘩直冒。
“公主的美丽引来恶龙的觊觎，在公主成年之日，在众目睽睽之下抢走了公主……”
小赤点点头附和，这才是对的，弱肉强食，公主一定很好吃。
“公主被恶龙抢走后，皇帝和子民们悲痛欲绝，这时，一位勇士挺身而出，他发誓要杀死恶龙，救回公主……”
小赤噗嗤一笑，笑勇士的不自量力，这不是给恶龙送口粮来的嘛。
“皇帝非常高兴，重金厚待勇士，勇士在全城的簇拥下踏上讨伐恶龙的道路，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后，勇者终于打败了恶龙。”
“啊？”小赤不敢相信，恶龙怎么这么弱鸡，连个人类都搞不定，被到嘴的食物反杀，丢脸。
“勇士终于见到公主，被公主的美丽打动，深深迷恋上她，在巨龙的尸体上长出了坚硬的鳞片和翅膀，他变成了新的恶龙。”
小赤听到这里十分惊讶，长大嘴巴好奇地等青年说出接下来的走向。可青年不说话，重新拿起画本翻阅，像是故意吊他胃口。
……
小赤生气，红色的瞳仁因愤怒而变成针尖形状，很是唬人。他伸出手拽万栖钰的衣角，利齿摩擦：“快点讲啊。”
摇椅晃啊晃，几缕青丝沿着椅隙垂下，修长白皙的手指翻过一页画本，轻轻敲了敲扶手，青年道：“安静。”
“……”小赤只得闭嘴，用眼神凌迟万栖钰。这个人类真是狡猾专制，让他气得牙痒痒。
直到天色渐晚，几颗星星在夜空闪烁，摇椅上的青年终于放下画本站起来活动。小赤昏昏欲睡，靠在墙壁上打呼噜。
[宿主，它睡着了，呼噜声好难听。]
万栖钰走近几步，垂眸观察睡着的小魔物，长久沉默不语。
[你看出什么来了吗？]886好奇，系统扫描显示这就是一只低等魔物。
“吧唧…”小赤舔了舔嘴唇，一抹晶莹剔透的口水从嘴角淌下。
万栖钰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在月光下鲜红夺目，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
“仙尊？”
一位守门弟子揉揉眼，一道白影闪过，是自己看花眼了吗？想着，他用胳膊肘击一旁的同门师弟，询问他是否看见朔凛仙尊。
师弟一脸迷茫，刚刚从假寐中清醒，就差没倒地上。
“……”
弟子无语扶额，只希望自己是看岔了。刚刚那道极像仙尊的身影白衣染血，腰间挂着把血剑，冷面罗刹，浑然没有往日的稳重自持。
就像是，变了个人。
月色播撒清辉，树影婆娑，一道身影快速穿梭在夜空，一阵风吹过，留下几片落叶。若是长老在此，会发现此人正是名扬天下的朔凛仙尊。
道心破碎的滋味不好受，无情道修来快，悔来也迅速。心底那份甜蜜思念盖过反噬之痛，在胸腔呼之欲出。
厉霄凛从未如此急切过，他想找到万栖钰，想带他回家，回他们自己的家。
没有人可以分开他们，他不会让他再受到一丝一毫伤害。
想到他们的未来，厉霄凛眸色深了深，耳垂浮现出薄红，血液沸腾，道心反噬溢出的鲜血从唇角缓缓淌下，他不在意般舔了舔唇瓣，直把淡色嘴唇变得鲜红刺目。
本该如此，他们本该如此。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凉薄仙尊，俊美清冷的脸庞在月色下形同鬼魅，宛如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
漫漫长夜，朔月殿灯火通明，人鱼烛依旧发着光，照亮殿里的狼藉与压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