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令》江箔依

3、初识交易 姜摇对眼前

　　姜摇对眼前这个陌生又年岁轻轻的男子充满了疑惑。

　　这个疑似被掳的男子，在此局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为何被玄谟两人掳走？马儿的突然受惊是他造成的吗？他究竟是无意撞破阵法还是识出了阵法石？

　　姜摇并不喜欢滥杀无辜。

　　她与玄谟两人素不相识往日无仇，若不是他两先对她下死手，姜摇也不会取他两性命。

　　这个男子虽疑点重重，但相对玄谟两人更显无辜。

　　眼见这灰衣男子虽还有气息但一直昏迷不醒，姜摇决定先收拾刚结束的残局。

　　她蹲下来，将玄谟两人全身细细地搜索一番，搜出了两个储物袋。储物袋里共有两张身份令牌，分别写着玄阴宗内门弟子玄谟和玄菏情。

　　姜摇默念了一遍，记下了两人的名字。

　　其他东西不多，就十张传讯符以及几件低阶法器。下品灵石倒是不少，垒了一摞。

　　此外，玄菏情的储物袋内还有两瓶黑色药瓶，瓶身标着“阴煞”二字，想是她之前使用的剧毒。

　　姜摇将灵石全都倒进自己的储物袋里，而后将一瓶阴煞毒药抹去标识藏在储物袋深处。至于传讯符和低阶法器都有玄阴宗印记，无法带走。

　　姜摇暗道可惜，将储物袋扔回两人身上，然后把另一瓶阴煞毒药均匀倒在两具尸体上。

　　不消片刻，两人尸体和储物袋都消融个干净。姜摇放出神识，将自己留下的灵力痕迹一点点销毁。

　　待彻底清理完“作案现场”后，姜摇再次看向了一旁躺着的灰衣男子。

　　男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一直静静躺在地上没有动作。

　　满脸的灰尘模糊了他艳丽的五官，却掩不住一双清亮通透的眼睛。此时这双像被雨水洗过的琉璃正盛放着姜摇小小的缩影。

　　与姜摇的视线对上后，男子眼眸中亮光更甚，唇角微扬，牵起一丝带着温煦的笑意。

　　大概是觉得躺着说话有些失礼，他用手肘抵着地面一点点将上半身直起，而后慢慢移动，虚虚靠向身旁的石头堆。

　　一套动作做的相当缓慢，不知道是坠马前就已伤势严重还是坠马后加重伤势。可即便满身狼狈，也难掩他一派温润如玉的君子气度。

　　许是男子明显不同于魔教邪修的干净气质，让姜摇去了大半对他的敌意。

　　未等姜摇发问，男子已经开口，说话不疾不徐：“在下顾令蒲，先前是在栖鹤山修炼的散修。这番多谢道友相救，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男子的话里丝毫没有对玄谟二人下落的好奇，姜摇便明白他刚才已经看到自己毁尸灭迹的过程。

　　对此姜摇并不担心，虽然玄谟两人不是死于他手，但他也逃不了干系，声张出去对他并无好处反倒是灭顶之灾。

　　相比这个，姜摇对其他更为在意，便顺着他的话问道：“栖鹤山距离此地相去甚远，你们为何到这里？”

　　没有得到姜摇称呼的回应，顾令蒲也不介意，温和解释道：”想必道友也听说了九灵秘境，在下这次离开栖鹤山，正是想来这九灵秘境寻求机缘。“

　　“我看那黑衣女子对你颇为紧张，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我与那两人并不相识，昨日在路上碰上了那两人。” 顾令蒲停了一顿，眼眸轻垂，又继续讲道：

　　“那女子对我相貌颇为在意，两人联手重伤了我，随后我便被他们扔在马上一路随行。”

　　“我因为受伤严重，加上马匹赶路时常牵动伤势，一直反复陷入昏迷意识不清。”

　　“我从他们的断断续续的对话中知晓，他们是玄阴宫弟子，此前在外历练，如今也是要去往九灵秘境，与门派集合。“

　　此前玄菏情虽对顾令蒲受伤有所紧张，但更为在意顾令蒲脸面是否有损。顾令蒲的解释倒是对的上她这反常的举动，想是看上了顾令蒲的脸，也说不上爱慕关心。

　　姜摇没发现异处，继续问道：“你可知马儿为何受惊？“这才是姜摇真正想知道的问题。

　　顾令蒲摇了摇头，“今日马儿为何受惊，令蒲倒是不晓。我原本就意识不清，被马匹甩到地上又晕了过去。”

　　顾令蒲说完，又抬头看着姜摇展露微笑，“待我醒来后，只看到了道友，便知是道友救了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听完顾令蒲的说辞，姜摇蹙眉陷入思考。他竟也不知道马儿受惊的原因，难道真的是意外？现下受惊的马匹早已跑走，他的说辞无法被验证真伪。

　　可转念一想，即便真是他精通阵法，在识出阵法石后对马匹动了手脚，也是为了自救。

　　只是倒霉了我，无端卷入这场狗血纷争中。歪打正着，倒也为修仙界除去了两个败类。

　　眼瞅天色渐亮，姜摇也不愿再细究马儿受惊的真相，打算敲打顾令蒲一番后再离开。

　　她交代顾令蒲：“如今你我招惹了玄阴宫的是非，想必你也不想张扬，就当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但如果有人将我和这场是非联系到一起，我必会寻你麻烦。你清楚了吗？”

　　顾令蒲闻言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严肃保证，“道友放心，在下知晓其中利害，自然不会将此事泄漏分毫。”

　　姜摇朝顾令蒲点了点头，道了一句：“就此别过”。然后放出云熙刀，转身准备御刀离去。

　　“道友留步！”顾令蒲急急叫住了姜摇。姜摇不解，但还是回身望向顾令蒲。

　　“我观道友风尘仆仆，想必也是要去往九灵秘境吧！”顾令蒲认真观摩着姜摇的神情，见她神情未变，也没有出声反驳，顾令蒲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又继续说了下去。

　　“在下想与道友做一笔交易。我愿出一万下品灵石，请道友护送我去九灵秘境。”

　　此处离秘境已经很近，姜摇若是直接御刀带人，护送他去九灵秘境，这一万下品灵石倒是赚的容易。只是看他此前受伤不轻，并不适宜再探秘境。

　　姜摇不解，多问了一句：“你如今受伤这般严重，即便送你去秘境，你去争抢九阳焚心莲也无胜算，甚至还可能会丢了性命，何必要去呢？”

　　听到她并没有直接拒绝，顾令蒲脸上漏出一丝欣喜。

　　“九阳焚心莲确实可贵，但我志不在此。我有另外要找寻的物品，必须要进这秘境一趟。”

　　“如今我受伤未愈，道友的担心也确实在理，所以在下想和道友再做一笔交易。”

　　“进了秘境，还望道友继续护我周全，作为报酬，我会助道友获得九阳焚心莲，道友可否考虑一二？“

　　从顾令蒲的言辞里，姜摇品出了一丝了然。这个看着狼狈的道友，竟然对新秘境有不少了解。

　　至于他所说能够相助取得九阳焚心莲，姜摇存疑，“你知道怎么获得九阳焚心莲？”

　　“道友放心，若不得九阳焚心莲，我愿再给道友三十万下品灵石当作保护费用！”顾令蒲倒没有解释，直接补上一份丰厚的灵石担保，掷地有声。

　　听着顾令蒲句句不离灵石，姜摇内心微囧，难道刚刚我拿人灵石的贫穷样子被他看到了吗？

　　“道友这般露富，就不怕我直接杀人抢钱？”姜摇皱眉挑衅，比了个抹脖的动作。

　　“我相信道友并非心狠手辣之人。”顾令蒲真诚地看着姜摇，“如果道友真的想要我的性命，刚才便已经动手了。并且......”

　　顾令蒲微微停顿，有些心虚道：“我身上并未带够三十万下品灵石。不过，我可以先给道友五万下品灵石，出了秘境后再补齐。”

　　姜摇听完顾令蒲直白的发言，片刻无语。

　　顾令蒲修为不过筑基初期，修为远低于姜摇，姜摇倒不觉得他敢诓骗她，即便骗了，姜摇也能追着他讨回余款。

　　只是秘境凶险，姜摇自觉仅凭自己一人，都难保能全身而退。若要再多护一人周全，这并非容易之事。

　　“我知道道友忧虑，但入了秘境，我有法子能避开很多障碍，只要道友在关键时候护着我就行。”顾令蒲言语坚定，又带着安抚。

　　“若是我实在不幸，真丢了性命，那也是我命中有此一劫，道友不必多虑。”

　　看着顾令蒲那双清亮又温柔的眼睛，也许是他无畏生死的执着，但也许是姜摇内心深处对他的一丝未曾察觉的淡淡怜惜，姜摇最终抛下了顾虑，点头答应了顾令蒲的交易。

　　“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秘境危险受伤难免，我只能护你性命无忧。我会尽量护你周全，若是你受伤了可不能昧我灵石！”

　　“谢谢道友！”顾令蒲抿嘴掩饰着笑意，利落地将储物袋里的所有灵石拿出，又装入了一个小些的储物袋，递给了姜摇。

　　“如今，我们也算同行一路的伙伴了，道友可否告知姓名？”

　　姜摇从善如流地收下了顾令蒲递来的储物袋，清点无误后收起，而后爽快报出自己的名号：

　　“轻水派姜摇。”

　　随后她弯腰将被踢乱的阵法石捡起来，调整了阵法范围，将两人都容纳进来。

　　调整完，看到顾令摇望着阵法石，不发言语。姜摇以为他对阵法好奇，便解释了起来：“这是隐身用的阵法，之前你便是碰到了阵法石破了阵法，我这才与玄谟二人对上。”

　　顾令蒲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问道：“这个阵法是你研制的吗？”

　　“不是，我从黑市淘来的。这个阵法虽然受阵法石制约，但隐身效果绝佳，想来研制它的人必然是个阵法大能吧！”

　　姜摇赞叹道，低头抚摸着阵法盘上刻着的莲花印，却没有看到顾令蒲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