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算卦送老攻？！》屿冬逢

35、幻象破灭，回到原点 “我很在意

　　“有没有感觉哪里难受？”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薛承青垂眼瞄林盏的后颈。

　　“诶呀......就是出车祸从公交车上甩下来了。陈祝生那小子都没事，我还能有什么事。”林盏不自然地缩了缩身体，轻轻搭上薛承青的手背磨蹭，像什么小动物讨好似的。
　　为了向薛承青证明自己没事，还一脸坦然地表示随便检查和摸摸。

　　一听到“陈祝生”，薛承青微微蹙眉，跳过林盏愈发滚烫的视线，冷声启齿。
　　“陈祝生？你和他见面了？”

　　林盏还以为他在误会什么，忙侧头抱住薛承青的小臂，眼神十分真诚地解释道：“偶遇。”

　　薛承青没再说话。

　　“好好休息，我下午要回公司。有什么想吃的？我晚上来给你带。”
　　薛承青声音微顿，看着林盏跃跃欲试的表情，他嘴角微抽，飞快补充一句：“重口味的免谈。”

　　“哥~我真没事......”林盏闻言用肩膀创薛承青，扯着嗓子刚要辩解。

　　虚弱微颤的手腕突然被大掌一把抓住，长袖随之下滑。那处一直被缠绕圈圈红绳的地方罕见地被解放。
　　只是那片本该光洁白皙的皮肤此时伤痕累累，深深浅浅的红痕地刻印在上面，异常狰狞，说不上好看。

　　林盏动作僵了一瞬，如惊弓之鸟般骤然将手缩回袖子里，用被子狠狠遮住。

　　薛承青本就黑沉的脸色冷不丁地再次覆上一层冰霜，眼睛里被一汪压抑许久的黑水吞没，寻不到一点高光。那只悬在半空、被冷落的手微微颤动。
　　他嘴唇微启，一团烈焰由心脏烧至喉咙，即将呼之欲出。

　　一抬头，林盏那双因受伤、惊恐、委屈而瞪圆的眼睛正水亮亮地盯着自己。
　　委屈......？

　　周身全都是林盏散发出来的淡香，浓重的消毒水以及其他味道被自动过滤。
　　薛承青微张的唇紧紧闭上，舌尖狠顶前齿。他别过眼，将手轻轻落在被子上，帮林盏往上扯了扯被子。

　　“我前段时间无意看到你大一时的慢性胃炎病历以及开的几个过敏药......”
　　“林盏，你该学会好好照顾自己。”

　　一月三日早晨——

　　薛承青开车接林盏出院。

　　气氛沉重又诡异。二人一正一副，全程除问路外，互不搭话。

　　某些不可控的情愫如暴雨过后在阴处暗自疯长的苔藓，又湿又滑，抓不住，除不掉，又会弄得一身污潮。

　　大雪过后的北城犹如战损长眠的巨人。即使在这样静谧的冬季，也有肮脏勾当潜藏其中。
　　很久之前的高寒之地，人们求生如蝼蚁，却百折不挠。终于到了冷有暖气御寒，饿有米粮充饥的现今，为什么还会不满于此呢？

　　林盏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将目光放在车窗外。窗外街景如电影过场般放映，仍旧是灰沉沉不见晴的天，冰得刺骨的冷空气，仍旧是披着笨重的大衣棉袄，以及皮靴。
　　唯一新鲜的，是那顶白色的、毛绒绒的针织连帽围巾，以及一双柔软的白色针织手套。
　　自从那夜戴过一次后，林盏图轻便就再也没戴过。

　　刚刚他才从病房门口出来，薛承青就把袋子塞给了自己，也不说话，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林盏。
　　林盏低头瞄了一眼，一团白色的...毛绒绒的......帽子？

　　让我戴这个出去？

　　于是，有了现在裹得比路边玩耍的小孩儿还严实的林盏。

　　现在他们要去一所位于南北城交界处的大学附近，其实就是林盏的大学附近。

　　可这幅打扮去那里真的可以吗？
　　带着薛承青遇到熟人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直接和对方说薛承青是自己男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们刚泊位下车，两个裹得像面包一样的男大似乎认识林盏，呆滞确认几下才认出林盏，乐呵呵地上前搭话。

　　“盏盏~好久不见啊！你老不来上课，每次上课我跟老萧都不敢睡觉。”先开口的是位较瘦的男生，名叫李瑆珵。
　　他旁边相比高壮的男生则是话里提到的男生，名为萧瑱（zhen四声）。

　　“嘿嘿，谢谢你们帮我点到。我家里有点事处理，所以来不了。”
　　萧瑱拦住愈要询问的李瑆珵，拍了拍他的后背。李瑆珵动作一顿，想到什么连忙闭上了嘴，略显尴尬地微笑着。

　　学校时不时地要求学生填信息，所以个人以及家庭情况班里同学也都知道个大概。大家都非常默契，没人去问。
　　带着不好猜想的闭口不提，生怕招惹上什么。关心怜悯的也不敢开口，怕受到刺激。

　　萧瑱相比之下更稳重敏锐些。气氛不对，他快速上前一步，转移话题：“来学校拿东西？”
　　某一瞬间，他察觉到一道狠厉冰冷的视线阴测测地定在自己身上，转瞬即逝，惹得他不禁后背发凉。

　　他的目光从林盏挪到林盏身后的男人。
　　“这位是......”

　　林盏没感受到气氛的怪异，反倒是自己内心很无措。
　　他抠着手心。听到问话，他吸了一口冷空气，豁出去似地说道：“啊...他是我男...”
　　“朋友。”

　　林盏到嘴边的话随着冷空气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呆在原地，与两位同学一同顺着声音转身，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薛承青一眼。

　　薛承青没有在看他，嘴里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他朋友。”

　　朋友...？
　　只是朋友......？

　　心脏隐隐刺痛，眼睛鼻尖也被寒风吹得发酸。
　　林盏低了低脑袋，声音有些闷：“我来学校拿点东西。”

　　两位同学闻言没再过多问话，寒暄几句后便一起去饭馆吃饭了。

　　林盏在前面埋头快走，薛承青在后面无声跟着。

　　到了宿舍，薛承青刚踏进门口，林盏的声音倏地从里面传来。
　　“你可以先走，不是说公司里还有事吗？我自己能回去。”

　　连林盏都搞不清楚自己什么情况，莫名其妙的焦躁与不明情绪将自己压地喘不上气。
　　他不是故意冷落薛承青的，他害怕自己突然情绪失控会说些伤人的话。
　　薛承青是无辜的。从开始确定关系时，权衡就一直伴随着他们。

　　所以就没必要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名分而苦恼了吧？

　　“我把衣服都拿走，然后拿点书和用的东西，如果拿不了我再......”林盏边在自己的桌前一通乱翻，边低声交代着事。
　　没注意到身后的身影一步一步贴近，悄无声息地将林盏完全覆盖在黑影下。

　　“生气了？”

　　手里的动作鹜地停住，一股熟悉的木质香顺着衣摆渗进软厚的布料，直至贴近温热微颤的皮肤。
　　等到主人突然反应过来时，自己早已和那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了。

　　“为什么要生气？”
　　林盏转过身，与薛承青对视。

　　“在家里随便叫叫没什么，出了门应该注意一点。这次是我越界，很抱歉。”

　　“你之前说过，我是一个成年人了，做事应该更有分寸，也应该能承担些事了。”

　　“我想了想，如果对你造成了负面影响，我担不起责任。”
　　他越说，视线越往下降，强行让自己语气认真严肃一点。

　　他不知道的是，面前总是一脸平静沉稳、无欲无求、无所谓的男人，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克制的浅灰眼眸，此时暗沉得像是无尽的黑夜，原本平稳的呼吸声也瞬间变得沉重，胸腔随之颤动不止。
　　他嘴唇微张，声音低哑。
　　“什么是负面影响？”

　　“你有男朋友。”
　　林盏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这还不够负面吗？”

　　“所以呢？我们之前说好的要全部都作废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所以勉强自己，每天装模作样地在我身边转圈索爱？”
　　薛承青强势地靠近半步，逼得林盏只好后腰紧贴桌边。

　　不过这次林盏没打算回避，抬起头直视薛承青。
　　“你总是问我很多问题，可是我从没听过你的回答。”

　　薛承青盯着他，眉间紧皱，脱口而出一句：“你觉得我会在意？”

　　“我很在意。”

　　撂下最后这句，林盏不再说话。他转身脱离薛承青影子的密不透风的包围，低头继续整理东西。

　　男人站在原地不动，待了许久，最后离开了这里。

　　林盏低着头，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手腕上那根原本安静的红绳突然毫无征兆地抽紧，勒得他动作一顿。
　　林盏停在窗前。
　　他眼底那一丝尚未褪去的复杂情绪，在瞬间被与生俱来的警觉覆盖。
　　缓缓抬起头，透过宿舍的窗户，看向校园西侧的方向。

　　“这学校里......怎么会有...”

　　“哐当！”一声，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舍友一前一后从外面冲回来，都气喘吁吁的。

　　“林盏，你知道学校出事了吗？学校要封校！”

　　李瑆珵先一步开口，神色担忧。

　　“有隔壁小区的拍到我们学校一个宿舍楼楼顶上死人了，发现时已经凉透了。”

　　“瑆珵，冷静一点，不用讲得那么详细，与我们无关。”萧瑱将手按在李瑆珵的肩膀上。
　　“可是好吓人，瑱哥我害怕......”

　　从他们进门时，林盏就一直处于沉默不言。

　　他的视线放在窗外再次飞扬的小学，以及隐约躁动的校园。眼里闪过未曾出现过的暗芒，以及迫切寻到真相的焰火。

　　在此之前，他手腕上的红线从未像今天这样颤动。

　　这个学校里，一定有什么东西与那场诡火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