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的故事》垠娗

94、第 94 章 带教复盘

　　二号桌那边已经散得差不多。周予峥同陆总说完最后几句，从另一侧通道出来，在靠近入口的立柱旁停下。周序宁看见他，便穿过人群走过去。

　　周予峥低头回着消息，等她走近才抬眼。

　　“还真知道来找领导。”

　　周序宁停在他旁边。

　　“不是你让我在入口集合吗？”

　　“我以为你还要在五号桌聊一会儿。”

　　“人都散了。”

　　“认识了多少？”

　　“你又要数？”

　　“随口问问。”

　　周序宁把名片夹从手包里抽出来，向他晃了一下。

　　“没有数。”

　　周予峥伸手接过去，却没有打开，只掂了掂厚度。

　　“比下午又重了。”

　　“名片能有多重？”

　　“你白天的文件夹也是这么变厚的。”

　　他把名片夹还给她，转头看向主桌。陈会长身边仍围着几个人，周砚延刚结束一段谈话，又有人拿着名片迎上去，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周予峥看了一眼时间。

　　“你先回，还是跟我等小叔？”

　　周序宁也向那边看过去。

　　“不是说好一起走？”

　　“他一时半会儿未必结束。”

　　“那就等一会儿。”

　　周予峥转头看她，眼里带了一点笑。

　　“今天这么听安排？”

　　“你们从进晚宴以前就一直说，散席以后不要自己走。”

　　“记得倒挺牢。”

　　“我要是真先走了，明天你们肯定又要问。”

　　“我不会。”

　　周序宁看着他。

　　“你下午连我吃了多少都要问。”

　　周予峥停了一下。

　　“那是两回事。”

　　“都是你问。”

　　周予峥没再同她争，带着她往旁边的休息区挪了几步。那里摆着两张已经收掉酒水的高桌，只剩几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他取了一瓶递给周序宁，自己靠在桌边，抬手看了眼时间。

　　周序宁拧开瓶盖，又望了一眼仍在主桌旁说话的周砚延。

　　“每次都要等到最后吗？”

　　“差不多。”

　　“那你应该很习惯。”

　　“我已经参加这种会很多年了。”

　　周序宁转过头看他。

　　“参加很多年，不还是站在这里等？”

　　周予峥停了两秒。

　　“我是在陪你等。”

　　“我过来的时候，你已经站在这里了。”

　　周予峥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顶嘴？”

　　周序宁拧好水瓶，视线重新落回主桌那边。

　　“是你今天问得太多了。”

　　“所以还是我的问题？”

　　她也笑了一下。

　　“我没这么说。”

　　“都说到这里了，还不承认？”

　　她说完便低头去拧手里的水瓶，不再接话。周予峥低头看着她，笑意没有收回去，却也没再追着问。他拿出手机看了两眼，很快又放下，偶尔有人经过同他打招呼，他便停下来回应几句，等对方离开以后，仍旧回到原来的位置。

　　“沈副秘书长和你说什么了？”

　　“问了临港平台的后续，还问我明天下午有没有安排。”

　　“她找你谈项目？”

　　“不是。”周序宁说，“明天下午有一个青年从业者交流，她让我有时间过去，说确定的话让许秘书长把我补进名单。”

　　周予峥看她一眼：“几点？”

　　“两点半到四点。”

　　“你原来下午什么安排？”

　　“邵总团队那边的项目配对，两点四十开始，后面还要去展示区。”

　　“议程发你了吗？”

　　“没有。”

　　“目前有哪些人？”

　　周序宁摇头：“只说有园区、资管和绿色金融方向的年轻从业者，具体名单要等许秘书长那边。”

　　“要不要发言？”

　　“她没说。”

　　周予峥拿出手机，低头发了一条消息，发完便收起手机，抬眼看她：“你怎么回的？”

　　“我说先确认行程。”

　　“没有当场答应？”

　　“你们的安排我又不知道能不能改。”

　　周予峥眉梢轻轻抬了一下，周序宁已经低头喝水，没有再往下说。

　　宴会厅里又出来一行人。毛澜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品牌和会务线的几个人，看见两人站在这里，脚步略停了一下。

　　“还没走？”

　　周予峥朝里面示意：“等周董。”

　　毛澜笑着点点头：“那我们先过去了。采访稿品牌那边今晚会发第一版。”

　　“好。”

　　一行人往连廊方向走，很快没入前面的人流。

　　过了一会儿，周砚延终于从宴会厅里出来。身边只剩主办方负责人陪着，两个人边走边说，到了门口，周砚延同对方握了手，对方又客气地送了两步，才转回宴会厅。

　　周予峥站直了一些。

　　周砚延走近，看了两人一眼：“等很久了？”

　　“我没有。”周予峥说，“她说我参加这种会这么多年，不还是要站在这里等你。”

　　周序宁立即抬头。

　　“我没这么说。”

　　“意思一样。”

　　周砚延看向周序宁。

　　她拿着水瓶，停了一下，还是小声补了一句：“是他先说我的。”

　　周予峥转头看她：“我说你什么了？”

　　“说我这么有团队意识。”

　　“这也算说你？”

　　周序宁不回答，只看向周砚延。

　　周砚延眼底压着一点笑意，转头对周予峥说：“你先招她的。”

　　周予峥安静了两秒。

　　“行，都是我的问题。”

　　周序宁低头喝了一口水，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周砚延看了她一眼，转身往连廊方向走。

　　“走了。”

　　三个人顺着宴会厅外的走廊往连廊方向走。

　　散场的人还没有完全走完，主办方在沿途安排了工作人员，引导嘉宾往酒店和接驳车两个方向分流。周砚延刚走出去几步，又有人从后面追上来，同他确认第二天闭门交流的入场时间。

　　他停下来听了两句。

　　周予峥也停在旁边，周序宁跟着站住，手里还拿着那瓶水。

　　对方确认完，又同周予峥打了招呼，目光落到周序宁身上时顿了一下，笑着问：“周老师明天下午也参加青年交流吧？”

　　周序宁还没开口，周砚延已经看了她一眼。

　　“还没定。”他说。

　　对方很快接住：“沈秘书长刚才还在问，说许秘书长那边可以直接补名单。”

　　“我们回去看一下行程。”周予峥说。

　　“好，那尽量来。今天桌上没聊够，明天下午形式也轻松一点。”

　　周序宁笑着点头：“好，谢谢。”

　　那人离开以后，三个人重新往前走。

　　周砚延问：“什么交流？”

　　“许秘书长临时给序宁补了一个青年从业者交流的位置，两点半到四点，和邵总团队的项目配对冲突。她没有答应，丽婷正在查正式名单和分组。”

　　周砚延看向周序宁，没有立即定，又转向周予峥。

　　“原来的项目配对谁在？”

　　“方哲和蒋闻都在。”周予峥说，“前面已经接过一轮，少她一个不影响。展示区后面的两项也可以由项目组先跟。”

　　周砚延问：“交流议程呢？”

　　“还没发。”周予峥说，“我让丽婷去问了。”

　　周砚延点了一下头。

　　“先看丽婷发的材料。”

　　“好。”

　　连廊入口还有几个人站着说话。三个人经过时，又被叫住寒暄了几句。周序宁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手包垂在身侧，等周砚延同对方结束话题，才重新跟上去。

　　封闭连廊横在下沉庭院上方，夜里只亮着两侧的地灯。会议中心外墙的大屏仍在循环播放大会标识，光线隔着玻璃落进来，随着三个人的脚步一段明、一段暗。

　　周予峥偏头问她：“五号桌还有谁？”

　　“临江平台的方总、海融资产的顾清，还有董志成。”

　　周砚延走在另一侧：“回去再说。”

　　“好。”

　　走出连廊以后，酒店二层大堂已经安静许多。几位同行嘉宾正在电梯口等候，看见周砚延过来，又往旁边让了让位置。

　　王丽婷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和刚更新过的流程单。

　　“周董，明天上午闭门会时间没有调整，九点二十从酒店出发。下午工作组目前还是按原计划，项目配对两点四十开始。”

　　她说完，又翻到后一页。

　　“青年交流的正式名单还没有锁。现在确认的是两点半到四点，许秘书长主持，沈副秘书长会参加，另外有几家园区平台、资管和绿色金融机构。前半场是主题交流，后半场分组讨论，不安排个人正式发言。”

　　周砚延接过平板，低头看了两眼。

　　“分组方向呢？”

　　“还没出。主办方说晚一点和完整名单一起发。”

　　“先别改她的行程。”周砚延把平板递回去，“资料发给我。”

　　“好。”

　　王丽婷又转向周序宁：“明天上午八点半集合，妆造结束以后直接过去。下午如果调整，我早上再更新给你。”

　　“好，谢谢。”

　　“你去休息吧。”周砚延说。

　　王丽婷应了一声，拿着平板往另一部电梯走。

　　电梯门正好打开，里面已经有几位嘉宾。周砚延没有进去，侧身让他们先走，等下一部电梯上来，三个人才一起进门。

　　轿厢里没有其他人。

　　周序宁低头把水瓶盖拧紧，楼层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周予峥抬手松开领带，靠在电梯一侧。

　　“沈副秘书长还和你聊了什么？”

　　“问了一些临港平台的问题。”

　　“就因为这个邀请你？”

　　周序宁抬头看他：“你问我？”

　　“她邀请的不是你吗？”

　　“那你应该问她。”

　　周予峥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也是。”

　　周砚延站在前面，视线从电梯屏幕上收回来。

　　“名片都带着？”

　　周序宁抬了一下手包：“都在。”

　　“那把下午安排和名片一起过一下。”

　　“现在？”

　　“明早来不及。”

　　周序宁点了下头。

　　电梯在她所在楼层停了一次。门向两侧打开，外面的走廊灯光落进来，安静得没有一点人声。

　　三个人都没有动。

　　几秒后，电梯门重新合上，继续向上。

　　周予峥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王丽婷刚发过来的消息，又递给周砚延。周砚延低头扫了两行，把手机还给他。

　　“完整名单还没出？”

　　“说十点前发。”

　　“到了再看。”

　　电梯停在套房楼层。

　　周砚延先走出去，周予峥跟在后面。周序宁拿着水，手包垂在身侧，随着两人走进铺着厚地毯的长廊。

　　周砚延刷开房门，玄关的灯随之亮起来。

　　周予峥先进去，抬手脱下外套，搭在一侧的衣架上，又松了一点领带。周砚延站在门边让开位置，等周序宁从身前经过，才带上门。

　　门在三个人身后轻轻合上。

　　她没有把手包放远，只搁在沙发旁边，坐下以后便把名片夹拿了出来。周予峥从吧台那边拿了水回来，放了一瓶到她手边，低头看见她从夹层里抽出的几张名片。

　　“一天，带回来不少。”

　　“有些只是换了名片。”周序宁说。

　　周砚延在对面落座。

　　周予峥点开王丽婷刚发进核心群的议程和分组，将手机递给他。周砚延从名单第一页看到最后的分组安排，又看了一眼周序宁。

　　“想去？”

　　“想。”

　　“那就去吧。”

　　周序宁点头。周予峥接过手机。

　　“邵总团队那边由方哲和蒋闻继续跟。你参加完整场，不用中途出来赶项目配对，结束以后你联系予峥。”

　　“好。”

　　“许秘书长那边你自己确认。”周砚延说，“议程和临时群同步给丽婷。”

　　周序宁拿起手机发了消息。对面很快回复，说已经将她补进正式名单，稍后会拉她进入临时沟通群。

　　周序宁将手机放回桌面，从名片夹里抽出四张，依次放到茶几上。

　　“这张是董志成。北区旧厂房改造，之前和区域公司接触过两轮。他想把项目资料直接给予峥。”

　　周予峥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你把他转给谁了？”

　　“邵总团队。让他先发原来的沟通记录和项目基础资料，不直接做完整方案。”

　　“他答应了？”

　　“后来答应了。一开始还问能不能加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

　　周予峥将名片放到需要转出的那一侧。

　　“按这个走。”

　　周序宁拿起第二张。

　　“顾清，海融资产。她最近在看几个产业资产，主要聊了投前、改造和运营各有一套表，最后进入投资判断时容易对不上。她说以后有合适的小范围交流，会让同事发正式邀请。”

　　周砚延问：“你怎么接的？”

　　“行业交流可以先发我，涉及集团项目的材料仍然走正式接口。”

　　“可以。这张先留着，等正式邀请。”

　　“好。”

　　第三张是孟舒。

　　“她做产业基金，提醒我不要因为和顾清在同一家公司，就把两条线放到一起。她暂时没有要材料，只留了正式联系方式。”

　　周予峥点了一下头。

　　“基金和资产分开记。后面即使是同一个项目，内部承接也不是一条线。”

　　“明白。”

　　最后一张是林岚。

　　“她们在整理存量园区改造案例，后面可以交换公开资料。我准备明天先发一句，不主动问她要东西。”

　　“可以。”周予峥说，“先确认联系，不急着跟事项。”

　　周砚延看了一眼她合好的名片夹。

　　“名字和聊过的事情记清楚就行，不用每张名片都跟。真正需要动作的，明天再进事项清单。”

　　“好。”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大屏刚好换了一轮画面，浅蓝色的光从玻璃上掠过去，很快又暗下去。周序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快到十点。

　　周砚延站起身。

　　“那今天到这里。回去休息吧。”

　　“嗯。”

　　周序宁把名片夹放回手包，起身时顺手理了一下外套下摆。周予峥也站起来，替她按开门锁，又把她刚才放在柜边的那瓶水递过去。

　　她接到手里，看了他一眼。

　　“我房间有。”

　　“这个已经拿过来了。”

　　周序宁没再放回去，拿好手包，跟着走到门外。走廊的灯从门外照进来，地毯上没有人经过。她走出去以后转过身，手还扶着包带。

　　“晚安。”

　　“晚安。”周予峥说。

　　周砚延站在后面，也看向她。

　　“明早见。”

　　周序宁点了一下头，转身往电梯方向走。房门在她身后停了两秒，才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