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的故事》垠娗

73、第 73 章 高管会

　　第二天上午，周序宁到工位时，周予峥回了她昨晚那条消息。

　　【收到。】

　　没有多余的话。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打开昨晚那份“展示端观察备忘”，又看了一遍。文件没有发给任何人，也没有放进项目共享文件夹，只安静地留在她自己的工作目录里。

　　上午十点多，小许发来消息。

　　【周小姐，昨天张总说的几个展示端样例，我整理好了。方便发你看看吗？】

　　周序宁看着这句话，没有立刻回。

　　她想起张总昨晚说的“后面有合适的小块，给我们个机会”，也想起周砚延只说“先把今天那几个样例发一份”。

　　可以看。

　　但不能接成正式资料。

　　她回：

　　【可以先发我。后续如涉及正式沟通，我会再同步内部确认路径。】

　　小许很快回：

　　【明白。只是样例，不是正式方案。】

　　周序宁看着“不是正式方案”几个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个小供应商团队确实年轻，但不傻。

　　她把小许发来的压缩包下载下来，没有放进项目正式文件夹，只单独建了一个临时文件夹：

　　【外部样例｜暂不入项目判断】

　　文件夹建好以后，她才把附件拖进去。

　　下午快下班时，王丽婷给她发来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集团高管月度例会。周总让你二点四十到二号小会议室，带电脑。】

　　后面跟着一份会议议程。

　　周序宁点开附件。

　　【集团高管月度例会｜议程】

　　会议时间：15:00—16:30
　　会议地点：线上会议；总部二号小会议室接入
　　主持人：周砚延｜董事长兼总裁

　　出席人员：

　　周予峥｜执行副总裁，分管新增长、商业运营及重点专项
　　陆臻｜首席财务官、集团副总裁，分管财务资金、预算管理及资本运营
　　宋姌｜首席法务官、集团副总裁，分管法务合规、授权体系及风控审计
　　刘成章｜集团副总裁，分管资产运营、工程物业、采购成本及供应链
　　毛澜｜集团副总裁，分管组织人力、行政管理、品牌公关及政府关系
　　邵启衡｜集团副总裁，分管投资拓展、产业合作及招商资源

　　会议记录：林妍｜集团办公室资深经理

　　会议议程：

　　一、财务资金、预算执行与经营分析——陆臻
　　二、资产运营、工程物业与存量项目管理——刘成章
　　三、新增长、商业运营与重点专项推进——周予峥
　　四、投资拓展、产业合作与外部资源储备——邵启衡
　　五、法务风控、重大合作与授权边界——宋姌
　　六、组织人力、品牌公关与政府关系重点事项——毛澜
　　七、董事长意见

　　周序宁把议程看完，回：

　　【收到。】

　　第二天下午两点三十，周序宁到二号小会议室。

　　会议室在周砚延办公室外侧，门虚掩着，里面已经有人在说话。周予峥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不高，正在和周砚延核材料顺序。

　　“华东商业放陆臻后面。财务把偏差讲完，我接运营口径，后面不用再绕回来。”

　　周砚延说：“可以。”

　　周序宁在门口停住，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两点三十。

　　王丽婷让她两点四十到。

　　她默默把手机扣回掌心，又在门口站了两秒，像这样就能把自己站到两点四十。里面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周予峥又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只好抬手敲门。

　　里面安静半秒，周砚延的声音传出来：“进。”

　　她推门进去。

　　周砚延和周予峥已经坐在会议桌同一侧靠中间的位置。周砚延左手边空着一把椅子，右手边是周予峥。屏幕还没接入会议系统，只亮着待机页，桌上放着两份议程、几页材料和一台已经打开的会议电脑。

　　周序宁站在门边：“周总，予峥总。”

　　周予峥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两点半。”

　　周序宁停了一下。

　　“嗯。”

　　周予峥看着她：“王丽婷通知的是两点四十吧？”

　　“嗯。”周序宁说，“我提前到了。”

　　“提前十分钟？”

　　“怕电梯慢。”

　　周予峥笑了一下：“从你工位到这儿，电梯要慢十分钟？”

　　周序宁没有立刻说话。

　　这个会议室就在周砚延办公室外面，从电梯出来再走几步就到。她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不太成立，只好把电脑往上抱了一点。

　　周砚延抬眼看她，没拆穿，只点了点自己左侧的位置。

　　“坐。”

　　周序宁看了一眼那张椅子。

　　那张椅子离周砚延很近，右边是他和周予峥，左前方正好能看见投影屏。靠墙那边倒是还有一排椅子，看起来更像她应该坐的位置。她脚步慢了半拍。

　　周予峥低头翻材料，像是没看她，却正好开口：“别看后排了，今天没给你安排后排。”

　　周序宁只好把椅子拉开，动作很轻。她坐下后，把电脑拿出来，本子放到电脑右侧，笔横在本子上方，三样东西摆得很齐。摆完以后，她又把笔往旁边挪了半寸，像是刚才那条线没有完全对齐。

　　周予峥看了一眼：“这是来旁听，还是来接受检查？”

　　周序宁低头看自己的电脑和本子。

　　“习惯。”

　　“习惯挺严肃。”

　　周砚延把旁边一只空杯往外挪了挪，给她让出一点桌面。

　　“今天不用这么严肃。”

　　周序宁抬头。

　　周砚延把议程推到她面前，语气很淡：“不用发言，不用做会议纪要，也不用抢活。林妍做正式记录。”

　　周序宁点头：“好。”

　　周予峥接了一句：“真不用。”

　　周序宁看他。

　　“你这个表情像没信。”周予峥说，“今天带你听会，不是带你来干活。”

　　周序宁停了一下：“听什么？”

　　“高管会。”周予峥说，“不是项目会，不是供应商会，也不是你把问题清单一摊大家逐项确认的会。”

　　周序宁手指在本子边缘停住。

　　周砚延看着她：“昨天带你认外面的人，今天认里面的人。”

　　周予峥补：“认人，认线，认每个人手里真正管什么。”

　　周序宁低头，在本子左上角写下四个字。

　　认人。认线。

　　周予峥看见了，笑了一声：“还真记。”

　　“不是说听会吗？”周序宁说，“听也要有重点。”

　　“重点是听。”周予峥说，“不是记成纪要。”

　　周序宁把笔帽扣回去，放到本子边上。

　　“好。”

　　周砚延看了眼她本子上的空白页：“听不懂的，记下来。”

　　周序宁又把笔拿起来：“嗯。”

　　周予峥看着她的动作：“刚说不用记成纪要。”

　　“这个不算纪要。”

　　“那算什么？”

　　周序宁想了一下：“疑问清单。”

　　周予峥笑：“你是离不开清单了。”

　　周序宁没有反驳。

　　周砚延接着说：“听得太顺的，也记。”

　　周序宁笔尖落到纸面上，又写了一行。

　　听得太顺的，也记。

　　周予峥慢慢道：“也不是让你怀疑所有人。”

　　周序宁抬头：“那是？”

　　“听她们到底交了什么。”周予峥说，“别听话说得多完整。”

　　周序宁把这句话也记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周砚延和周予峥继续过材料，偶尔低声确认两句。周序宁坐在旁边，背挺得很直，西装外套的后背几乎没有碰到椅背。电脑屏幕开着，本子也摆得正，整个人明明很想表现得稳，又把紧张藏在每一个过分规矩的小动作里。

　　周予峥翻过一页材料，忽然说：“椅背不是摆设。”

　　周序宁停住。周砚延还在看议程，没有插话。她慢慢往后靠了一点。椅背接住肩胛的时候，她又下意识把本子往自己面前拉近半寸。

　　周予峥看见了，没再说她，只把她旁边那半份材料抽回自己手边，免得压到她电脑线。

　　周砚延把手边另一份议程推近一点。

　　“名单先看。”

　　周序宁低头看出席人员那一栏。

　　陆臻。宋姌。刘成章。毛澜。邵启衡。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很长的分管条线。财务资金、资本运营、法务合规、授权体系、资产运营、工程物业、采购成本、组织人力、品牌公关、政府关系、投资拓展、产业合作。

　　这些词平时也会出现在她的材料里。但现在，它们后面坐着的是人。

　　周予峥指尖在名单上点了点：“名字和线先对上。别只等零碳园区那几分钟。”

　　周序宁点头。

　　“知道。”

　　“真知道？”

　　她抬头看他。

　　周予峥笑了一下：“昨天让你看外面小供应商，你还能看团队配置。今天看里面这些，更要看配置。”

　　周序宁想了想，小声说：“那这个配置很贵。”

　　周予峥一顿，随即笑了。

　　周砚延也抬眼看她。周序宁说完才觉得这句话好像不太适合，立刻低头看议程，假装自己刚才没有说过。

　　周予峥靠回椅背：“评价很准确。”

　　周砚延语气淡淡：“贵，所以更要听。”

　　周序宁低声：“好。”

　　两点五十五，王丽婷敲门进来调设备。她先检查主屏，又确认摄像头和麦克风，最后把会议系统接入准备页打开。周序宁下意识把电脑屏幕压低了一点，屏幕刚动，周砚延就看了过来。

　　“不用躲。”

　　周序宁停住，把电脑屏幕重新抬回正常角度。

　　王丽婷调完设备，低声说：“周总，会议系统已经接好了。”

　　周砚延点头：“好。”

　　王丽婷退出去以后，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周予峥把第三项的材料抽出来看了一眼，很快合回第一页。

　　“最后说一遍。”他看着周序宁，“从头听。发言不用，纪要不用，活也不用抢。”

　　周序宁握着笔，点头：“好。”

　　“也不用紧张。”

　　她应了一声，把本子摆正，电脑屏幕也调到不挡视线的位置。

　　周予峥看着她：“你又把本子摆正了。”

　　周序宁手指停住。

　　周砚延终于淡淡开口：“让她摆。”

　　周予峥笑了一声：“行。”

　　周序宁低头，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周砚延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两点五十九。会议列表里几位高管的名字陆续亮起来。陆臻先进入会议，宋姌随后接入，刘成章那边的画面晃了一下才稳定。邵启衡像是在外地项目现场，毛澜从办公室接入。林妍的名字也出现在列表里，没有开摄像头，状态显示静音。

　　总部这边的画面同步出现在大屏和桌上的会议电脑里。镜头主要对着周砚延和周予峥，周序宁坐在周砚延左侧，画面里只带到她面前一点电脑边缘和本子角。

　　三点整，周砚延看了一眼屏幕。

　　“开始。”

　　陆臻先开口。

　　“周总，我先过财务资金、预算执行和经营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