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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上头和冷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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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峥把牌洗好,重新发下去。
三张牌扣到周序宁面前。她这一次没有急着动,先等三个人都把底糖放进去,才慢慢把牌拿起来。
第一张九,第二张九,第三张九。豹子。她把牌扣回去,手收回来,表情尽量不动。
周予峥看了她一眼:“看完了?”
周序宁点头:“嗯。”
“这么快?”
“就三张牌。”
周予峥笑了一下,也把自己的牌拿起来。他看完以后,没有立刻放下,那一点停顿比周序宁刚才更明显一点,但很快被他收住。牌扣回去的时候,他指尖压在牌背上,笑意比刚才浅了些。
周砚延最后看牌。他掀开牌角,看了两秒,才把牌扣回去,神色没有变化。
周予峥先推了两颗糖:“明跟。”
周序宁也推了两颗:“跟。”
周砚延看了一眼桌面中央的糖,把两颗糖推了进去:“跟。”
三个人都看过牌,这局从一开始就没有闷牌。
周序宁低头看着自己的牌背。三张九安安静静地扣在她手边,糖纸就在旁边,轻轻贴着她的指节。她没有再去碰牌,只把手放回去,像这副牌和前面那些牌没有什么区别。
周予峥看着桌面:“这局都挺稳。”
没人接话。
周砚延又推了两颗:“跟。”
他这次先动。
周予峥抬眼看他,慢慢笑了一下,也推了两颗:“跟。”
轮到周序宁。她把两颗糖推到中间,说得很平:“跟。”
池子里的糖一点点多起来。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加,也没有急着开。她甚至不太想让自己显得很确定。刚才那些局已经学到了,拿到好牌和把好牌写在脸上,是两回事。
周砚延没有再加,只看了看她们两个。他的手指在牌背上停了一下,很快把牌扣着往前一推。
“弃。”
周序宁抬眼看他。
周予峥也看向周砚延:“这就走?”
“走。”周砚延说。
那三张牌被扣着推到弃牌区,没有翻开。周序宁不知道他弃了什么,周予峥也不知道,牌背压在糖纸旁边。周砚延退出以后,桌上只剩周予峥和周序宁。
周予峥把视线重新落到她脸上:“现在就我们两个了。”
周序宁点头:“嗯。”
“开吗?”
周序宁没有立刻答。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前面她有一次被他吓退,也有一次因为开牌输给他的金花。现在她手里是豹子,反而更不想显得太急。
她推了两颗糖:“先跟。”
周予峥看着她,笑意终于深了一点:“行。”
他也推了两颗:“跟。”
桌面中央的糖已经堆得很明显。周序宁面前的糖少了一截,周予峥那边也少了一截。周砚延退出以后,这局反而变得更清楚。只剩两个人,都知道自己手里有东西,也都没有先亮出来。
周予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牌,又看她。
“序宁。”
“嗯?”
“你这把真的很稳。”
周序宁说:“刚才你说的,尽量面无表情。”
周予峥笑了一声:“我说的是尽量,不是让你完全没有。”
“那可能执行过度了。”
周予峥看着她,过了几秒,忽然把五颗糖推到中间。
“加到顶。”
周序宁的手指停了一下。
封顶。他终于加了。周予峥看过牌,加到顶,桌面上的糖纸被他一推,轻轻撞成一小堆。
周序宁低头看着自己的牌背。三张九还扣在那里。她把五颗糖推了出去。
“跟。”
周予峥没有意外。他又拿起五颗糖,放到桌面中央。
“我开你。”
这一次是他主动开牌。付了开牌成本,也把结果推到她面前。周予峥把自己的牌翻开。
黑桃 A、黑桃 K、黑桃 Q,顺金,很大的顺金。三张黑桃摊在茶几上,牌面很漂亮。周予峥没有催她,只看着她。
周序宁把自己的牌翻开。九,九,九。豹子。
三张九落在黑桃 A、K、Q 旁边,茶几上安静了一瞬。
周予峥看着那三张九,停了两秒,笑了:“可以。”
周砚延也看了一眼:“这把大。”
周序宁一直压着的表情终于松了一点。她没有立刻去收糖,而是先看了一眼周予峥那副牌:“你这个也很大。”
“是很大。”周予峥说,“只比你小一点。”
周序宁低头看着那几张牌,终于没忍住笑。
周予峥看见了:“这次不面无表情了?”
周序宁把牌收回来,尽量憋着笑:“已经开牌了。”
“所以开牌以后可以高兴?”
“可以。”
周予峥笑出了声。周砚延把茶杯放下,眼底也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周序宁这才伸手,把中间那一大堆糖往自己面前拢。糖太多,第一次没有拢完,糖纸在茶几上响了一阵。她先把自己刚才推下去的几颗挑回来,又把赢来的糖单独放到旁边。
周予峥靠在沙发里,看着她数:“这把赢不少。”
周序宁低头数糖:“嗯。”
“心情好?”
“还行。”
“还行?”
周序宁把最后几颗糖放好,终于抬头看他:“比还行好一点。”
周予峥笑得更明显。周砚延看着她面前重新堆起来的糖,没有说话。
周序宁数完以后,才想起刚才周砚延弃得很早。她看向他:“周总,刚才您是什么牌?”
周砚延端起茶杯:“弃牌不看。”
周序宁:“……”
这句话还是她刚才说过的。
周予峥笑了一声:“周总记性很好。”
周序宁看着周砚延。那三张牌已经进了弃牌区,后来又被收回牌堆里,照规则不能再看。她只好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回自己面前那堆糖上。
周予峥把自己的顺金收回牌堆,又把周序宁那三张九也收进去。
“停一会。”
周序宁抬头:“为什么?”
“怕你上头。”
周序宁立刻说:“我没有。”
“你现在比刚才拿顺金还想继续。”
“没有。”
“有。”
周序宁看向周砚延,像是想找一个更公正的判断。
周砚延把茶杯放下:“休息一会儿。”
周序宁:“……”
两个领导都这么说,她就不好再坚持。周予峥把牌扣好,没有继续发。
“喝口茶。”他说,“不然真把小姑娘打上瘾了。”
周序宁本来已经拿起茶杯,听见这句,又抬眼看他:“谁是小姑娘?”
周予峥笑:“你。”
“我不是。”
“刚才赢了那么大一把还要装没高兴的那个。”周予峥说,“就是。”
周序宁看着他,几秒后,把茶杯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烫了。
她没有再反驳,只把自己面前那一堆糖往里收了收。动作很轻,却正好落在两个人眼里。
周砚延看见了,没有说话。周予峥也没有再逗她。
房间里短暂安静下来。牌被放在一旁,茶杯重新被拿起来,糖堆还留在茶几上,像刚才那一局留下的证据。北雏材料仍然压在最边上,项目群偶尔跳一条消息,手机震动一下,又很快停住。
周序宁低头喝茶,余光还是落在自己那堆糖上。
她赢了一把大的。
周予峥看着她喝茶,又看了看她面前那堆糖:“序宁,糖要不要先收起来?”
周序宁抬眼:“为什么?”
“怕你一直看。”周予峥说,“越看越想再来一把。”
周序宁很快把视线从糖上移开:“我没有一直看。”
“刚才又看了三次。”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看你。”
这句话落下来,周序宁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周予峥说得太自然,像只是牌桌上的一句玩笑,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才说:“那说明你也没认真休息。”
周予峥笑了:“行,反应挺快。”
周砚延把茶杯放回去:“牌放远一点。”
周予峥看向他:“真放?”
“嗯。”
周予峥笑着把牌盒推到茶几另一边,离周序宁远了些。
周序宁看着他的动作,忍了忍,还是说:“我又不会抢牌。”
周予峥回头看她:“不好说。刚才那把之后,什么都不好说。”
“你们也太夸张了。”
“夸张吗?有人刚才赢完以后,数糖数了两遍。”
“我是在核对。”
“核对完还把赢来的单独放了一堆。”
“方便区分本金和收益。”
周予峥笑:“听听,已经有本金和收益了。”
周序宁抿了一下唇,不说话了。
周砚延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赢了大的,想继续很正常。”
周序宁抬头。
周砚延说:“所以才要停。”
这句话比周予峥逗她还有效。周序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堆糖,终于伸手把它们往里拢了一下,没有再数。
“知道了。”
周予峥看着她,笑意慢慢淡了一点:“真知道了?”
周序宁看他:“真知道了。”
“那再坐一会儿。”他说,“等会儿还想玩,再说。”
周序宁没有立刻答。
周予峥挑眉:“这都要犹豫?”
她把茶杯重新端起来,声音很轻:“我只是在想,也不用坐太久。”
周予峥一下笑出了声,周砚延眼底也有了一点很淡的笑意。周序宁说完才觉得这句话暴露得太明显,立刻低头喝茶,不再看他们。
可她面前那堆糖还在,刚才那一把的结果也还在。甜味没有拆开,糖纸却已经响过很多次,明明白白地堆在她面前。
又坐了一会儿,周砚延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半。”
周序宁也下意识去看手机,确实四点半。比她以为的要晚一点,但离晚饭又还有些早。项目群里还在断断续续跳消息,区域公司已经把下午补充材料的方向发出来,许芮在群里回了两条确认口径。她看了一眼,没有点进去。
周予峥看见了:“又想回项目群?”
“没有。”周序宁把手机扣回去,“只是看时间。”
“时间还早。”
周予峥把牌拿回来,重新拢了一遍,却没有再发三张。
“这个先不打了。”
周序宁很快说:“我没有要继续。”
“我也没说你要继续。”
“……”
周予峥笑了一下,把她面前那堆糖往旁边推了推:“赢了就让它停在赢的时候。”
周序宁看着那堆糖被推远一点,忍了忍,没有伸手拉回来。
周砚延说:“换一个。”
周序宁抬眼:“换什么?”
周予峥已经把牌重新理起来:“跑得快,不用筹码。”
听见“不用筹码”,周序宁反而松了一点,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遗憾。她把茶杯放下:“这个我会。”
周予峥看她:“这次是真的会,还是会一点?”
周序宁停了一下:“会一点。”
周予峥笑了:“行,也是会一点。”
他把大小王抽出来,放到一边,又从牌里抽走三张二和一张 A。
“对一下规则。大小王不要,三张二、一张 A 拿掉,剩四十八张,一人十六张。三带一、连对、顺子都可以,炸弹照常压,先出完的人赢。”
周序宁点头:“可以。”
被推到旁边以后,茶几中间重新空出来,牌局一下从刚才那种带着筹码的紧张里退出来,变成更普通的消磨时间。周予峥把牌递给她,周序宁把牌洗了。
第一局发完牌,她低头理牌。
牌不差。一组小连对,一段顺子,几个单张,手里还有一张二。她把二放在最右边,又把几张单牌往左边挪了挪,重新把顺子顺出来。
周予峥先出一张三,周砚延压了一张六。周序宁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单张,没急着出:“不要。”
周予峥出了张十,周砚延不要,周序宁用 Q 压了上去。周予峥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出了一张 A。周砚延仍然不要。
周序宁手里有二。
她手指碰到那张牌,又停住。最后还是说:“不要。”
周予峥拿回出牌权,直接出了一组四五六七八。周序宁手里原本也有一组顺子,但刚才为了压单张,已经拆掉了一张 Q。她低头看着剩下的牌,没说话。
周砚延压了一组七八九十 J。周予峥不要,周序宁也不要。
后面节奏忽然快起来。周砚延的牌走得很稳,不多说,也不拖;周予峥的小牌走得更快,单张、对子、顺子都像早就排好了位置。周序宁一开始还跟得上,后面牌越走越散,手里的二越留越显眼。
她等单牌。但场上后来没怎么再出单牌。周予峥走掉最后一对,周砚延也只剩两张牌,很快跟着走完。周序宁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三张,其中一张就是二。她盯了两秒,把牌扣回去。
周予峥伸手收牌,看见那张二,笑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第二局,她理牌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
这次牌一般,没有二,只有一张 A。顺子短,散牌多,好在对子还算顺。她把几张能连起来的牌先抽出来,又把单牌从小到大排好。
周砚延先出一对三,周序宁压一对八,周予峥压一对 J。周序宁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对子,没有再接,周砚延也不要。周予峥接着出三带一,走得很快。
这一局周序宁比刚才少拆了一点牌,小顺子顺利走出去,几张散牌也没卡太久。到中段,她手里只剩五张,一度像是能走在前面。
然后周砚延出了一个炸。
四张六落在茶几上,声音很轻。周序宁抬眼看了一下,周予峥靠回沙发,笑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炸弹一出,节奏直接断掉。周序宁原本准备顺出去的两张牌被压住,只能把手收回来。周砚延重新拿回出牌权,后面两轮,很快把手里的牌走完。
周序宁第二个走完,周予峥最后。
她这局没输得太难看,但也没赢。牌收回去的时候,她低头喝了一口茶。刚才炸金花赢大的那点热劲,被这两局慢慢压下去一点。那三张九落下去时的感觉还在,周予峥那副黑桃 A、K、Q 也还在脑子里,但手里的牌换过几轮以后,那股想立刻再开一局的劲已经没那么直了。
第三局发牌。
这次她的牌又好了一些。一张二,一张 A,还有一组连对。她把二放在右边,但没有再单独压得很远,只卡在几张大牌旁边。
前面几轮,她打得比第一局顺。连对走掉,几张散牌也处理出去。周予峥压她的时候,她没有每一手都接,只挑了两次接回来。周砚延中间出了一张 K,她犹豫了一下,用 A 压了。
拿回出牌权以后,她立刻出了一组小顺子。那一手走得很舒服,但很快,周砚延用二压了回来。
周砚延把后面几张牌顺出去。到最后,周序宁手里还剩两张牌,一张 Q,一张小单牌。周砚延先走完,周予峥第二,她最后。这一次输得也不多,但输得很清楚。她把那两张牌放回牌堆里,肩膀轻轻往后靠了一点。
茶几上的糖还在旁边。她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没有再去数。周予峥把牌收起来,指尖在牌背上压了一下。这次他没有再发。
周砚延也没有说继续,只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周予峥把牌盒扣上,放到一边:“等会儿吃饭。”
周序宁点头:“好。”
这次她答得很快。
牌收走以后,茶几上忽然空了一大片。茶水凉了一点,水果盘里还剩几块,小点心少了一半,北雏材料仍然压在最边上。
下午那段奇怪空出来的时间,到这里才像是真的停了一下。
周序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赢了一把大的,也输明白了几把小的。这样就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