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迦恩杉榕 “兽人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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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是他们难得放松的日子。
夜里，两人在摇晃的吊床中相拥而眠。白天，他们便跟随着巡逻小队四处巡查，驱赶游荡在部落边缘的巴格坦幼虫。
闲暇的时间，梁沅会教蝶舞和闪闪练习射击，而陆寂渊则跟随着其他树灵搬运落叶，建造叶屋。
他们和树灵分食着一样的蜜露，所有人都在为部落尽一份力，没有人会不劳而获，也没有作奸犯科之辈，所有人虽生而知之，但都秉性淳朴善良。
两人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他们还没睁开眼睛，便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那颗悬挂在树干中央、缓缓跳动的心脏状光体，发出了一阵哀鸣般的低沉摩擦声。
那声音虽不大，但是格外沉重悠远，让人听到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梁沅揉了揉眼睛，陆寂渊则已经谨慎地穿好衣服站在门口仔细探查。
只见所有的树灵都聚集在一个叶屋门口，发出悲戚的哭声。
那正是之前他们去过的晚枝的叶屋。
梁沅这时候也起了床，两人对视一眼：“走，去看看。”
等他们赶到叶屋外，已经有两个树灵抬着细枝和叶片组合而成的担架从屋内走出。晚枝静静躺在担架之上，身上覆盖着大片柔软的绿叶。他已经失去了呼吸，安静的如同睡着了一般。
周遭尽是一片哀恸的啜泣，抬着担架的两名树灵，两只手抬着担架，另外两只手也不停地抹着眼泪。
所有人都自发站成一列，跟在担架后边，缓缓地向着神殿的方向走去。
两人缀在队伍的末尾，也跟着进了神殿。
陆寂渊面色凝重，梁沅则心头泛起一阵酸涩，虽然到这颗星球上没几天，但他很是喜欢这群单纯善良的树精，现在骤然看到晚枝离世，他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说不出的难受。
进入神殿之后，树灵们将担架放在一个泛着点点萤绿色光芒的水池边。
几个树灵上前，跪在晚枝旁边，口中低声念诵着他们听不太懂的悼词。十几分钟之后，其中两个树灵将担架缓缓放入池中，晚枝就这样被池水慢慢吞噬，池水覆盖了他的身体。
最后，他沉入深不见底的池底。下一刻，一道莹绿色的亮光从池中心跃出，如同一只硕大的萤火虫，在空中飘荡。
众人跟随着荧光，来到了隔壁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满是连接着主干的树枝和叶片。
枝条末端悬挂着一个个一米不到的白卵，有些卵里泛着淡淡的荧光，有些卵则是沉闷的灰白。
那团莹绿的闪光在众多树卵之间盘旋一周，最终一头扎进一枚毫无光亮的白色卵中。卵闪烁两下，壳身慢慢开始漾开一层温润柔和的微光。
所有的树灵都破涕为笑，一名树灵振翅飞至半空，满怀喜悦的高声宣告：“虽然晚枝已经离我们而去，但我们新的血亲即将在一年之后诞生，让我们为他欢呼庆祝！”
所有的树灵开始高歌鼓掌。
这般奇异的轮回仪式，梁沅和陆寂渊皆是头一回见到，他们连忙拉过一旁的闪闪询问。
经过闪闪的一番讲解，他们这才明白，原来宁芙树灵的寿命只有50年，他们全部是由迦恩杉榕卵生。
每自然死亡一个树灵，将他的□□沉于往生池，灵魂就会从往生池浮起，自动飘至孕育室，选择一枚新的树卵，等待一年的孕育后，重新诞生。
只是诞生之后的树灵并非之前的那个，所有的记忆、样貌、性格全不共享，可以说是一个崭新的、独立存在的生命。
梁沅感慨于大自然的神奇，不过他也更加确定，能做到这一切的迦恩杉榕，绝非他们这个宇宙的造物。
虽然这群树灵思想单纯，但作为孕育出它们、保护了他们这么久的妈妈，迦恩杉榕绝对是拥有超然智慧的种族。他不知道明天的会面是否顺利，只能揣着一腔心事，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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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吃过早饭，神殿里的两个树灵到来，表示妈妈已经苏醒，对他们的事情很好奇，邀他们前去相见。
两人整理衣冠之后，才跟着树灵前往。
他们来到了神殿最靠里的房间，这里抬头就是头顶那颗硕大的心脏，房间里只有两张藤条编织的椅子。
两人在树灵的示意下坐上去，然后树灵说道：“你们可以将自己的经历和所求之事尽数道来，妈妈会听到的。”
随后引路的树灵便转身退出门外。
两人感到疑惑，但还是依照树灵的吩咐坐在了藤椅上。他们昨晚已经提前商量好了，想要安全的离开这颗星球，并且还要依靠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智慧生物，他们最好还是实话实说。
两人将他们来这颗星球的目的和中间发生的事全部复述了一遍，并且表达了他们想要寻找龙族遗迹和渴望离开的愿望。
只是说完之后，房间内并无任何反应。
两人正面面相觑，下一瞬间，座椅骤然弹出十数根纤细藤枝，将他们固定在椅子上。
陆寂渊脸色一变，立刻开始挣扎，但是那藤枝虽然不粗，但却格外坚韧，他完全挣不开。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化为兽形强行撑开之时，两把藤椅竟如同电梯一般开始迅速升起，载着二人扶摇直上，一路升至数百米的高空。
他们面前正对着的，就是那颗不断跳动、散发着绿色光芒的巨大树心。
两人神色皆凝重起来，不知道迦恩杉榕这行为是敌是友，只能静观其变。
片刻之后，一根带着翠绿嫩叶的细枝从心脏中心悄然探出，继而一分为二，如同两条灵活的小蛇，径直朝他们射来。
俩人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枝条已经飞快的缠绕在他们的手腕上。下一秒，一道清晰的声音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响起：“兽人宇宙的兽人们，你们好。”
俩人瞬间愣住了。还是梁沅反应迅速，他反问道：“您说我们我们是兽人宇宙，那您是从哪个宇宙而来？”
那声音沉默了好久，才缓缓说道：“按你们的习惯来划分，我应该算是虫族宇宙的生物。”
虫族！？
两人神色骤变，心头俱是一凛，没想到这颗星球上真的有虫族存在！
陆寂渊面色凝重，双手握拳，语气低沉而警惕：“你想怎样？”
那声音却笑了起来，带着一丝轻快：“不要紧张，小家伙们。我活了上千年了，虽然孕育了这些树灵，但他们的思想太过简单。我只是想和你们好好交流一下，或许你们愿意听一位老者，讲一讲关于它的故事...”
随着声音的完毕，整个树心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被缚在座椅上的二人受不住这耀眼的光晕，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等他们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全部变了。他们不再身处巨树的内腔，而是置身于一条飞速疾驰的时空隧道之中。
这里的所有景象都在扭曲、变幻。无数的星体缠绕、撕裂又聚合，如同一个大漩涡，将一切搅碎又恢复原状。
哪怕是身体素质强悍的陆寂渊，也受不了这样的冲击，俩人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等他们再度睁开眼睛，已经来到了一片残破的大陆之上。
这里满目荒凉，所有的房屋都被烧毁，无数的鲜血铺满了整个地表。
数名身形硕大的虫子在废墟之间缓步游荡，彼此碰头交谈：“这颗星球上的兽族都杀光了吗？”
另一个虫族遗憾的摇摇头：“据说有几个乘飞船逃走了，去向龙族求救去了。”
随着他们的对话，视野缓缓向后拉远。
在不远处的深坑中，堆积着数以万计的尸体，他们被肆意践踏，切割，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不论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还是七八岁的幼童，全部被粗暴的丢弃这个肮脏的土坑中，血水浸湿了他们身上的衣服，但却无法让他们闭上死不瞑目的红色双眸。
一旁的虫族晃动着粗壮的巨肢，发出粗粝的笑声：“这群兽人会变成大蛇，处理起来麻烦得要死！还是咱们的虫巫厉害，给他们的饮用水里撒了巫药之后，这些该死的兽人就变不出兽形了，我一刀一个，跟切瓜一样简单，简直是痛快！”
“听说他们是龙族的眷族，好像叫什么蛟族...现在被咱们杀的灭了种！龙族那些小蛇崽子，会不会打击报复我们？”
“哼！我们身为虫族的勇士，为虫母奉献一切，还怕他们不成？！”
梁沅咬紧牙关，猛地攥住了一旁陆寂渊的手腕。陆寂渊则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眼前这惨烈的景象让他们几乎保持冷静。
尤其是陆寂渊，要不是他挣扎过，发现自己还被束缚在椅子上，此处应该是迦恩杉榕制造的幻境，他恨不得当场冲过去撕碎那几只虫子，以泄心头之愤！
这些深坑里的，是和他一样红色眼眸的兽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千年前的同伴，是他的眷族。但现在却被虫族屠杀殆尽，宇宙中再也没有关于他们的踪迹...
如果不是这些虫族的侵略，他可能就不会被陆大捡到，忍受十几年的暴力与白眼。他也许会和梁沅一样，成为一个幸福长大的孩子。
他不会自卑于自己的身世，反而能光明正大的追求梁沅。而不是在心动时反复自我内耗、自我否定，怀疑自己配不配、怀疑梁沅的真心！
镜头继续拉远，荒芜破碎的地面上，十几个虫子抬着一株硕大的树种，在一个虫头的指挥下，缓缓的将树种放入提前掘好的树坑中。
那个虫头颐指气使的呵斥道：“你们都给我小心一点！这是虫母大人最喜欢的圣树！穿过虫洞之后就只剩这一株尚存！要是它死了你们也别想活了！”
梁沅和陆寂渊看着这颗树，眼前的这棵巨大的小树苗的叶片和迦恩杉榕的叶片长相相似，只是大小不同。
就在这时，迦恩杉榕温和的声音在两人的脑海中轻轻响起：“这就是我，你们所有看到的，都是我的记忆。但那时候的我还没有开智，我还只是一颗普通的树，直到我的根系不断向下延伸，触碰到了这颗星球的地核。”
“地核？”梁沅喃喃自语。
他忽然想起了在厄拉星的密室里，那个蛟族女人说过的话：“最后关头，幸存的眷族只能执行龙族下达的抽走地核的指令，以摧毁整颗行星生态为代价，避免这里彻底沦为怪物的温床。”
再加上视频最后她们留下的地标，原来，那些蛟族是将厄拉星抽走的地核，安置到了这颗星球上！
梁沅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迦恩杉榕思考一会，缓缓说道：“这个猜测很有可能。当时的虫族说这颗星球上充满了我生长所需要的能量，是最适合我的沃土。”
“正因如此，它们才不惜通过虫洞突袭这颗星球，屠光了星球上所有的兽族，将仅存的我放在这颗深入宇宙中心的星球之上，等待我的发育。”
“虫洞？是不是就是黑洞？“陆寂渊想起他在之前研修班听政治历史课老教授讲述的关于虫族的历史。虫族可以通过黑洞，撕裂空间和时间，完成量子隧穿。
所以最早他们开始穿过的那个隧道，就是黑洞内部吗？
“黑洞？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称呼。不过在我们那个宇宙，我们都叫他虫洞，因为这是由虫族控制的，可以用来穿越宇宙位面的星体能量。”迦恩杉榕解释道。
梁沅则感到奇怪：“但是现代社会中也发现过地核，却从未听说过它的能量能让树木长出神志，这太不可思议了...”
“一般的地核确实应该不行。但是，”迦恩杉榕话音一转：“这里的地核是不一样的，其中包含了一具龙族的骸骨。就是它，供给了我无尽的力量。”
“骸骨？！”两人异口同声的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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