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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沈棠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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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直起身子,发动车子,这一动作,便闻到了酒桌上沾染的烟酒气。
沈棠蹙了蹙眉,拉开手套箱,翻出一瓶香橙味的香水,对着衣领和袖口喷了好几下。
她其实不喜欢这种人工香精的味道,可若带着一身烟酒气回家,叶泽必然又要旧事重提,要她辞职回家、专心备孕。
她今天实在太累,不想再同他吵。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她又连按了十几下喷头,直到甜腻的果香彻底盖过所有痕迹,才驱车驶向城南的别墅。
一路上,沈棠都在思索晚归的借口。
上次争吵后,她曾向叶泽保证过晚上八点前一定到家。
是说和闺蜜逛街忘了时间?还是……穿上他送的那套布料少得可怜的镂空睡衣?他似乎格外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每回哄她换上,总是格外热情。
一个又一个方案在脑中浮现,又被自己逐一否决。直到车子驶入车库停稳,她仍没想出一个完美的理由。
但已不必再想了——叶泽压根不在家。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
从父亲叫她去应酬、而自己跑去机场接机的那一刻,答案就已昭然若揭。
这一路的自欺欺人,在走进黑洞洞房子的那一刻显得她越发可笑。
父亲最宠爱的小公主,叶泽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陆柒回来了。
偌大的房子空旷得令人心悸,连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都带着回响,哒、哒、哒,像一种无声的嘲讽。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就像有一次考砸了,她捏着试卷惴惴不安地去敲父亲书房的门,却被保姆用那种混杂着怜悯的眼神告知:先生太太带着陆柒小姐去瑞士滑雪了。
而她,是这个看似完满的家庭里,最多余的那一个。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她必须把自己灌醉,否则脑海中会不断闪现那“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画面。
沈棠拉开冰箱,里面满是新鲜蔬果,她这才想起,自备孕后,酒就被全被她丢掉了。
怔了片刻,她转身走向酒窖。
酒窖里全是叶泽收藏的好酒,但他很是宝贝,连钥匙也不肯给她。
结婚两年,她只喝过一次窖里的酒。
那是新婚不久,虽非心中所爱,但或许因着她算是陆柒的姐姐,叶泽待她不算太差。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安无事了一个多月,有天晚上,叶泽忽然问她要不要喝一杯。他打了酒窖,两人就着朦胧月光对酌。
叶泽那天的情绪很不对劲,给她倒了杯后,便自顾自地喝了起来,沈棠知道他心里难受,因为陆柒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了跟男友的甜蜜互动。
在叶泽又要开酒时,沈棠伸手去拦,两只手就这么碰到了一块。
时间仿佛按下了停止键,叶泽低垂着眼瞧她,瞧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
唇齿间满是酒香,沈棠想推开他问一句你知道现在面前的人是谁吗?她的手抬起,指尖却被一滴晶莹的泪珠打湿,那滴泪并没有什么温度,可却烫的沈棠心头一紧,他把她当成谁又能怎样?至少现在她在他怀里。
沈棠将手落下缓缓环住他的腰,之后的一切便失了控。
她能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他们是世上最亲密的人,她天真的以为,他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可酒醒后,对上的是叶泽略带懊悔的眼。
那之后,她再没见过醉酒的叶泽。
沈棠从工具间翻出一把斧头,对着酒窖的门锁连砍了十几下,直到手臂酸麻,门终于豁开一道缝隙。她丢下斧头,随手抓出一瓶酒,仰头便灌。
可惜她酒量太好,怎么喝也醉不了。
昏沉中,眼前浮现的仍是陆柒十八岁成人礼那天的场景——陆家将庭院装点得如梦似幻,她站在人群中,看着陆柒身着华美的曳地白裙,仰着明艳的笑脸,从旋转楼梯翩然走下,将手轻巧地放入身形挺拔的叶泽掌心。
乐声悠扬,两人滑入舞池,默契得像天生一对。
而她始终是个局外人。
从前是,现在依然是。
沈棠望着满地狼藉的空酒瓶,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恍惚间似乎有人说过,笑一笑就好了。可此刻她脑袋昏沉,怎么也想不起说这话的人是谁。
二
睡到半夜,沈棠忽然有些喘不过气。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醒了?”叶泽嗓音低哑。
沈棠尚未完全清醒,下意识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叶泽动作未停,斜睨她一眼:“怎么,我回自己家还要先打报告?叶太太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这话让沈棠瞬间清醒。“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抬手推他,“今天有点累。”
叶泽含住她耳垂,气息灼热:“不会。我检查过了……小棠棠已经准备好了。”
沈棠不知道叶泽究竟如何看待这段婚姻,但在陆柒回国的这一天,她不能再自欺欺人。她抓住他解衣扣的手,声音发颤:“我今天真的不舒服……求你了。”
叶泽动作顿住,抬手抚上她眼角,触到一片湿润。
“为什么喝酒?”
沈棠拉好衣襟,背过身去:“不早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叶泽“啪”地按亮顶灯,冷光刺得人眼睛发疼。“有话现在说清楚!”
沈棠缓缓坐起身。眼前的叶泽总是这般冷漠,让她想起睡前看到的那张照片——他坐在陆柒身侧,唇角噙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她将图片放大,对着他的脸端详许久,越看越觉得陌生。那样的神情,他从未给过她。
这两年的婚姻是她费尽心机强求来的,她原以为至少自己能得些快乐,如今才知强扭的瓜终究不甜。
沈棠艰难开口:“既然陆柒回来了,我们离婚吧。”
“离婚?”叶泽冷笑一声,“行啊。既然要离,就请沈小姐收拾东西,离开我的房子。”
沈棠垂下眼帘,心口像被冰水浸透,寒意刺骨。她默默拖出行李箱,开始一件件折叠衣物。叶泽抱臂站在一旁看她,心头火起。
他不禁想起傍晚在饭店门口见到的那一幕:方建的人影早已不见,她还痴痴望着那个方向。
放在古代,这般不守妇道的女人,合该沉塘!
沈棠收拾的很快,或许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所有的证件全在箱子里,如今不过添了几件衣物,她拖着箱子低头往前走,叶泽就挡在门口,她出不去,只好道:“麻烦你让让。”
叶泽却一把按住箱子,冷笑:“这么快就收拾好了?我得检查检查,有没有顺走什么值钱东西。”
沈棠只觉一阵强烈的疲惫裹挟着酒意涌上,她只想立刻离开,于是拉开最外面的口袋,把装证件的袋子拿好,松开行李箱:“这些我都不要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叶泽见她这样,心里的火气愈发大了:“怎么,才见到旧情郎,就迫不及待要离婚?”
沈棠愣了一瞬,才明白叶泽说的是谁:“我们的事,同方师兄有什么关系。”
“呦!一个一个方师兄,叫的可真甜啊!”叶泽的语气颇为阴阳怪气。
沈棠被他的胡搅蛮缠激起了脾气:“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和陆柒的事,我说过半个字吗?凭什么来干涉我?”
叶泽气极反笑:“我和陆柒?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讲?”
沈棠忽然明白了——他不过是不愿让陆柒担上破坏他人婚姻的恶名,才硬要将她与方师兄扯作一对,好成全自己那份痴心。她疲倦地合上眼:“你放心,陆柒是我妹妹,我会维护她。你不必这样。”
叶泽喉结滚动,哑声问:“你这是打定主意要离婚了?”
沈棠静静看着他:“两年前结婚,是我不对。现在……我放你自由。”
说完,她推开他便往楼下走。叶泽猛地攥住她手腕,将她重重按在墙上,狠狠吻了下去,气息滚烫而混乱。稍顷,他稍稍退开,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哑地警告:“离不离婚,从来是我说了算。只要一天还是叶太太,你就得尽一天妻子的义务。”
话音未落,他一把扯开她的衣襟。沈棠不再挣扎,只是闭上眼,像一尊失去生息的瓷偶。叶泽看着她死寂般的模样,忽然失了所有兴致,骤然抽身,拿起衬衣胡乱擦了下便丢在滑落在地的沈棠身上,“你这样子真是让人倒胃口,滚吧!”
沈棠默默穿好衣服,理了理凌乱的发,撑着墙壁站起身,轻声说:“离婚协议我拟好了发你。”
说完便扶着楼梯往下走,可刚走下两级台阶,小腹猝然传来钻心绞痛。她闷哼一声,伸手捂住腹部。
叶泽闻声望去,只见沈棠白皙的小腿上一片血红,快步上前:“怎么回事,你经期不是这时候啊?”
话音未落,沈棠便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叶泽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疯了一般冲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