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薰知昼暖》倾蕙宁

28、第 28 章 第二天副导

　　第二天副导演云耕郁拽着视效总监历屏：“林导说要开会。”
　　怎么拽历屏都拽不动，历屏说：“这到底是个什么狠角色？我不去！我害怕！”
　　骆轻昼彻底放手，让林南薰自己主宰整个团队，虽然骆轻昼厚黑学玩得很转，可林南薰有自己的处事原则，所以骆轻昼也就不对她束手束脚，过多干涉。
　　收音师李因鹭那个带毛毛的麦没拿住，掉了。
　　林南薰怼他：“你的胳膊是新接好的，是吗？”
　　过了几天，赖影非有个国内的摄影奖要领，需要请一天假，可是那天正拍到最关键的几组镜头，怕林南薰不同意，以为自己要躲避劳动，犹犹豫豫把事情说了，林南薰用了电影《驴得水》的台词：“去你的吧。”赖影非才去了，心想，林老师还是对我挺好的。
　　收音师李因鹭也来，说：“导演，我需要请个假，去趟医院。”
　　林南薰以为他要去看望朋友，就说：“也去你的吧。”
　　第二天，收音师李因鹭来，说：“导演，你换人吧，我干不了收音的活了。”
　　林南薰怼道：“怎么的呢？起什么幺蛾子？”
　　收音师李因鹭轻描淡写地说：“我……确诊渐冻症了……”
　　怪不得他拿不住麦，林南薰眼睛里起了一层濛濛的水汽，她一向对死伤病痛格外敏感，但此时她却不能，跟骆轻昼说：“把劳务费全给他吧，再带他去住院，让他全心治疗。”
　　骆轻昼也有点悲伤，说：“我也正想这样，我亲自去吧，你好好吃午饭，我下午回来。”
　　那天晚上，两个人的话题有点沉重。
　　林南薰说：“我姥姥去世的时候，我正在大学，妈妈都没告诉我，等我知道，葬礼都办完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爷爷走之前，一直在昏睡，我怎么叫他，都不醒，最后，就在睡梦中走了……”
　　骆轻昼不想再提难过的事增加她的伤感，抱她入怀：“我家四位老人家也都不在了……也许天上会有别样的幸福。”
　　拍摄时一条过了，林南薰往往说：“再来一条，再来一条，保一条，保一条。”然后渐渐的，大家给她起了个外号，开始叫她“林保保”。骆轻昼听了，不乐意了，“宝宝”这不是我的专属称呼吗？发飙似的吼大家：“叫她林老师！！”虽然大家不明所以，但再也没人敢叫她“保保”了。林南薰却在心里笑得不行，乐开了花。
　　林南薰问服装组负责人邹彩裳：“我昨天跟你说的衣服色系，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服装组负责人邹彩裳想都没想，像士兵回答长官一样：“是，林老师。”
　　林南薰一边扒拉着衣服，一边问：“什么？”
　　服装组负责人邹彩裳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纠正：“不是啊，林老师。”
　　林南薰怼她：“能不能想明白再说？”
　　服装组负责人邹彩裳像是要立正站好：“对不起，林老师。”然后看到林南薰扒拉的衣服，又问她：“这件衣服有粉配黑和粉配白两种搭配，用哪种？”
　　林南薰穿着件浅粉配白加黑的蕾丝边的衣服，就说：“当然是粉配白啊，粉色本身就包含白色，如果配黑色的话有反差感，可是配白色，更统一。”她也很在乎布景和服装风格、颜色，以及造型的统一性。
　　林南薰要求的衣服颜色，每一件都精确到C、M、Y、K，衣服是什么材质的，林南薰一看或再一摸就知道。而且她觉得好看的衣服，哪件衣服是哪个品牌哪年出的，珠宝是哪个系列的，系列的名字，都记得一清二楚。有时候，衣服的扣子不好看，林南薰都不会用。于是服装组负责人邹彩裳觉得她怎么那么精细，跟过的导演，从来没有人这样。林南薰希望自己能做到哪件衣服，是哪个品牌在哪年哪个时装周上走过秀，是哪个设计师设计的，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的自己还做不到这样，她还是对自己有所期待。
　　井沙不懂林南薰为什么非要加改一段音乐，林南薰写了旋律背后的故事，跟剧本是不一样的，是个番外。井沙终于懂了人物之间的情感，再也不提意见了。
　　林南薰高烧了好几天，吊着吊瓶一边继续拍，一边说：“我发烧了，但别说我传染给你们啊，得赶进度。”
　　那天晚上，骆轻昼摸着林南薰的头，说：“宝宝，沸起来了。”说着就要去亲她。
　　林南薰一边推他一边说：“你不怕我传染给你吗？”骆轻昼虽然纤瘦，但身体却很好，认识他这么久，都没见他感冒。
　　骆轻昼逗她，说：“一起沸起来不是挺好的吗？”
　　林南薰一边挣脱出他的怀抱，一边跑：“一点都不好……”
　　骆轻昼跟在后面一边笑，一边说：“慢点跑……”其实他设置了个语言陷阱，她发现了故意当做没发现。
　　桩桩件件的事情之后，越来越多的人不叫林导了，都开始叫林老师。大家从来都没跟过这么年轻又专业的导演，还是个女导演。剧组里从女性的长辈们开始，纷纷在群里和朋友圈里发夸夸小作文，细数林南薰的各种优点的和长处。骆轻昼骄傲极了，简直觉得，是在夸他。
　　林南薰不在监视器旁边，有人问：“总导演咋不见了呢？”
　　有人回答：“总导演亲自做道具去了……”
　　林南薰又不在监视器旁边，有人问：“总导演咋又不见了呢？”
　　有人回答：“总导演亲自缝服装去了……”
　　林南薰又又不在监视器旁边，有人问：“总导演咋又一次不见了呢？”
　　有人回答：“总导演亲自设计片头动画去了……”
　　林南薰又又又不在监视器旁边，有人问：“总导演咋又一次又一次不见了呢？”
　　有人回答：“总导演修改电影改编的她自己画的原著漫画去了……”
　　然后大家都说：“这是跟我们抢饭碗啊，给我们留条活路吧，求您了……”
　　场记之一祝琨哪知道制片人骆轻昼是导演林南薰的男朋友，但是很细心，发现骆轻昼的眼神和动作不对，偷偷议论：“昼爷是不是喜欢林老师啊？表白了没？”跟着操心。
　　骆轻昼刚摸了头发，掉了一根，就把掉发放到林南薰面前用食指和中指的手指尖搓掉了……林南薰也想，这么细密的小动作，不被人发现才怪。而林南薰不太想强调自己跟骆轻昼的男女朋友关系，怕别有用心的人说自己是关系户，想着，这部电影上映之后，大家看到成片有多好之后，再公布，届时，大家看到自己的作品有多好，自己也就有了说辞。骆轻昼也明白这一点，所以知道的也就知道了，不知道的也就没有跟任何人特意挑明，简直就是暗度陈仓，虽然跟偷情一样，不能公开，但是骆轻昼并没有因此而委屈，她想做什么，他都觉得是对的。

　　摄影机器特别庞大，林南薰去下面把机位左转右转地玩，显得她分外娇小，摄影师之一罗正轩看着她的动作，连连说：“小心，小心。”
　　林南薰问：“你是怕机器砸到我吗？”
　　摄影师之一罗正轩憨憨的，长得很壮，能把斯坦尼康绑身上，林南薰觉得他像是大笨熊，他说：“我是说机器，小心……小心别弄坏机器。”
　　然后林南薰猜到了，七位数人民币的机器，这是其中之一。
　　骆轻昼听了，淡若止水地说：“没关系啊，坏就坏了。”

　　微博粉丝数2700多万的男一吴依给林南薰发微信：“导演，晚上11点想跟您讨论一下剧本。”
　　他长得其实很干净，也很清新，林南薰之前还沉迷于他扮演的角色，但并不是演员本身，因为他本身曾经被爆料在网上撩骚粉丝，林南薰想，真是个花花公子，知道他怀着别的心思，拒绝：“那时间我已经睡了，明天早上再说吧。”圈里这种事还少吗？演员靠着导演上位，林南薰又不是没听说过。
　　然后晚上他就来敲门了，那时间林南薰真的已经睡着了。
　　粉丝们都说他的声音好听，此刻有种百转千回的销魂，被吵醒的林南薰忿忿地想，还真敢来敲门啊。
　　她对着门外说：“你敲吧！我要报警了！”门外终于没了动静。林南薰想，我男朋友不比你好看？犹豫了一下，后来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骆轻昼。
　　骆轻昼一点都没生气，因为林南薰确实很可爱嘛，他跟这个男一吴依说：“这是我女朋友，不想在业界混了，你就继续。”
　　后来有一天跟男一吴依对戏的时候，女一花满庭问林南薰：“林老师，你觉得演员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啊？”
　　林南薰说：“美貌是第一生产力，演技是第二生产力，人品是第三生产力，其他，爱咋咋地。”
　　男一吴依听了，脸上讪讪的，有点尴尬。他想，我人品……是被鄙视了吗？从此之后男一吴依再找林南薰说事，林南薰一定要拉着另一个人，有时还觉得不够，就又拉着另两个人，总之绝不给他与自己独处的机会。
　　后来一场戏，林南薰要求男一吴依：“角色需要用一种慌乱和虚弱的情绪去演绎。”
　　然后男一吴依就真的几天都没吃饭，也几乎不喝水，说台词时，嘴唇都干到发裂，整个人呈现了一种病态的无力感。林南薰对他的敬业态度，还挺满意。但抽查他之前看的角色资料，他背不下来，林南薰怼他：“台词都很熟，资料却背不下来！花满庭怎么能背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