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里》池邪

4、第 4 章 当欲望撞上

　　岑汵拉开门，湛清站在门口，还穿着傍晚那件T恤。

　　“你来的这么快，刚才在我家门口的人不会是你吧？”

　　湛清拿过岑汵手里的菜刀：“开刃了吗？”

　　“应该吧。”岑汵往后退了几步，湛清走进来回身关好门。

　　十几平的小屋一览无遗，湛清一进来更显得狭促。岑汵抱着抱枕坐到沙发上：“刚才真有人在我门口，我可不是为了引你上来。”

　　湛清没说话，他知道岑汵的话是真的。

　　这条走廊狭小通着两头的楼梯，他一上来对方也听得到，就好像他知道有人从那头跑了下去一样。

　　只是他担心岑汵没有去追，他也没有身份去追。

　　湛清走到窗边将菜刀放好，拉开窗帘一角，对面的电视亮着，只是屋内没人。

　　“湛清，”岑汵开口，“谢谢你，我这安全多了。”

　　“用完我就撵我走啊？”

　　湛清说话有股北方口音，他拉紧窗帘坐到沙发另一侧，海绵垫明显塌了下去，他身上还带着外面风霜的味道。

　　岑汵心跳得厉害，在陌生的城市生存，每一步都危机四伏，她没有户口没有房子，只有自己。

　　猛然间，她想抓住点什么。

　　岑汵看向湛清，他很冷淡也很神秘，但他会给她买水，请她吃饭，送她防身的礼物，还会在深夜一条短信就到达她家。

　　他来得那么快，大概率是从未离开。

　　岑汵攥紧睡裙的一角，她往上提了一下，而后又蹭着沙发靠近湛清，最后岑汵深吸一口气拉住湛清的手。

　　湛清一时间僵住，岑汵趁着他瞬间的怔愣，起身坐到他腿上，整个人贴近他的胸膛。

　　少女身躯是软的但也是硬的，湛清盯着她没有任何动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岑汵点头，工装裤的硬挺面料摩擦着她的腿，她不信湛清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房间没有空调，夏夜的热浪在房间弥漫，湛清额头滚落了一滴汗，下意识地，岑汵伸手揉掉了那滴汗而后缓缓将沾着汗水那根食指含进自己的嘴里。

　　湛清看着岑汵，忽然伸手揽紧她的腰，她被迫离他更近，另一手则顺着她的睡裙伸进去摸向她的腿。

　　湛清的虎口有一层薄薄的茧，他拇指摩挲着她的腿，虎口的茧也跟着磨蹭。

　　她能感觉到他，只要她再进一步睡了湛清，他变成她的人，这样她在靖州就不是一个人了。

　　况且，岑汵伸手摸向湛清的喉结，她真的想要他。

　　那种渴望是没有来由的，就好像十岁的时候她望着玻璃窗的洋娃娃发呆，是一种本能。

　　凭借着这股本能，岑汵低头吻了上去。

　　湛清可以躲开，他在心底告诉自己侧过头，可是欲望却抢先一步，他加深了这个吻。

　　岑汵半趴在湛清怀里，他想要推开她，手放在她的肩膀两侧，却给了她更多动作的空间。

　　她的手顺着湛清的衬衫滑了进去，她指尖微颤，这是她第一次摸男人的腹肌，他呼吸重了几分。

　　“岑汵，”他喊她，又问了一遍，“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岑汵迟疑了一下动作，她想要湛清，可是那然后呢？那之后又意味着什么。

　　她和他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关系，他的过去她一无所知。

　　趁着岑汵愣住的功夫，湛清将她抱起放到床边，她紧攥着床单，湛清走到厨房接了一杯自来水喝下去。

　　“我家有矿泉水。”

　　岑汵话说得很小声，湛清目光却虚虚定格在某处，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越了界。

　　她年纪小，他却不小。

　　湛清想到这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岑汵只是把他当做救命稻草，对于一个小孩，她不懂的他全都懂。

　　“湛清。”岑汵走到他身后，“今天，我......

　　岑汵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湛清转身和岑汵对视一眼，她率先摇头：“我在这没什么朋友。”

　　“哪位？”

　　湛清声音落下，门外却又迟疑地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指节落在门板上的声音很缓慢。

　　湛清走过去，手握到门把手上。

　　岑汵顺手抄起菜刀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哪位。”

　　湛清按动门把手，做好防御姿态，门外的声音却透着股惊喜：“湛哥？”

　　门开了，外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人率先亮出警官证：“你好，我是靖州市城南分局刑侦支队马振，这位是梁真。”

　　湛清把岑汵护在身后，他看着面前两个人侧身让出一个身位：“你们半夜来这，什么事？”

　　“湛哥。”马振有些犹豫，他瞥了一眼岑汵，“你女朋友？”

　　“不是，到底什么事。”

　　梁真从包里抽出几张照片放到茶几上：“有两件事，首先需要岑小姐辨认一下，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吗？”

　　湛清弯腰拿过照片先看了，他和马振对视，照片却握在手里。

　　“这不合规矩。”湛清没有把照片递给岑汵，“她不是受害者家属，没有配合你们认尸的义务。”

　　“湛哥，”梁真语气有些无奈，“岑汵是我们唯一能找到的受害者社会关系。”

　　湛清低头，他捂住照片的一部分放到岑汵眼前，照片上是一个男孩的脸。

　　“是他。”岑汵小声惊呼，“那个卖盒饭的男生。”

　　“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岑汵摇头，努力回想了半天后才道：“我之前买饭的时候和他说过一次话，好像叫牛力。”

　　“他死了。”

　　湛清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他把照片递还给梁真。

　　“第二件事，”梁真微微歪头看着岑汵，“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感觉有人跟着你。”

　　岑汵点头。

　　梁真没有继续说下去，湛清却接道：“她符合被害者画像对吗？”

　　“连环凶杀案，马振，我早就提醒过你。”

　　马振撇过头，没有回答湛清的话，片刻后才又道：“你不是警察了。”

　　“是，”湛清情绪难得有了起伏，“我是不做警察了，但你呢？你看出来了吗？现在又多了一具尸体，这是你想要的结果？”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个开始。”

　　岑汵好奇地盯着湛清的背影，他原来是警察，Johnson和那些混混的态度立刻有了答案。

　　可是，他为什么不做了呢？

　　岑汵思考着这个问题，全然忘记了自己正处在危险之中。

　　“等一下，”岑汵打破空气的沉默，“所以我是凶手下一个目标吗？”

　　“为什么是我？”

　　岑汵的问题并不愚蠢，每个连环案的受害者都想问凶手，为什么是我？难道仅仅因为我穿了某件衣服，从事某个职业？

　　“年轻，独居，社会......”

　　“别说了，”马振打断湛清的话，“你有什么脸指责我，老顾的葬礼你都不来参加，凭什么让我还把你当兄弟。”

　　“我没有想让你把我当兄弟，”湛清越平静，越衬得对方的疯癫和气氛的诡异，“我只是让你参考一个前任刑警队长的建议。”

　　“马振，你意气用事迟早会酿出大祸。”

　　岑汵看着马振的眼圈在三秒之内红了，他盯着湛清，似乎想要给他一拳，可最后只是扭头走了出去。

　　梁真神色有些尴尬，她带着岑汵走到一旁仔细叮嘱着，湛清犹豫半晌还是走到走廊站在马振边上。

　　“老顾葬礼，为什么不来。”

　　马振叼着一根烟，微弱的火光在夜里忽明忽暗。

　　“不合适。”

　　湛清的回答照旧，他撑着走廊栏杆：“我来之前，有人敲了岑汵的房门。”

　　“我知道了。”

　　马振将烟按灭，走进屋子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没一会岑汵拎着个大行李包站到走廊。

　　湛清微微挑眉，岑汵抿唇：“马警官说想借用一下我的房子。”

　　“那你住哪？”

　　“住你家，”马振倚在门框上，“你知道警队预算紧张。”

　　“滚蛋。”

　　马振神色有片刻放松而后又紧绷：“住你家是最安全的。”

　　“知道了。”

　　湛清拎过行李下楼。

　　刚才在屋内，马振和梁真向她说明了情况，并提出让她暂时搬到警局提供的住所居住，是岑汵建议搬到湛清家里。

　　马振以为她喜欢湛清，沉默半晌才开口：“湛哥，情况比较特殊。”

　　岑汵摇头，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开警队，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只有他给了她最多的安全感。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