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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初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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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岑汵循声看过去,果然是湛清,不知为何,她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愉悦。
湛清仍旧穿着一条工装裤和一双马丁靴,衬衫被挽到臂弯处,干净利落的短发上沾了一点灰尘。
“这边。”岑汵将湛清领到店内,熟悉地给他系上毛巾,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岑汵能闻到湛清身上有一股香味。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湛清是做什么工作的,他长得不算精致,但却有一种罕见的感觉。
岑汵形容不上来,每一次湛清看她,由上至下的眼神都让她感觉到一簇火苗在心底慢慢灼烧。
“谢谢。”湛清声音有点沙哑,他躺下,这一次却没有闭眼。
“那些人还有继续缠着你吗?”从这个角度,岑汵能看到湛清根根分明的睫毛和他起伏的胸膛。
岑汵知道自己该拉把椅子坐下,可她在这一刻却微微弯下腰,散着的头发划过湛清的脸颊,她伸手去拿洗发露,在她弯腰的一瞬间,湛清闭上了眼睛。
“没有。”
“那天谢谢你。”
“你说过了。”
岑汵放慢了洗头的速度,她手指无意识划过湛清的脖颈:“还没问过你是做什么的。”
湛清合着眼睛,她看不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能听见对方含糊道:“开车。”
小城市能有什么开车的生意,岑汵一边缓缓搓着他的头发,一边在心底暗暗猜测,出租车?网约车?还是送货的物流。
“岑汵,”湛清叫她的名字,声音发哑,一阵细小的电流划过身体,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仍旧闭着眼,“还没洗好吗?”
“马上。”
岑汵冲干泡沫,用毛巾擦了一遍后才让湛清起身。
“你最近下班自己回家吗?”
“嗯。”
湛清透过镜子看了一眼岑汵,制止了她吹风的动作:“这两天不是很安全,找个人搭伴一起走吧。”
“我没有认识的人。”
岑汵重新打开吹风机。
“下班等我。”
岑汵没有听到这句话,她吹干头发后照例收了钱,湛清重复了一遍:“下班我来接你。”
岑汵找钱的手僵了一下,她和湛清对视:“为什么。”
“不安全。”
岑汵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她将找开的钱递给湛清:“你在可怜我还是......”
岑汵手指没有松开钱,湛清疑惑地看着她,她声音很低:“你想泡我。”
“我今年三十岁,”湛清凑近岑汵,“对小姑娘没兴趣。”
这句话对岑汵没什么杀伤力,她学着电视剧里的人那样,在递钱的同时用指甲轻轻划过他的手背。
湛清深深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开,岑汵坐在前台椅子上划着手机,三秒钟卡顿一下的屏幕引得她叹了口气。
Johnson抓住这个当口骂了她一顿,无非是说她偷懒耍滑,岑汵有时候脾气上来也想摔下毛巾说老娘不干了,可还是笑着打哈哈将话题岔了过去。
讨生活并不容易,尤其是她这种高中文凭都没有的人,摆在她面前只有两条路:嫁人或者咬牙坚持下去。
岑汵从来没有考虑过嫁人,她刚到这的时候晚上总会做噩梦,梦见自己从学校被父母骗回家,梦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她的房间说以后会对她好。
下了班后,岑汵刚一出店门就看到湛清那辆黑色的皮卡,她把手机塞进包里快步走过去却没有急着上车。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湛清有点不可思议地挑了一下眉:“哪里好。”
“你来接我下班。”
“这就是对你好?”
“我没钱。”
湛清坐在车里,他看岑汵的视角带着点俯视,这里的夏季漫长而燥热,一滴汗顺着岑汵的脖颈划落,消失在她洗得发白的T恤下。
“你想睡我?更不可能。”
湛清眉心一跳,他盯着岑汵,女孩脸上没有化妆,嘴唇和脸颊泛着清淡的粉,像是早夏待放的荷花。
“城里最近出了点事,你们老板拜托我,我又恰巧顺路。”湛清难得多说了几句,眼神也从岑汵脸上移开。
岑汵踮起脚尖看着车里,干净整洁,只有后座垒着几件外套。她有些好笑地盯着湛清的侧脸,他的借口很拙劣,但她还是上了车。
原因没别的,她想靠近湛清,没有理由,她就是想离他更近一点。
湛清把车停到岑汵家附近,车门锁着,岑汵也没有下车的意思,她按下车窗,外面黏腻的空气涌进来贴在她脸上。
这下,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脸红是因为余热还是因为湛清的呼吸。
“你最近上下班小心一点。”
湛清手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
“为什么。”
湛清食指轻轻叩着方向盘选择了沉默,沉默却更加渗人。
“是因为那些混混吗?他们要找我麻烦。”
湛清没想到岑汵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他顺水推舟点点头。
“你能不能送我上楼?”
“走吧。”
湛清跟在岑汵身后,这一片在他二十出头的时候经常过来,十年过去这里没有任何改变。
“小心。”湛清及时拉住岑汵避开了一个醉酒的男人,“你就住这。”
岑汵半靠在湛清的胸膛,他竟然还有胸肌,岑汵耳朵热得发烫,她胡乱点点头,立刻弹开。
“这租金比较便宜。”
七拐八拐的,岑汵才走上楼,一条走廊挤着十几户人家。
“我到了。”岑汵把钥匙塞进门锁,拧了两圈打开门,“谢谢你。”
湛清顺势打量了一下岑汵家里,目光最后定格在隔壁楼那个光膀子的男人身上,他蹙着眉似乎在回忆什么,小声叮嘱道:“拉好窗帘,记得反锁门。”
“谢谢。”
湛清下楼后,岑汵立刻锁好门。
她在屋内转了一圈拉上窗帘,房间不算大,窗帘一拉立刻黑了下来。岑汵伸手拧亮床头的灯,一盏小小的灯瞬间照亮了她的屋子。
晚上,岑汵睡得不安稳,她总是从梦中惊醒。凌晨三点半,她再一次从噩梦中挣扎出来,房间里却透出一点不同寻常的亮。
岑汵从枕头下拿出她之前买的辣椒喷雾紧紧攥着,借着那么点亮光岑汵下了床,她走到茶几前发觉那是隔壁楼传过来的强光。
岑汵打了个哈欠,她坐到沙发上,身体睡意朦胧可脑子却转个不停。
隔壁人在做什么这个话题像攀藤的葡萄枝叶牢牢缠着她,要不打开窗帘看一眼?
岑汵有这个想法却没这个胆量,万一隔壁在杀人她一撞见可怎么办?那些看过的恐怖小说和凶杀案件轮番在她脑海里表演。
如果这个时候湛清能在她身边......
有了这个想法,岑汵用抱枕挡住自己的脸,她脑子在想什么七七八八的东西?!
岑汵去厨房又取了把菜刀塞到枕头下面,有了这么一把凶器她的心踏实不少,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七点钟岑汵被闹钟吵醒,她从床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做了昨晚没胆子做的事,拉开窗帘看看隔壁在干嘛。
隔壁楼的窗帘果然没拉,电视在放着,房间内却不见人,岑汵好奇心消了大半,按照往日的习惯洗漱出门。
工作的时候,岑汵总是忍不住往门口张望,也不知道湛清今天会不会来。
理发店的头洗来洗去都差不多,长发变短发,染发变烫发。
中午岑汵去街边,卖盒饭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她往常都在他这买饭,可他今天没来,岑汵只好把目光转向街边的小店。
“岑汵。”岑汵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湛清,他的声音就像是酝酿多年的暴雨,沉闷又让人感到一阵燥热。
“嗨。”岑汵一出声就恨不得给自己一锤子,他打招呼很冷淡,她却回得热情。
“来吃饭?”
“我来买饭,但今天卖盒饭的那人没来。”
湛清眉头微蹙。
岑汵把手揣进口袋捏着手机,她想要湛清的联系方式,却羞于拿出手。
那台手机屏幕边缘碎着,连维修店的老板都认不得的牌子,岑汵脸上辣得滚烫
湛清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岑汵在路边站着,她只觉得今天的太阳好晒,炙烤着大地上的每个人。
片刻后,湛清走回来,他看了一眼岑汵:“我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