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A》江山一雨

27、灭灯·杀意 黑暗中，两

　　黑暗中，两位姑娘互道了晚安，而后闭上了眼。

　　但是没有人睡着。

　　杜淑刃担心点着小灯会让让严姐姐又一次想起那个光点，再次深陷亲眼见证队友死亡的痛苦。

　　于是刚刚伸手灭了那盏小灯。

　　黑暗彻底包围。

　　记忆里沉闷的声音模糊涌来。

　　杜淑刃皱着眉头，深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缓解一点对黑暗的恐惧感。

　　但静谧的黑色仿佛无孔不入，一点一点侵蚀着杜淑刃的每一寸皮肤。

　　她感到全身发冷。

　　过了很久很久，杜淑刃察觉到身边的人窸窸窣窣的动静。

　　杜淑刃于是平复着呼吸，问道：

　　“你也睡不着吗？”

　　而后转头一睁眼，便发现那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一动不动。

　　像是锁定猎物一般。

　　杜淑刃一愣。

　　直觉那目光中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杜淑刃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太不设防了。

　　严姐姐似乎也是一愣，而后便笑一笑说着：

　　“谁让我们都有心事呢。”

　　严姐姐替她拢了拢被子，而后平躺着看向天花板。

　　杜淑刃乖乖配合着缩了缩身子，努力放平语调。

　　“是啊，但事已至此，先闭上眼睛休息吧。”

　　而后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头发凌乱地披在枕头上，

　　“有些问题想不明白，或许会在梦中找到答案呢。”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不敢相信隐约的猜想。

　　她害怕相信。

　　但潜意识的本能已经让她把手伸进了枕头下面，紧紧地按住了那节花枝。

　　黑暗的侵袭漫过了四肢百骸。

　　杜淑刃感觉全身冒着冷汗。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也不敢去想。

　　已经夜半三更了，一阵夜风森森飘过。

　　窗户似乎没有关好。

　　窗外月光是惨淡的白色，偶尔听到，外面街道上仿佛还有车流穿梭的声音。

　　感官被黑夜无限放大。

　　一点点细微的声响都会激得杜淑刃寒毛直竖。

　　又不知过了多久，身后那人再次发出了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动静。

　　杜淑刃听得头皮发麻。

　　但是她没敢动。

　　严姐姐压着声音，语调极轻：

　　“你睡了吗？”

　　不像是询问，更像是验证。

　　身后又是一阵刻意放轻的动静。

　　“你真的睡着了吗？”

　　这次，严姐姐的声音依然极细，但却近在咫尺。

　　不像验证。

　　像预警。

　　杜淑刃感到她的呼吸就扫在自己的耳后。

　　温热的，又满是阴森地飘过了。

　　杜淑刃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惊恐到了极点，她僵得无法动弹。

　　随后又听到一声“真的……很抱歉”。

　　那声音幽幽飘过，拂过杜淑刃的后脑勺。

　　她终于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抽出了那只握紧花枝的手。

　　就在这瞬间，严姐姐也猛地翻身骑在她身上，纤细的手腕毫不犹豫向前，两只手死死地掐住了杜淑刃的脖子。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了…...真的……对不起……”

　　严姐姐的十指紧扣住她的咽喉，指节泛白。

　　“他们说…只有杀死一名考生……才可能让小VERA出现身份信息缺失的bug…...”

　　杜淑刃的脸涨成紫红，难以呼吸，她想劝她别做傻事，嘴张开却吸不进一丝气。

　　“这样……这样我才有机会代替你……和你的队友重新组队…..”

　　杜淑刃看向身上那人痛苦到扭曲的脸，在她布满泪水的眼中看到了决绝。

　　“对不起……”

　　杜淑刃挣扎着，攥紧了花枝，扎进了她的小臂内侧。

　　严姐姐闷哼一声，手指本能地松开。

　　杜淑刃猛地呛进一大口空气，剧烈咳嗽着。

　　“我只是想回家！”

　　严姐姐吼叫着扑上来。

　　散打经验让杜淑刃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她即刻躲开了严姐姐的袭击。

　　随后她迅速地腰腹一收，双腿一蹬，肘尖顶住她的肩窝，顺势一拧便反将严姐姐整个压趴在床上。

　　她的膝盖抵住严姐姐的后腰，一只手把她的手腕反扣在背后，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根带血的花枝簪子。

　　“我只是……想回家……”

　　严姐姐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两人胸口都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几缕碎发粘在脸上，杜淑刃看着她因为抽泣而颤动的单薄后背，心里泛起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