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暴君GB》紫色的橙子

6、上市计划 征服世界！

　　7:28，洛寻抱着文件站在电梯口等。电梯门开，薛瑰走出来，穿着深灰色西装，腰际线轮廓利落。
　　随着她的走动，面料跟着轻微滑动，却并不产生一丝多余的褶皱。
　　她黑色的长发扎起，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经过等在电梯口的洛寻时很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薛总早。”
　　“嗯。”这是五年来两人培养的默契，无需多余的话语。
　　今天薛总是七点半到的公司，说明她昨天回家睡了。洛寻抽空想到。

　　他跟在薛瑰后面，把今天要签的文件放在她桌上，按紧急程度排好。
　　“三份要签的。十点董事会。中午跟傅行吃饭。下午三点林序来汇报。五点——”
　　“中午不吃。”
　　“好。”洛寻退出去把门关上。

　　昨天庄先生带着薛总很早就出去了，那天是洛寻这三个月来第一次准时下班。
　　他昨天回家的时候急匆匆吃了顿外卖就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现在坐在办公室准备今早十点的会议时整个人的状态好了很多。

　　在如今瑰清系尽管薛瑰控股40%，是瑰清的最高决策者和实际管理者。
　　但是重大决策如上市仍需要董事会投票，除去第二大股东和沈渊、江觉两位控股8%的集团元老，另外三名独立董事的态度也至关重要。
　　这场董事会将和这六位董事谈论集团的上市计划，七票中薛瑰至少需要四票。
　　也正是洛寻跟着薛瑰三个月来一直在准备的事宜。
　　一切有条不紊地在这层楼进行着。

　　上午10：00。
　　50层的董事会会议室。

　　七个人围坐在长桌前。薛瑰站在投影幕前，脊背挺直如松，肩线舒展，右手掌根到指尖简单握着一只翻页笔。
　　洛寻坐在会议室靠门的位置上用笔记本电脑记录会议内容。
　　“上市不是因为瑰清缺钱，是因为我们需要更大的市场。”她按了一下翻页器。
　　屏幕上出现一张图——瑰清近五年的营收增长曲线，一条陡峭的上升线条。

　　薛瑰面容肃穆，狭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像猫科动物锁定猎物时的样子。

　　她不动神色注视着椅子上的董事们，继续开口：“瑰清过去五年内的复合增长率已经超过了40%，资本市场喜欢这种故事。”
　　她翻到下一页，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着不同国家板块的红点。
　　“如果我们未来走向海外市场，三年之内它们至少贡献20%的营收。”

　　“很理想。但是现在就已经考虑海外了吗？好像我们连华东都还没吃透吧？”面门一侧，坐在薛瑰座位右侧的股东笑了，摊摊手：“各位说是不是？”

　　没有人说话。
　　气氛陡变，洛寻闻言看向场上这个硬骨头，刁兰。

　　这位50岁的女Alpha是集团的第二大股东，远舟资本的创始人。
　　刁兰是个看起来不难相处的人，表情和善，姿态永远得体。
　　但也只是看起来罢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刁兰开会的时候从不否定薛总，最喜欢说“是不是再想想”或者“我保留意见”，滑皮得棘手。
　　也是这场会议最大的不确定性存在。

　　……
　　台上的薛瑰撩起眼皮看了刁兰一眼：“做生意，向来是先下手为强。吃透了再去还有瑰清的地盘吗？”
　　“嗯哼……”刁兰耸耸肩，没说话。

　　“估值呢？现在市况不好，上市可能打折扣。”说这话的是地产部的副总裁沈渊。
　　“估值现在不是最要紧的，重要的是上市之后我们能够和恒远拉开距离。”
　　沈渊听到“恒远”点了点头。

　　后方的负责投资板块的副总江觉支着下巴慢慢开口：“估值不重要，那风险呢？上市之后，所有的东西都要摊开来看，薛总你确定……”
　　薛瑰看着她，眉尾上扬：“你有什么不能摊开的？”
　　江觉明显要说什么，但开口又沉默了一下。

　　薛瑰知道她的意思，接着道：“风险我比你清楚：静默期、信息披露、股价波动……但瑰清从不是靠这些称霸市场的，上市后技术、团队、客户也会摊开，而且只会让别人更怕我们。”
　　言罢，她关掉投影，站在长桌前，看着在座的七个人。又扫向坐在洛寻身边的三名独立董事。

　　“同意。”董事王静点头。
　　另外两名董事李旭和林娜保持沉默。

　　薛瑰双手撑着桌子，微微俯身，“我说得很清楚了，瑰清的上市不是为了钱。跟不上时代就会被淘汰，安守一隅从来就不是我的作风。”
　　接着她停了一下，“瑰清必须上市，有谁反对？”
　　没有人举手。
　　她又等了五秒，还是没有人举手。

　　“散会。”
　　薛瑰干脆利落撇下这两个字作为会议结尾，大步走出会议室。洛寻收拾好东西跟在她后面，低声道：“刁总好像不太高兴。”
　　“她不高兴的事多了。”薛瑰神情淡漠。

　　“谁不高兴？”后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洛寻回头，看见庄清站在会议室门后，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他上身穿着米白色薄毛衣，下身是一件简单的黑色西装裤，直挺挺地显得他细腰窄胯，胸臀却很饱满。

　　而庄清下巴掩在毛衣高领里，浅黑的眼睛弯起来看着他们笑。
　　洛寻下意识看表，原来这场会已经开了两个多小时了。

　　“不是让你晚点来吗。”薛瑰走上前去搂住庄清的腰，声音低沉。但跟了她五年的洛寻能明显感受到她的情绪比刚出会议室变好了一点。
　　“想来看你。”庄清的身子着实还很疲累，他借腰上的力站着，靠在薛瑰怀里抬头微笑看她。

　　电梯门开了，薛瑰带着庄清走进去。洛寻站在外面没有跟进去，他还要去递交会议材料。
　　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薛瑰说：“通知秦墨现在开始着手准备证监会材料。”
　　“是。”

　　洛寻站在走廊里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跟了薛总五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薛瑰开这场会并不是在征求董事们的意见，从头到尾，她只是在通知。
　　仅此而已。

　　“刁兰又反对你了。”庄清侧头看向埋在自己颈间的脑袋，语气肯定。
　　“她不老实。”薛瑰闭着眼睛缓缓开口，“但又不得不用她，只要她手里15%的股权还在，席位就在。”
　　庄清敛眸，明白她的意思。

　　事实上刁兰不是薛瑰请来的，她是自己走进来的。
　　那是五年前，瑰清集团完成C轮融资，刁兰的远舟资本是领投方之一，投了十个亿，拿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那时候薛瑰本来还不太需要钱，但恒远集团的傅行开始和瑰清打价格战了，她需要弹药。
　　于是刁兰带着钱来了，条件不多，只有一个董事会席位。

　　刁兰在投资圈混了二十年，她沉稳老练，明白自己要什么。
　　最初她也只是想要财务回报。但瑰清长得太快了，快到她不满足了。

　　她看着薛瑰从百亿做到千亿，看着瑰清从科技公司变成商业帝国，于是这些年来她的小动作愈发明显。
　　在董事会之外刁兰做了很多事。
　　她跟沈渊吃饭，跟江觉喝茶，跟独立董事们保持密切联系。联络了一些人，收买了一些人。

　　她的这些小手脚薛瑰不是不知道，但这并不重要，薛瑰本人既是持股百分之四十的董事长又是CEO，行政权力牢牢把持在薛瑰手上。
　　只要薛瑰还一日是CEO，她就永远动摇不了薛瑰的地位，阻碍不了薛瑰的决策。

　　“但是我猜这次会上她没有否定你。”

　　会议门是关着的，董事会内容不可能让外人听到。
　　但庄清开口的语气像是在复述，他一边说着，手指一边摸上薛瑰不画而黑的眉毛。

　　庄清始终觉得这双眉毛是她脸上最具有侵略性的部分，浓密得像用焦墨泼出来的，眉峰高挑，眉尾上扬。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否定，于是他继续说出了一个自己和薛瑰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上市之后股权稀释，这意味着你的控制权会下降，刁兰的机会就来了。她可以在董事会上制造麻烦，但她动不了你的根基，这五年来她一直在找机会钻空子——而现在你仍然选择冒险。”

　　电梯门开了，薛瑰抬起头来，静静地和庄清对视。
　　她取下庄清在她脸上的手，连手腕带镯子亲了一口，引着庄清朝落地窗走。

　　她锐利的目光锁定窗外恒远集团的大楼：“傅行在我屁股后面跟着跑了十年，他当年搞地产赚得盆满钵满，眼看着被瑰清赶超了，就跟着跑过来转行做政务云靠着自己昔日的影响力苟延残喘至今。
　　“他想永远当临江市的老大，所以如果我上市，他就必须要跟上，但是他的现金流撑不住。他也不能跟瑰清争，他没那个资格，拼产品、拼创意他垂垂老矣的团队会被瑰清完败。”

　　薛瑰转头看着庄清，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杀伐果断：“资本市场没有共赢，我要的是一家独大。”
　　“而从今天开始，瑰清前进的步伐将势不可挡，上市那天的钟声就是恒远的丧钟。”

　　瑰清和恒远斗了太久了，她不会再陪傅行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了。
　　上市是道天堑，隔开瑰清和恒远。

　　薛瑰站在五十二楼，看着对面恒远集团的尖角大楼，她要上市那天，恒远集团的傅行看着她的灯亮遍整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