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娱乐圈]》九晴

46、第四十六章 肖云舒来北

　　晚间，方知好独自回到公寓。

　　屋内清净空旷，她稍作沉吟后拿起手机给肖云舒发去消息，字句简单直白，云舒，来北城陪我吧。

　　消息送达的瞬间，肖云舒没有半分犹豫，几乎秒回。

　　方知好当初不辞而别，悄无声息离开，断绝了和所有人的联系，旁人多有揣测闲话，唯独肖云舒从未有过半分怪罪，她心里从来只有无尽的牵挂，时时惦念着方知好孤身在外，是否照顾好自己，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肖云舒当即订好了次日前往北城的高铁票。

　　车站出站口的时候，纪珩早已安排专车等候，司机稳妥接过行李，一路将肖云舒送至方知好的公寓楼下。

　　房门推开那一刻，两个人一年未见的所有惦念与心疼瞬间翻涌而上，无需言语，二人对视的刹那双双眼眶通红，肖云舒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门口，鼻尖发酸，随后轻声开口，语调柔软又心疼，说道：“你瘦了。”

　　没有质问，没有芥蒂，没有半句埋怨当初的不告而别，只有最纯粹、最踏实的心疼。

　　方知好喉间微微发紧，在看见故人的这一刻轰然卸下大半，她轻轻摇头，哑声回应：“还好，你来了我就好了。”

　　“以后我陪着你。”肖云舒抬头看着她，“再也不让你自己一个人承担那么多了。”

　　伤感过后，两人并肩在沙发落座，矮桌上摆满简单的小食，两只玻璃杯盛着浅浅一层红酒，琥珀色酒液映着客厅柔和的灯光。

　　漫长一年积攒下的细碎往事，终于有了倾诉的去处，肖云舒也同她讲小城近况，说起孟绍文他们近来的生活，话题不急不缓，没有急促的追问，就这么慢慢铺开彼此缺席的三百多个日夜。

　　闲谈间隙，肖云舒轻轻晃动杯中的红酒，状似随意提起一个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纪珩。”她念出这个名字，抬眼望向方知好，“我来时所有安排都是他吩咐人打理的，而且当时外婆过世的时候他也在，难道，他……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吗？”

　　方知好指尖摩挲冰凉的杯壁，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他是老板，我是他旗下的艺人。”

　　肖云舒微微一怔，有些意外，随即轻声道：“能做到这般地步我觉得并非寻常的老板和艺人，倒是感觉有点喜欢你。”

　　“不会的。”方知好语气平静说道。

　　她不愿借着旁人的庇护混淆感情，如今比起情爱，她更想要握住属于自己的前程。

　　肖云舒静静打量她的神色，见方知好神色坦荡，便没有继续深挖追问。她缓缓抿了一口红酒，低声说道：“我只是担心你，怕你再受委屈。”

　　过去那段感情的伤痕还横亘在心间，肖云舒不愿看见她再次轻易交付真心，落得满身疲惫。

　　方知好抬眸看向身边的人，眼底漾开浅淡暖意：“我明白你的顾虑，放心，这一次我分得清利弊，不会再莽撞奔赴一段没有结果的关系。”

　　夜色渐深，窗外是北城连绵不息的万家灯火，有肖云舒守在身侧，往后再难的风波，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肖云舒轻轻叹了口气，将酒杯放在桌面，伸手轻轻碰了碰方知好的手背，动作温和，“你的选择我会举双手支持，但在这个娱乐圈条条框框下，还是明哲保身最好。”

　　方知好微微仰头饮下一小口红酒，酒意淡淡的温热漫开胸腔，她见过太多依托利益纠缠在一起的关系，程逸那段耗尽青春的爱恋，早已教会她不要去奢望模糊边界的偏爱，她觉得纪珩给予她所有扶持，出发点是看中她身上的价值，一场互利的合作，不该掺杂多余妄想。

　　“我现在只想踏踏实实拍戏。”方知好轻声开口，目光落向窗外流光涌动的城市，“情爱太重，我承担不起。”

　　提起过往，空气短暂安静下来，肖云舒没有主动提起程逸，却清楚那个人依旧是横在方知好心底一道未曾完全愈合的伤疤。

　　“不提这些烦心事了。”肖云舒适时转换话题，弯起唇角，“没想到有一天我的好朋友也成为了大明星。”

　　方知好闻言轻轻弯了弯唇角，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带着几分自嘲笑意：“什么大明星，不过是勉强抓住机会糊口谋生罢了。”

　　肖云舒笑着往她身边靠了靠，半开玩笑道，“以后我跟着大明星沾光，说不定还能出入各种首映礼，朋友圈都能多出不少旁人见不到的风景。”

　　方知好被她逗得低笑出声：“往后我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你打理，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负责人，薪资待遇包你满意。”

　　肖云舒眼睛一亮，顺势打趣：“那我可当真了，我要求可不低，别的暂且不谈，顿顿得有好吃的。”

　　“没问题。”方知好眉眼柔和，“想吃什么，我买单，北城大大小小的馆子，慢慢逛。”

　　客厅里气氛愈发松弛，沉重的心事暂时被搁置，两人闲话着小城的小吃和儿时零碎的趣事，笑声浅浅融进窗外满城灯火。

　　杯中的红酒渐渐见底，肖云舒伸了个懒腰，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时候不早了，早些睡，有的是时间慢慢闲聊。”

　　方知好没有半点客套，当真将身边所有琐事尽数托付给肖云舒，两人住在同一间公寓，朝夕相伴，三餐总是一同享用，没有明星与助理之间那种生硬的隔阂。

　　每个月定时发放酬劳，除此之外，方知好还递过去一张专属副卡，交到肖云舒手上，告诉她，“不必事事精打细算，想买什么直接刷卡。”

　　肖云舒起初百般推辞，不愿平白收下这份厚待，可拗不过方知好的坚持，闲暇之余，方知好还带着她穿梭在各大商场，从头到尾为她添置衣物、生活用品，大大小小一应物件全部置办周全。

　　旁人见到这般相处，时常暗自诧异，很少有艺人对待身边助理如此大方交心，肖云舒心里始终透亮，方知好从来没有单纯把她当作工作人员，这一份优厚的待遇背后，是跨越多年的情谊。

　　一日傍晚收拾衣物，肖云舒看着满柜崭新的衣裳，轻声同方知好说道：“太多了，穿都穿不完。”

　　方知好正坐在沙发翻看剧本，闻言抬眸，淡淡一笑：“你抛下小城一切赶来北城陪我，这份心意千金难换，物质上能给你的这些，就别跟我客气了。”

　　经历过太多人心易变，方知好格外珍惜这份不带任何功利目的陪伴，钱财能够弥补，真心却难求。

　　肖云舒眼底一暖，不再多说推辞的话，只默默在心里下定决心，往后漫长路途，她定会尽心尽力守在方知好身旁，替她挡去琐碎纷扰，做她最可靠、最安心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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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城几座核心商圈的巨型广告牌悄然完成上新，通透恢弘的商场中庭，占据最醒目C位的巨幅海报正式亮相，画面里的方知好一身简约长裙，牢牢攫住往来行人的视线，电梯廊道、临街外立墙面和地下通道灯箱，她的宣传物料层层铺开，无一例外放置在最优的位置。

　　大街小巷的宣发悄无声息铺满整座北城，不止各大核心商场，还有全城沿线的公交车站灯箱广告位，也尽数换上了她的人像海报。

　　肖云舒陪着方知好乘车外出采购，车子一路驶过繁华城区，沿途不断掠过熟悉的画面，接连数个公交站台全是方知好的宣传物料。

　　望着窗外满目皆是她身影的景象，语气满是真切感慨：“现在走到哪里都能看见你了，真好。”

　　方知好顺着她的目光远远扫过窗外一晃而过的灯箱与巨幕，神色平静，毫无躁动欣喜，只轻轻说道：“这些只是品牌正常宣发安排，没准过一阵就要换上别人了。”

　　肖云舒虽然不太了解，但也知道娱乐圈资源竞争惨烈，这般全城铺盖的顶级排面，绝非品牌单方就能敲定落地，她低声开口：“外界挤破头想要的宣传位置，全部优先给到你，看来是纪珩是真的愿意在你身上投入大量心血和资源。”

　　方知好指尖轻轻搭在膝头，默然片刻，语调清淡克制：“我拿出匹配的作品交出答卷，他投入资源运营，说到底只是互利互惠的合作交易。”

　　肖云舒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继续争辩，她看得通透，合作虽是根基，但这般不计成本，铺天盖地的资源倾斜，早已远超普通甲方与艺人的合作范畴，只是方知好心防坚固，认定的边界，旁人再多说辞也无法动摇。

　　车辆缓缓向前行驶，满城印着她身影的风光不断向后倒退，所有人都看见方知好一夜之间声势大涨、风光无限，却无人知晓这份站在阳光下的耀眼荣光，是她咬牙坚持到底亲手挣来的。

　　“不管怎么说，你的付出总算有了实打实的回报。”肖云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方知好微微弯起唇角，望向车外川流不息的人海，眼底清醒说道：“只是一个开始，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越是万众瞩目，越不能松懈。”

　　线下全域宣发铺开的同时，网络讨论持续升温，相关词条悄然攀升，无数网友惊叹于方知好一路飞升的顶级资源与排面，而北城另一端，程逸偶然刷到路人拍下的公交站台路透照片，指尖骤然顿在屏幕上，看着那张从容耀眼、落落大方的眉眼，久久沉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