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娱乐圈]》九晴

27、第二十七章 “你不喝就

　　方知好指尖轻轻抠着沙发布料，方才强撑起来的那股韧劲，在他稳稳的安抚下软了半截，小声低叹：“其实有时候真觉得累，明明只想好好演戏，却总要应付这些弯弯绕绕，刚刚还在想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躲一阵子，安安静静歇几天。”

　　这话落进程逸耳中，他眼底瞬间漫开一层心疼，微微前倾身子，声音放得更轻：“想出去散心？”

　　方知好抬眼，眼里浮出一点藏不住的向往，像压抑许久终于敢流露一点期许：“嗯，不用背剧本，不用时刻提防旁人的脸色，找座安静小城，睡醒去逛街边市集，傍晚沿着小河走一走，不用遮掩也不用客套。”

　　程逸垂眸思索片刻，很快抬眼看向她，眼底漾开浅淡温和的笑意，说道：“这件事不难办，再有一个月你的戏份就差不多拍完了，然后我们空出整整一周假期，我这边再推掉所有无关商务采访，全程陪你。”

　　方知好猛地一怔，连忙摆手：“别啊，你的工作那么多，我只是随口一说，不想耽误你的行程。”

　　“工作永远排不完，但你主动开口却是第一次。”程逸隔着屏幕，目光温柔得像浸了温水，“现在的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可你的开心不是，而且我们就出去放空几天，之后回来再专心打磨演技。”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漫不经心和她规划：“我让人去寻僻静的临江民宿，避开网红游客扎堆的地方，你若是偏爱山野，我们也可以换山间小院，全听你的安排，不用赶行程，不用见陌生人，白天随便闲逛，夜里安安稳稳休息。”

　　方知好静静望着视频那头的人，心头积压多日的委屈、压抑一点点被他妥帖周全的安排熨帖平整，方才还暗下决心要独自咬牙站稳脚跟，可此刻才发觉，原来她不必事事单打独斗，有人愿意做她身后最牢靠的退路。

　　窗外夜色渐深，视频通话的微光裹住两人，片场里所有明枪暗箭、人前假意客套，都在此刻隔在了方寸屏幕之外。

　　夜色浸满窗外，两人都默契察觉时间已经很晚。

　　方知好揉了揉微微发涩的眼尾，对着屏幕轻轻弯了弯唇角，眼底积压的郁气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温软的松弛：“不早啦，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拍戏吧？”

　　程逸望着她眼底柔和的笑意，指尖抵着镜头边缘，目光依旧舍不得挪开，轻声叮嘱道：“一会儿好好敷下脸颊，别用冷水刺激。”

　　“知道啦。”方知好乖乖点头，指尖悬在挂断键上顿了顿，又多看了屏幕里的他两秒，“晚安。”

　　“晚安。”程逸浅浅勾了下唇，“好好睡一觉，旅游的地方我慢慢挑，明天和你商量。”

　　大学的时候，程逸就凡事总提前将一切规划妥帖，从不用方知好多费半分心神，大大小小琐事打理得周全妥帖，而她只需安心随行，不必操心分毫。

　　.

　　次日剧组收工，制片组早早张罗了饭局，明面上说是主创团建，内里打的算盘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本是想借着这桌宴席拉拢投资方，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后想拿资源、调预算，少不了要仰仗对方。

　　纪珩并未到场，来赴宴的只是他公司底下分管项目的副总，手里握着这部剧的部分话语权，席间端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架子。

　　酒过三巡，那人目光绕着桌圈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安静坐着的方知好身上，随口和制片打听两句，听闻这姑娘至今没签任何经纪公司，孤身一人在圈内闯荡，眼底当即掠过一层不怀好意的算计。

　　他瞧方知好模样清秀干净，又无后台撑腰，心里当即起了歪心思，打着签约的幌子实则只想借着资源拿捏新人占些便宜。

　　男人端着满满一杯白酒走到方知好身侧，重重往桌上一放，语气带着不容推脱的压迫：“小方是吧？我看你灵气十足，正好我们公司缺你这样的新人，改天可以聊聊签约的事，这杯酒你得给我个面子，不喝就是不赏我脸面。”

　　满桌人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制片在一旁打圆场，却半句没替她挡酒，只不停使眼色，暗示她顺着对方的意思来。

　　方知好指尖攥紧桌下的裙摆，心底万般抵触，杯中辛辣的酒液看着就让她犯怵，可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新人，若是当众驳了投资方副总的面子，往后剧组里的小鞋只会源源不断，甚至直接断送来之不易的演戏机会。

　　万般纠结之下，她只能咬着下唇，硬着头皮抬手想去接酒杯，手腕刚抬起，一只手忽然横插过来，径直挡在了她与酒杯中间，是苏清。

　　昨日片场她还借着戏份当众甩了方知好一记耳光，摆明处处针对、处处打压，此刻却冷着一张脸拦在方知好身前，语气冷淡又锋利，直接冲那副总开口：“王总，拍戏归拍戏，谈合作也讲究你情我愿，拿一杯酒逼新人，未免失了您投资方的格局。”

　　满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方知好更是怔怔望着苏清的侧影，满心不解。

　　前一日苏清还处处给自己下马威，针锋相对分毫不让，可面对这种仗着资本欺压新人的潜规则场面，她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半点不愿同流合污。

　　王总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端酒杯的手顿在半空，脸色由红转沉，语气当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施压的愠怒说道：“苏老师这话就说得见外了，圈内酒桌往来本就是人情世故，我不过是赏识小方，递杯酒聊两句合作，怎么就成为难人了？”

　　席间一众主创全都屏息敛声，制片急得额头冒冷汗，连忙打圆场起身打岔，一边给王总添茶一边赔笑：“王总消消气，苏老师性子直，说话没绕弯子没有别的意思。知好快接下酒杯，跟王总赔个不是。”

　　旁边几个配角演员低着头不敢插话，偷偷互相交换眼神，谁都清楚王总气量不大，苏清这番话明着扫了他颜面，这下场面彻底僵住。

　　王总不依不饶，抬眼斜睨苏清，话里藏着敲打：“苏老师也是有资历的人，该懂规矩。我和剧组谈预算谈宣发，手里握着项目不少资源，何必为一个新人跟我置气？”

　　苏清闻言非但没有退让，反倒微微挺直脊背，眼底傲气丝毫不减，不卑不亢迎上对方的视线：“资源是公事，逼酒是私扰，两件事不该混为一谈，贵公司想要签约艺人，大可走正规经纪洽谈流程，不必拿一杯酒做门槛。”

　　她侧过身轻轻把方知好往后带了半步，隔绝开王总压过来的视线，淡淡补充一句：“若是贵公司招揽新人的规矩就是靠酒桌施压，那这份合作邀约不要也罢。”

　　一番话说得不软不硬，堵得王总一时哑口无言，举着酒杯进退两难，偌大包厢里只剩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尴尬得让人坐立难安，制片急得暗中给苏清递眼色，苏清却视而不见，稳稳挡在方知好身前，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饭局散场，两人一同走出包厢，走廊灯光昏沉，方知好迟疑许久，还是忍不住轻声发问道：“昨天你明明……而刚刚为什么要帮我？”

　　苏清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侧脸冷白，眉眼间依旧带着平日里的傲气，半点没有要和她缓和关系的意思，淡淡开口道：“我是不喜欢你，我也听过你的传闻，你也不必跟我争论是真是假，况且我们本就是对手，这部戏女一号和女二号不相上下，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但今天这个事，他仗着资本优势逼新人喝酒、借机占便宜这种龌龊事，我打心底里瞧不上。”

　　她顿了顿，余光瞥了眼身后包厢的方向，语气添了几分冷硬道：“我和你的矛盾，是演员之间堂堂正正的竞争，台上凭演技分高低，台下论资源拼本事，光明正大。可借着投资身份拿捏新人、玩这些下作的潜规则，是踩了行内底线，换任何一个新人我都不会坐视不理，公私得分开，我再看不惯你也不至于和这种龌龊勾当站一边。”

　　方知好闻言，心底五味杂陈，说道：“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不过…投资方要是针对你怎么办。”

　　苏清单手揣在外套口袋，侧头看她，脸上没什么柔和神色，半点没有因一句道谢而动容。

　　“不用谢，我不是特意帮你，针对我？她语气平淡说道：“这个事不会发生也不可能发生。”

　　说完，苏清不再多停留，拢紧外套转身走向电梯，留给方知好一个冷硬利落的背影。

　　后来方知好从纪珩的嘴里得知苏清家里很有背景，但她并没有因为这个拿到任何资源，都是自己争取到的，以至于在别人口中苏清是个很好的人，但是却因为一件事打了方知好，是因为她真的认为外面的传言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