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着北方的风走来》黄泉信箱

29、直白 阿卜

　　阿卜杜坐下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客厅。他发现蒋晚楠的栖薇台并非传统的中式装修，而是带着现代简约质感的新中式风格。雕花木梁与线条利落的沙发相融，水墨挂画与冷调灯光碰撞，处处透着中式的雅致风骨，却又褪去了老派中式的厚重古板，处处透着她独有的审美与气场。
　　沈汀泡好茶，端着茶盏缓步走近，将热茶放在阿卜杜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了蒋晚楠和阿卜杜两个人。

　　蒋晚楠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半点不遮掩：
　　“哟，怎么想到来找我？想我了？还是……还想睡我？”

　　刚退到廊下的沈汀，听见自家大小姐这句毫无顾忌的话，脚步猛地一顿，一只脚已经抬起来，另一只还没落地，险些踉跄着摔下去。

　　身侧的徐谦眼疾手快，不动声色地扶了她一把，声音压得极低，只在两人耳边打转：“没事吧？”

　　沈汀稳住身形，垂着眼，依旧是那副恭谨温顺的模样，轻声应道：“没事，谢徐管家。”
　　“替姆诶，必恰姆泰翁塔嘿格 呼斯奇拜那。”

　　（翻译：是啊，想睡你。）

　　蒋晚楠听不懂他这句蒙古语，却不用懂，也能从他那直勾勾的眼神里读出所有不怀好意的意味——那眼神像草原上的狼，带着不加掩饰的热意和侵略性，直白得近乎粗鲁。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瓷壁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连半分窘迫都没有，反而微微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轻佻又带着点凉薄的嘲弄：“怎么，草原的汉子，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了？”
　　阿卜杜动了动喉结，终于用带着浓重草原口音的蹩脚中文，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蒙古语：

　　“是啊，老子就是想睡你了。”

　　蒋晚楠刚含进嘴里的茶水，险些被这句话呛得呛出声，她指尖的茶盏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才堪堪压下那股翻涌的错愕。

　　廊下拐角，徐谦与沈汀面面相觑，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他们跟着蒋晚楠二十多年，见惯了京圈里的斯文败类与阴私算计，却从没见过有人敢在栖薇台的客厅里，对着蒋大小姐说出这样粗野直白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