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鹅追兔》有苏有

11、周序 会出现诺贝致谢的名字 “所以保

　　“所以保洁是你高一消失的那三月里的深山里的弟弟？”手机另一端，沈谚喃喃回忆道，“我他妈就记得你当初和那贱女人闹得挺严重，你渣爸把你送去参加一档改变叛逆少年的节目，叫什么’道歉记’是不是？把不听话的叛逆少年送去穷山恶水一毛不拔的地方，过得比监狱生活还惨，等人撑不住了认错了道歉了才能回来…….嘶，那个时候这个节目挺火的……对了，你那档节目为啥没播出来来着？我记得我当时天天蹲着电视前，就等着看你过的多惨呢。”

　　“我他妈又没做错，道什么歉。”客厅里，周序一边吃着切好的水果，一边和沈谚打着电话，回想起那段日子，他义愤填膺道：“老子在那从夏天待到冬天，烧到三十九度都没想过道歉回家，要不是节目组怕老子病死在那主动叫停了节目！老子能在那住到寿终正寝！老子不哭不闹不想回家，每天勤勤恳恳下地干活，上照顾爷爷奶奶，下照顾弟弟鹅群。这么失败的改造节目谁他妈会放出来？砸自己招牌是不？”

　　“啧啧，有道理，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你能坚持那么久。我看他们选的村子都可穷了，送去寄养的人家没一个父母双全的。”那边沈谚说完兀自感慨道：“这他妈的谁能想到白禾就是白小鹅，还真是丑小鸭变白天鹅了……哎，这么说，那篇文章里说要感谢的哥哥是你啊？”

　　“什么文章？”周序用小叉子插了块西瓜，问道。

　　“就是我之前给你发的那个新闻，里面还提到你了呢。”沈谚说道。

　　周序想起那个他还没点开过的“贵州理科状元”的新闻。他吃着西瓜，翻出聊天记录点了进去，一目十行看了遍，文章内容主要是围绕父母早亡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的贫困山区少年逆袭夺取理科状元的励志故事写的，其中作者问到白禾最想感谢的人，白禾说他最想感谢的是八年前在因缘巧合下之下住进他家的一个哥哥，这位哥哥给他讲了很多外面的事，鼓励他走出深山，走之前还给他留了钱，他正是靠这笔钱才能继续上学，考上大学的。

　　被问及有什么话想对那位资助人说时，白禾说道：“哥，我考上大学了”。

　　文章下方带了一张白禾和爷爷奶奶的照片，背景是在医院，床上躺的老人形容枯槁，但笑容满面，床的左边是白禾的奶奶，同样笑容满面，脸上皱纹挤成一团盛放的花。床的另一侧是高中生白禾，穿着“育才”高中的校服，微笑着看向镜头。

　　周序望着那张满是笑容的照片，不自觉弯了弯嘴角，语气中难掩骄傲：“贵州省理科状元白禾，是我弟。”

　　“你他妈真是不要脸，”电话那边笑嘲道，“人跟你有一丁儿血缘关系吗？你他妈总分加起来不及人一科的学渣还沾沾自喜上了？”

　　“我他妈——有没有血缘关系都是他哥！”周序忽而提高声音，晃着脑袋洋洋自得道，“老子和你不一样了，老子的名字日后是会出现在诺贝尔奖得主的致谢里的！”

　　“你他妈，”那边笑了起来，“就臭屁吧。人他妈对象还没说话呢，轮得上你这个没名没份没血缘的哥哥？”

　　“什么他妈的对象，人他妈就只是室友！”周序掷地有声。

　　“所以你丫的又有机会了呗？”那边笑嘻嘻说道。

　　“你他妈又狗嘴里不吐人话了，”周序似乎有些恼羞成怒，“老子他妈的哪个字说对他有想法了？老子删帖是为了维护我弟弟的清白！”

　　“呵呵呵，”对面干笑了几声，又道：“你丫的说啥就是啥吧。反正老子觉得白天鹅比你那个凤凰男小白脸强多了。”

　　“滚滚滚，再提他休怪老子翻脸！”

　　“谁？”那边故意问道，“白天鹅还是凤凰男？”

　　“你他妈—滚，别他妈搁这破坏老子的大好心情。挂了。”说着，周序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重又笑眯眯地对着那张照片看了起来。

　　照片上的爷爷奶奶只是比他记忆中的更老了些，但和他记忆中一样，依然和蔼可亲，若是见到，他尚能一眼就能认出来。然而那个穿着校服的高挑的高中生，他很难从这张帅气的脸上找到记忆中的那个瘦瘦小小的小朋友的痕迹了。

　　长大了，成熟了，更漂亮了。漂亮的比那些明星还好看。

　　这么个高智商高颜值的漂亮少年，是他弟。周序不由得骄傲起来。

　　正当周序细细欣赏照片与有荣焉之时，沈谚的电话又打来了，虽是不乐意，但他仍是按下了接听键：“你他妈又要说什么？”

　　“周，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边沈谚语气中满是疑问和郑重，“你他妈去的时候身无分文，怎么给丑小鸭留的钱？”

　　“我他妈又不是一个人去的，摄像大哥人很好，我找他借的，后来还他了。”

　　“哦，这样啊。啧，那你还有摄像大哥联系方式吗？”

　　“都过去多少年了，手机号都换几个了，早他妈没了。你要他联系方式做什么？”

　　“我就还挺好奇你在那过的什么乐不思蜀的好日子呢，我寻思着能不能找摄像大哥要当年的影片呢。”

　　“都十二年了，谁他妈会把废片留那么长时间？”

　　“啧，”沈谚的声音听起来颇为遗憾，“行吧。过两天去找你，你给我讲讲。”

　　“我他妈才没兴趣给你忆苦思甜。”

　　“那我找白天鹅讲。对了，你把咱弟弟微信推给我呗。”

　　“谁他妈是你的弟弟，别给自己贴金了。”周序笑骂了句，把“白小鹅”的微信推给了沈谚，“你他妈逢年过节可记得给我弟弟发红包。”

　　“必须的必须的，这就给弟弟发个大红包。”那边声音雀跃，“老子的名字说不定也能出现在诺贝尔致谢里。”

　　“他睡觉呢，你晚会再发，别把人吵醒了。”

　　“啊？睡了吗？那他咋给我回消息了呢？”

　　“哈？”周序听后下意识瞅主卧对门的次卧方向。他转头一看，正看见白禾穿着他的睡衣，斜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望着他。

　　也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了，偷听了多少。

　　周序觉得有些无地自容，简直想钻进沙发里。

　　电话那头主动挂了电话。

　　“哥。”白禾来到周序身旁，坐下道。

　　“怎么醒了？”周序看了白禾一眼，假装淡定地转过头去，说道。

　　白禾毫不避讳地歪头盯着周序看，笑着说道：“睡好了。”

　　“这么快？这才几个小时。”周序说着，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时间显示刚到十一点，“四个小时都不到就睡好了？”周序蹙起眉头，不自觉拿出了长辈的说教语气，“睡这么少怎么能行？”

　　“待会要去学校。”

　　“不是说没课吗？”

　　“嗯……江澜让我回趟实验室，可能实验出问题了，我去看看。”

　　“呵，江澜，”周序短促了笑了一声，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望了白禾一眼，冷讥道：“室友？”

　　“室友。”白禾眨了眨眼，说道。

　　“呵。”鬼才信，周序翻了个白眼，心道什么室友会眼都不眨地为对方拿出一千万。

　　“真是室友，”白禾盯着周序的脸，嘴角升起笑容，“那些都是荣大学生自娱自乐，哥别信。”

　　“所以你知道？”周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凝视白禾，凝重问道：“你看过那些帖子还无动于衷？”

　　“我…..”白禾神色一滞，快速看了周序一眼又低下眉，“江澜……”白禾吞吐道，“说这样可以帮我俩都省去很多麻烦……后来确实没人打扰我了。”

　　周序冷笑：“呵。”

　　“哥，”白禾晃了晃周序手腕，带着讨好笑说道，“我帮他看完实验就回来，晚上我给你做饭吃。”

　　“呵，”周序火气未消，垂眸瞥了一眼像小时候一样晃他胳膊撒娇的那两只修长而漂亮的手，又想起被捉弄了好几日，故意无动于衷冷漠道：“要付钱吗？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白禾莞尔一笑：“老板管饭就行。哦，但要哥去接我。”说完，又笑眯眯补充道：“也要哥送我。”

　　“你他妈-”周序忍不住笑了出来，轻打了一下白禾的头，“蹬鼻子上脸，哥对你小时候太好了是不是？”

　　“哥。”白禾忽然软声软气叫了一声。“你的名字永远排在我的致谢的第一位。”

　　周序微微一怔，就见白禾已经欺身靠了过来，下巴抵在他肩头抱上了他。

　　这只是个亲人之间的久别重逢后的拥抱，但却充满了诸多的委屈。

　　“我找了哥好久。”白禾很委屈，“哥怎么不回我信息？离开的时候也不和我告别，我，爷爷奶奶，我们在家里等了哥好久。”

　　直到那位摄影叔叔带着一封厚厚的信封回来对他说“录制结束了，这是周序给你的”。

　　那个时候，他明白他的临时哥哥不会再回来了。

　　被抱着过了好半晌后，周序轻轻拍了拍白禾的后背，带着歉意道：“抱歉，哥离开得太匆忙，没来得及告别。”

　　“嗯。”白禾从胸腔里闷闷“嗯”了一声，但没有松开周序，看起来依然没有原谅他，正当周序不知该如何解释时，又听肩上的人怨念道：“那哥不回消息也是因为太忙？有了手机后，我给哥打了好多次电话，都关机。我每年都给哥发消息，但哥一次也没回过。”

　　周序一怔，结巴道：“信、信息？什么信息？我没收到过啊。”

　　“狡辩。”白禾声音不忿地低声说了一声，身体后撤掏出手机，打开他和“哥”的短信记录，将证据怼到了周序眼前，说道：“哥给我留的手机号明明还在用，怎么五年都不回我信息？若不是那天你朋友看到短信打电话叫我去接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哥呢！”

　　周序看向手机屏幕上，右侧显示数条信息：
　　2019年10月10日
　　——哥，28岁生日快乐。
　　2018年10月10日
　　——哥，27岁生日快乐。
　　2017年10月10日
　　——哥，26岁生日快乐。
　　2016年10月10日
　　——哥，25岁生日快乐。
　　2015年10月10日
　　——哥，24岁生日快乐。
　　内容大差不差，直至信息滑至最后一条，内容有了变化：
　　2015年8月20日
　　——哥，我是白禾，我考上荣大化学系了。您还在荣市吗？可以见一面吗？

　　周序盯着那六则短信看了又看，确信他没收到过，皱眉苦思之际，他找出自己手机，在一堆垃圾短信之中扒拉了好久，终于找到了那条没有备注姓名的生日祝福短信。

　　“啊，这个，”看到短信后周序恍然大悟，犹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指着手机，提声说道，“这不怪我，当年给你留的是我妈的手机号，高中时装着这个手机卡的手机被班主任收走了，后来毕业时我已经有了新手机新手机号。之后没多久我又出国了，七月我才回国从家里搬出来，收拾东西翻到了那个手机，才把卡取出来装上。”

　　周序越说越觉得有理，指着上面唯一的一条短信，道：“你看你看，我就收到了一条，因为之前都是关机状态。”

　　“可你……”白禾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不是说伯母在你十岁时就去世了吗？那她的手机号……”

　　“我一直有充话费，”周序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怕他们销号，所以早些年存了好几万话费。”

　　虽然这个号码再也没人打来过，甚至，渐渐地，他也忘记了。

　　静默片刻后，白禾又抱住了周序，低声说道：“原谅哥了。”

　　“你—兔崽子，”周序忽然笑了，他推开白禾，仰头挺胸，说道：“我才是被骗的那个！你还倒转天罡责怪起我了？”

　　“哥，”白禾很擅长结束他不想继续的话题，他微微一笑，说道：“饿了。”

　　周序：“……”

　　吃过的饭都是要还回去的。

　　假借他人之手做得不算，因为“白小鹅”坚持要吃他哥亲手做的饭。

　　而周序的厨艺仅限于煮泡面。

　　“晚上你做！”当多年不下厨的周序把泡面端给坐享其成的弟弟时，他下定决心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心疼弟弟年幼早熟而百依百顺了。

　　现在，轮到他享福了！

　　荣大的高材生，洗衣做饭上学上班这些都应当是能统筹兼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