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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没出口的话 赵溪南他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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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失败的尴尬,并没有让繁重的工作减少。
江卿棠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被埋在工作里一上午,她勉强伸出了一只小手,抄起手机瞥了一眼,奇了,竟然是赵溪南?
江卿棠似乎并没有在这么早的时候接到过他的消息,赵溪南是个夜猫子,读剧本、写文案,似乎也总在深夜。怕有什么急事,江卿棠赶紧点开了聊天框。
“卿儿姐,你要考研啦?那不是马上就要当我师妹啦!快考上!考上我请你出去旅游!”一如既往是属于赵溪南的咋咋呼呼。
江卿棠笑得眯起眼睛,回复:“准备的还没有很充分呢,只是想试一试。”
“你肯定没问题的!你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吧?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中午吧!你来我家,我给你做饭吃!”热情如旧。
好个“今天中午”……江卿棠失笑,果然是赵溪南,脑袋一热想一出是一出,他就像一个巨大的太阳,照得别人整个人都暖融融,哦不,是热气腾腾的。
漂亮饱满的虾仁被精心腌制过,在淀粉的加持下打了几个滚,再被赵溪南手里加长的给筷子夹起,送进油锅里翻滚出绚丽的油花。裹满了料汁的芥香,霸道地从锅里往面上扑,油温刚刚降下,虾仁又被视作一个艺术品,重新投入复炸,终于像是魔法一样,变成了一个滚圆的团子,外焦里嫩,酱汁焦香。
江卿棠半倚在厨房的门框上,抬眼看着专注做饭的赵溪南,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宽肩窄腰围着可爱的粉色小熊围裙,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搞笑。江卿棠索性没忍,勾起嘴角无声地笑弯了眼睛。
“你别看这菜看着简单,芥末虾球,就得外酥里嫩!”赵溪南手下动作不停,嘴里嘚瑟的语气也没断:“虾仁怎么才能嫩?腌制的时间就特别重要,时间长了,盐放多了,那水份就都吃没了,就不嫩了,懂吧?”
“你快做饭吧,我都饿了。”江卿棠无语地捋了捋头发,别到耳后。
“那么,外头怎么才能酥呢?这个问题就来了,”赵溪南小心地盛出炸好的虾仁,用蛋黄酱混着青芥辣调出一个浅绿色酱汁,将虾仁外壳都裹得油亮:“那就是复炸的温度不能太低,也别太高,正正好好的放进去……咔一下,你就闻到香味儿了~”
“你快整吧,你别说了。”江卿棠帮他把盘子摆到他手边:“你今儿这话,真的略丰富啊师哥。”
“害……”赵溪南放下锅,挠了挠后脑勺:“以前还能跟我对象唠唠,昨儿我俩分了,也就没人可唠了。”
“嗯?”江卿棠抬眸,看着赵溪南明显的黑眼圈:“你分手啦?我刚知道。”
“这不就是跟你说呢吗。”赵溪南咧咧嘴,但那表情真不像是在笑:“她找着更合适的了,看不上我。”
拿了双筷子塞进江卿棠手里,又盛了碗饭递给她:“先吃饭,吃饭。不说她。”
“行吧,你也别太难过,或许将来还有在一块儿的可能,对吧?”江卿棠干巴巴地安慰一句。
“没可能了,没可能了。”赵溪南连说了两遍,招呼着给江卿棠夹了个虾仁到她碗里,自己却回身灌了两口啤酒。
芥末虾球很好吃,米饭也蒸得香喷喷的,江卿棠一口虾球一口饭,莫名觉得自己那天的告白失败也被治愈了两分。赵溪南始终没吃饭,只喝着他的小麦果汁,一口一口,又接着一口。江卿棠抬头看他:“师哥,人是铁,饭是钢,你做得这么好吃,不来两口岂不辜负了?”
“你吃吧,你吃就行了。”赵溪南又倒了一口进去,看得江卿棠胆战心惊。
“师哥……到底为啥分的手啊?”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啊!大概因为我做得不够好吧。”语气里充满了诗人一般的怅然:“人生难得一知己!佛祖渡我不渡她~嗷……”
他仰天长啸一声,抬手勾起床边立着的木吉他,左手漂亮的指尖上下点按,右手在六弦间左右纷飞,唯美的木琴在光影的堆叠下交错吟唱出一曲《太阳花》。悲痛至极,如泣如诉。
江卿棠吃完了最后一口炸虾,音乐也跟着流泻到唇齿间,仿佛嘴里的米香也跟着这束阳光酝酿出更美味的效果。
暖阳下弹琴的少年仿佛一个失意的诗人。
微长的发尾在光影间投射到墙上,形成斑驳的阴影。旋律穿插在发梢,舞动的精灵般调皮地起舞。眼下的乌青一层层遮盖着冷硬的下颌线,带着近乎颓废的美感,热烈而荒诞。
江卿棠第一次知道,赵溪南的琴弹得这样好。
不是说技术有多么高潮酷炫,而是音乐就像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表达,每个音符,每个乐汇,每句话都这么自然,就像是琴在替他说话吟唱。
他轻声哼唱,手下的乐谱也转为了破碎的流行歌。
“嘿,我亲爱的姑娘
你今天多么漂亮
穿上洁白的衣裳
窗外融化的雪啊
也都变成一幅画
变成你爱的安静模样
嘿,我亲爱的姑娘
唯一的新娘
你脸上的笑是最美的妆
爱我的姑娘
别再去远方
回到家就不必再流浪……”
刚刚还戴着围裙在厨房里叱咤风云的他,此刻秒切文艺青年,江卿棠有点接受无能,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拖着腮看他吟唱得仿佛旁若无人之境,挺有氛围的,但也有种从脚指头缝里冒出来的尴尬感。江卿棠尽量压抑住,人家刚失恋,干出啥事儿来都值得被宽容,所以还是压抑住吧。
零帧起手开唱的人,似乎没注意到江卿棠略僵硬的尴尬表情,吉他声声入耳,嘴里却低沉地吐出一句:“我前女友她,她最喜欢听我弹吉他了……”
“哦、哦……”江卿棠小心地在沙发上挪了挪屁股,不敢动。
“卿姐,你说,两个相爱的人,它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文艺青年表情痛苦地低下头,又抬眸深沉地望向窗外。江卿棠顺着他的目光跟着看过去,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棵发了新芽的树枝。有小鸟叽叽喳喳叫着飞过,又不见了。
“呃,师哥别太难过,你一定还会遇到更适合你的。”江卿棠干巴巴地安慰出声。
“我想,不会了。”赵溪南的指尖停止了拨弄,音乐戛然而止,四周陷入一片沉默。江卿棠恍惚间觉得,他这痛苦的状态真的很像在舞台上,给个聚光灯就能演一场那种。
“因为她,就是我心里的朱莉小姐,是我与这个世界,最美好的链接!”他低垂双眸,漂亮的手指撑着额头,痛苦且隐忍。江卿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清了清嗓子——这更像演戏了有没有啊!
江卿棠半张着嘴,“呃”了一声,还是搜肠刮肚地说出来一句:“师哥,我觉得你人这么好,身边又不缺喜欢你表演的女孩子,这段感情的结束,就给自己一个沉淀的空间呗?等到缘分来了,自然又会有新的际遇出现的。”
“是吗?新的际遇,我真的会重新与这个世界产生共鸣吗?”赵溪南猛地抬头,炯炯的眼睛亮闪闪地紧盯着江卿棠。江卿棠摸摸鼻子,好像觉得屋子里的电灯泡也变成了舞台上的聚光灯,好像微微的风声也都成了音乐剧一般的背景音乐。
“呃,会的吧,师哥你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呵呵……”自己都觉得说出来的话带着点儿敷衍的意味。可他也没在意,眼神依旧不挪不移地盯着她的眼睛,接着,凑过来,凑过来,直到两人的鼻尖只差几厘米。
“?!……”江卿棠愣在原地,脑袋里空空的,好像被他的眼睛吸去了精神。他的眼睛,那么那么亮。
“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赵溪南保持着这个姿势,单手撑在江卿棠身后的沙发上,有属于男人的压迫感扑面袭来,江卿棠想躲,却感觉自己好像被定在原地似的,尽可能把脑袋往后仰了仰,但脱离失败。
“我喜欢的人……”赵溪南的另一只手,霸道地探到江卿棠脑后,几乎将她固定得动弹不得。江卿棠瞪圆了眼睛,不自主地微微摇头,挤着嗓子求:“师哥,求你清醒点。”
“害~其实我想说的是,”赵溪南猛地退远了,清新的空气争先恐后涌入二人稀薄的空间,江卿棠松了口气,就看他单手舀起她刚刚吃饭的碗:“吃完了我就去把碗刷了。”
“嗯?!”江卿棠脑袋里的弦快断开了,仿佛都能听到脑袋里“吧唧”一声。
他起身,脸上的表情也瞬间恢复了平静,毫无波澜。没有伤心了,也没有文艺了,更没有深情了。
所以刚刚——是在演戏吗喂?!
江卿棠的眼睛快要瞪出来,不是……?!
赵溪南他真的精神状态没事吗喂?!
“走啊卿儿姐,一会儿出去逛逛,消消食。”端着碗的男孩儿咧着嘴冲她笑。“崩儿”的一声,江卿棠脑袋里的弦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