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游戏般的日常生活》九音学姐

11、老式人类 江卿棠也算

　　“纯白色婚纱和谁见证承诺的永远
　　可你青涩的暗恋 谁来兑现
　　你捧着花骄傲地站在我的面前
　　说着他对你许的诺言 给的明天……”
　　最后一首歌谢了幕，江卿棠捧着花，跟着粉丝们手里的小礼物，一同递给了徐晓谷。
　　“呦？来了？”一众粉丝的欢呼声中，徐晓谷精准接过江卿棠手里的，挑了挑眉，在精致妆效的装饰下，显得熠熠生辉：“我帅不帅？”
　　“……”江卿棠无语，思考着在粉丝面前翻白眼是不是容易犯众怒，也就忍着没翻出来。撇了撇嘴角：“帅帅帅，您最帅，行了吧？”
　　“有眼光～”徐晓谷满意了，朝着另一束花努努嘴：“咋两束？给谁的？”
　　人声鼎沸，有粉丝嗷嗷喊着要签名合照，江卿棠不愿在这凌乱的环境下扯着脖子喊出声，于是隐晦地往枫桦的方向瞥了一眼。徐晓谷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意味不明地哼哼了两声：“给他的？看上他了？”
　　“哪儿跟哪儿啊！”江卿棠跺脚，脸红红的扭了半边儿身子：“欣赏，纯欣赏。”
　　“行，欣赏！欣赏好。”徐晓谷不戳破，顺手接了那束花，远远递到正在收拾镲片的枫桦手里。狼尾被埋没在一大束花瓣后，江卿棠没来得及去看他一脸懵逼的表情，就扇着热气腾腾的脸跑了。
　　粉丝在舞台底下排起了长长的队，人山人海，到渐渐散去，到主办方出来提醒可以收拾乐器准备收工了，徐晓谷自然保持蹲在地上的姿势，一个一个给粉丝签着名。
　　“当歌手，得腰好才行啊。”江卿棠眯着眼睛跟贝斯手闲聊，早已经把琴收拾到包里，背在身上的贝斯手给前来要合照的粉丝签完最后一个名，飞了一眼依旧蹲在地上直不起身子来的徐晓谷，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人群慢慢散去，徐晓谷帮着枫桦把最后一个双踩器装回了箱子，台下的江卿棠似乎准备拍拍屁股走了，被徐晓谷“哎哎？”两声叫了回来。
　　“等会儿再走！”他蹲在台上，眼睛亮亮地、八卦地看着她：“你看上他了？”
　　江卿棠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那个瘦瘦高高的身影轻而易举拎起巨大的镲片箱，再往台底下搬。于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有这么明显？”
　　“嘿嘿，怎么不说是我明察秋毫呢？”徐晓谷笑的像只得逞的猫：“今天他就是挺帅，喜欢就追呗？没准他也喜欢你呢？”
　　“别开玩笑啊，跟圈内人谈恋爱是没有好结果的。我可不打算当这么多粉丝的电子嫂子。”保持清醒与克制：“更何况……我只是个普通人，打工小牛马好吧？你们娱乐圈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呢？”
　　“这话就假了哈，”徐晓谷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喜欢就尽管去，不喜欢就当我没说就好，我总是支持你的。”
　　“你滴，良心大大的有！”江卿棠硬夸，徐晓谷龇牙咧嘴地扶着腰断掉的腰直起身。
　　本来江卿棠是没把这事儿当回事的，至于恋爱，更是没寻思能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娱乐圈谈上，但她低估了徐晓谷说到做到的力量。当天晚上，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添加记录——
　　【 “枫桦”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江卿棠沉默地看着这条添加信息，琢磨着这开场白该说点什么，手指已经诚实地点上了“添加”。
　　枫桦：『江老师，今天多谢您送给我的花。』
　　江卿棠沉吟片刻，摩挲着手机屏幕，尽量保持矜持地回了句：『客气了，枫桦老师。尽管您可能不缺粉丝的鲜花和掌声，哈哈，但是您今天的演出真是非常精彩。』
　　对话框里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等了好一会儿，回过来一句：『江老师，明晚您有空吗？我请您吃个饭，道个谢吧。』
　　好生硬……
　　江卿棠默默在心里吐槽，而手指又一次诚实地回道：『好啊，在哪里？』
　　枫桦选的这家餐厅，是T市比较著名的一家地道炒菜小馆。小馆开得很精致，更像是私房菜似的，每道菜的摆盘又精致又讲究的，正中的招牌龙飞凤舞地写着四字——“桃花餐厅”。
　　徐晓谷和枫桦二人坐在江卿棠的正对面，俩人正盯着菜单研究得起劲，江卿棠坐了，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点好菜了？”
　　徐晓谷把菜单往这边一推：“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它家的八珍豆腐做得挺好，豆腐嫩的能爆汁。”
　　“不用加什么，刚好我带了奶茶给你们。”江卿棠点了三杯茉香奶绿，枫桦接了，低沉的声音在嘈杂的餐厅里像是复古的音箱，沉出怀旧的韵味。
　　“本说请您吃饭，却让您破费了，真不好意思。”
　　“枫桦老师这话好生疏。”江卿棠不自在地笑笑，其实她自我感觉，她和枫桦连着合作了一段时间，早就算是打得上招呼的朋友了，可每次他见她，就只是“您您您”的，莫名让人觉得有些距离感。
　　“我说，你俩怎么总在这儿瞎客气！”徐晓谷把菜单交还给服务生，一面又亲切地给二人倒上配餐喝的茶叶：“本来我想着不要来的，你俩都认识这么久了，出来吃个饭怎么了？可他非让我跟着！好像你要吃了他似的！”
　　江卿棠在心里暗暗郁闷了两秒，笑了一下算是给了个台阶：“没你跟着怎么行呢？就指望你吃了。”
　　“是啊，我们俩单独出来，好像不太好。”枫桦低头笑笑，江卿棠咂摸着这滋味，也没明白他到底说的是什么“不太好”。
　　几周不见，他的狼尾已经挺长了，很有形状地披在颈间，发尾微微松散，勾成一个很是撩人的形态。
　　他的发顶高高梳着一个扎成马尾的揪揪，一动脑袋就跟着左晃右晃，像个毛绒绒的猫尾巴。江卿棠忍不住总去瞟他炸成猫猫形状的头发，想抓两把，又没这胆子。
　　席间，果然都是江卿棠爱吃的。牛窝骨嫩滑爽口的肉汁，混着米饭，在口腔里形成一种霸道的旋律，直冲喉咙最深处。醋椒豆腐汤的清爽，中和了这种黏腻的口感，让一餐饭都带上了精致的口感。干煸鱿鱼须炒得脆脆的，辣辣的，徐晓谷一个人就能就着米饭干掉两大碗。最后，所谓的“八珍豆腐”果然也是一口爆汁。被裹上淀粉的豆腐炸的外皮金黄酥脆，一口下去，有好听的嘎吱酥脆的声音回响在口腔里。但咬下去又疯狂地爆炸开多汁的嫩滑。江卿棠越吃越爽，面对两个大帅哥，都只能当做顺口下饭罢了。
　　徐晓谷擦了擦油乎乎的小嘴儿，满足地瘫在凳子上，打了个饱隔：“一会儿你俩出去逛逛？消消食？”
　　“咱一起吧？”枫桦不知道在矜持些什么，坚持邀请着。
　　“我才不跟你们一起，我刚谈了个女朋友，我要去陪她的。”徐晓谷断然拒绝。
　　“又换了一个新的吗？”枫桦好奇。
　　江卿棠吃瓜。
　　徐晓谷“嗷”的一声拍桌子：“我劝你！做人要有良心！！！我也不是经常换新的行不行？还不是为了给你俩制造点儿……唉算了！说了你这个木头疙瘩也不懂！”
　　“木头疙瘩”愣了愣，看起来真没懂，还十分感恩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和江老师出去走走吧。”
　　江卿棠讶异。她倒也不是讶异这年头为什么会有人说话这么生硬，她只是惊讶于徐晓谷给他起的这“木头疙瘩”外号怎能如此之贴合！
　　从餐厅出来，就是夜景很不错的一条街。各种漂亮的精品店层出不穷地点缀在街道两边，有车流呼啸着从两人身边跑过，枫叶站在外侧，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江卿棠低头去看他们重合在一起的手指，突然就发现枫叶长得真高。
　　有风吹，那狼尾就随机变换着各种角度，像会勾人似的，不用发胶也能呆在它该去的地方。街道上有亮着灯的、漂亮的精品店，江卿棠顺应着心意走进去，才发现这家精致的小店是一家二次元的谷子店。
　　“没想到竟然是谷子店。”江卿棠随意看着游戏“方神”区域好看的装潢，伸手拿了一个她比较喜欢的角色透卡，放在眼前比划了一下，想着这要是拿去到海边，大概会拍得很出片的，侧脸去问一脸不自在的枫桦：“你平常会吃谷吗？”
　　“吃什么？”枫桦真诚且凌乱地看她。
　　“吃谷啊？”江卿棠瞪着眼睛，很快强迫自己回归正常的表情：“呃，就是你有喜欢的二次元角色，然后会买一些周边啥的吗？”
　　“周边是指这些东西吗？”木头疙瘩依旧一脸真诚，指了指面前的一排排漂亮的吧唧。
　　“吧唧当然算周边、哦不！算谷子了……差点被你带跑偏。”江卿棠失笑。
　　“吧唧是什么？”枫桦歪了歪脑袋，有点可爱。
　　“……”江卿棠沉默，懒得解释，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行大字——“老式人类”。
　　哦，长这么大也算见到“老式人类”了，原来2G网的人类是这样的。
　　于是解释了一下吧唧的意思，枫桦谦虚地表示受教了，又问什么叫透卡。
　　于是又去解释透卡的意思，枫桦好奇地又问什么叫立牌。
　　解释了立牌，枫桦又问什么叫痛包。
　　江卿棠绷着一张苦瓜脸，所有的旖旎在枫桦一个个问题后变得无迹可寻。江卿棠拿起手边的立牌，迟迟没放下去，说不准是喜欢的，还是尴尬的。
　　“你喜欢这个对吗？”枫桦不知道这个小小的、透明的牌子代表着什么，但他知道，面前的姑娘好像很喜欢这个。
　　“我推呢。”江卿棠摇晃了一下手上的谷子，突然想起这哥大概率也是听不懂的：“就是说，对，喜欢的。”
　　“那我买给你。”他抢过来，兴冲冲地跑去结账了。
　　“哎？？？”没来得及制止，枫桦已经屁颠屁颠拿着立牌跑回来了：“给，送给你。”
　　像一只邀功的大狗狗。
　　江卿棠看着被塞进手里的立牌，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算是——示好吗？
　　还是单纯为她科普了一晚上的“小知识”而感到客气，送出的束脩呢？
　　突然觉得这人真叫人看不透，是所有老式人类都这样吗？
　　江卿棠思索，似乎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并无从得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