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83、重逢1 第五城终于

　　第五城终于迎来第一拨人群，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女人和孩子。女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孩子有男有女，大的不过十岁，小的刚刚能跑，三四岁的样子。他们是被卡特尔士兵从远处发现并带回来的，这些人和野人一样不修边幅，浑身脏兮兮的。

　　“现在怎么办？”德里克现在是剩下新久、黑格尔和大个子乔恩，卡特尔士兵回来两个小队，剩余的人还在外面，不知道是找到了人还是遇上了吃人怪。

　　“先住下来再说。”新久也发现了，城市没有人，画出来的地盘都是空的。

　　“我们没有粮食。”大个子乔恩反驳，他不明白德里克手里有这么多士兵，为什么总是围绕着花之国外围建城，他们应该打回红日城去，把蔷薇公爵赶跑，把安妮王后赶走。

　　“我们需要城民。”新久坚持留下这些人，齐鲁达不仅从第五城带回了粮食，还带回麦种，他们可以把第五城建得和第一城一样好。

　　现在他们有了更多人手，只缺少过冬的粮食。修派人送回来的信已经送达，正是这几个卡特尔士兵带回来的消息让新久知道第三城有粮，第四城现在有安玛照管，应该也不缺少吃的。

　　“天冷了，我们要种麦子。”这是新久在第一城唯一学会的庄稼活。修派人送回来麦种，卡特尔士兵已经偷偷吃掉一部分。

　　“我们没有粮食。”大个子乔恩很烦躁，从第四城开始，他就必须为了每餐吃什么烦恼，他无限想念安玛、洛特丝和格林。

　　“这样，我们把他们送到第四城去，等冬天过去再接回来。”德里克不得不站出来说出这个决定。

　　齐鲁达要回去第一城，没有任何消息送回来。第五城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原种羊大半被送往第四城，这里的猎物很少，野牛也不见踪影，没有河流没有鱼，没有格林和洛特丝，他们甚至不知道那种野草能吃。德里克站起来：“我亲自去一趟，一定会带粮食回来。新久你安排耕种，明年就不会缺少粮食了。”

　　新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当初他们雄心勃勃离开第一城，在第三城与沼泽挡住了去路。他们不得不弃船蹬岸，最后发现他们缺少的不是人手而是粮食。他也曾经问过德里克：“你的祖先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么多人来到花之国，病倒一大堆，没有生病的也快要饿死了。

　　“我们遇到了原住民，你也知道这块土地上原本生活着一群特别仁爱的人。”德里克看过王室记录，这也是他心心念念想要重新建立一个国家的缘故，他想要那个温和美丽的花之国回来。

　　“德里克，你知道长寿钟的妙用。”新久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长寿钟，还知道长寿钟快被杀光了。

　　“新久，我会保护长寿钟，我会保护花之国每一个人。”德里克郑重承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格林和洛特丝说过的话。他一眼看出格林和洛特丝的不同，他们对德里克没有戒心同样也没有任何尊重，和红日城那些蝇营狗苟的小人不一样。德里克想到塔利亚给第一城众人分田的时候说：“耕者有其田，我会保护你们。”

　　德里克只想找到更多土地，然后分给更多的人。现在土地有了，但是没有人耕种。

　　新久一直在观察格林和洛特丝，包括后来的安玛。他不相信长寿钟是温和仁爱的好人，但是无论是格林洛特丝还是安玛，他们看起来的确毫无私心，跟着德里克一起建设第一城。如果他们不把塔利亚推上城主的位置，新久觉得伯恩才是城主的好人选，他会笼络人也会审时度势，更了解他们走过的那片土地。

　　那是新久第一次见到安玛发火，在莉莉握住她手交代遗言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觉得洛特丝和安玛与德里克分心了，她们果然在第三城抛弃了德里克。

　　“王子殿下，你确定安玛会给你粮食？”新久担心德里克和修一样一去不返。

　　“新久，你不了解安玛。”德里克自信地说，“我很快就会回来，你只管把仓库盖好。”

　　* * *
　　安玛安排好一切，她坚持缇娜和怀孕的女人去第三城待产，那里有阿尔法从第一城带过去的稳婆。

　　缇娜虽然也赞同安玛的话，但是她不想放弃第四城，无论是地里的萝卜还是圈养的牛羊，一个冬天没有人照看，来年这里会变成一座空城。老玛丽也支持缇娜，她总是说：“孩子，这里是我们的家园，一旦你离开，这里将不再属于你。”

　　老玛丽很喜欢第四城，她还说：“照顾孩子，哪个母亲不会呢？孩子啊只愁生不愁长，女人天生会照顾孩子。”

　　安玛不同意：“卡特尔人为什么把孩子全丢了？”

　　老玛丽颤抖着嘴唇不再说话，她背过身无声地哭泣。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在卡特尔村，一个女人生下孩子，只能将孩子放在地上，由丈夫决定这个孩子是丢还是留。他们逃难的这一路，最先被丢弃的就是孩子。

　　只要有女人，就不会缺少孩子，老马修总是这样说：“女人就是用来生孩子的。”

　　这一路走来，孩子一个不留，女人也越来越少，有些选择和孩子一起留下，成为吃人怪的口粮，有些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再也没有回来。老马修要渡过冰河，玛丽第一个站出来，她选择成为第一城的奴隶，换取老马修和卡特尔人渡过冰河。等她到了第一城，女城主告诉她第一城没有奴隶，她让老玛丽照顾从她从第二城带回来的孕妇，那些还在肚子里的婴儿有卡特尔血脉，老玛丽一直对她们很上心，特别是没有一个孩子被放弃，新出生的孩子放心地睡到妈妈的怀抱里，不用等待父亲决定他能不能活下来。老玛丽从那一刻起觉得孩子没有父亲也挺好。

　　阿尔法带过来的人大多是第一城护卫队成员，她们年轻，更愿意追随阿尔法出来闯荡。第四城这些人里面，缇娜虽然生过孩子，他们大多都是在路上匆匆忙忙生下孩子，只有两个和缇娜一样，将孩子生在第一城。现在怀孕的有四个，老玛丽就算再多两双手也照顾不来。

　　安玛不想说她没有接生过孩子，更害怕女人生孩子，她一心撺掇缇娜去第三城，她会替缇娜守住第三城。缇娜的丈夫也觉得安玛提议甚好，去第三城更稳妥一些。正当她们争执不下的时候，德里克带着人来到第四城。

　　缇娜赶忙安排新来的入住，这一群皮包骨的野孩子引起了女人怜惜，缇娜宣布他们是第四城新城民，这里永远是他们的家。

　　老女人洗干净走出来，老玛丽才发现这是她的邻居玛利亚。

　　玛利亚丈夫是个浪荡子，他不要玛利亚的孩子，在吃人怪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先后丢掉玛利亚生下的三个孩子，有一天再次怀孕的玛利亚突然从村子里消失，再没有人见过她。玛利亚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她说话结结巴巴，整个人变得又凶又野。

　　“没事的，玛利亚，我是玛丽啊，马修家的玛丽。”玛丽泪眼婆娑地抱住玛利亚，这个女人比她年轻七八岁呢，怎么看起来像一个老太婆。

　　玛利亚听到马修的名字跳了起来，她挣扎着往门外跑，可是洗干净的孩子全部围在桌子旁喝汤。玛利亚咿咿呀呀对着孩子们喊着，想要孩子们跟她一起跑。缇娜挺着肚子走向她：“玛利亚，请不要担心，这里是第四城，马修不再这里，卡特尔男人也不在这里。”

　　缇娜没有说她的丈夫也是卡特尔人，毕竟真正的卡特尔士兵已经重新追赶德里克的脚步。她忘了正是德里克带着卡特尔士兵找到他们，把他们送到第四城。

　　安玛抬头一个手刀切中玛利亚的脖颈，她看着玛利亚缓缓倒地，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我来陪着她，你去安置孩子们。”

　　玛利亚在温暖的床上醒过来，她身上盖着不知道是什么毛皮做成的褥子。房间里比较昏暗，玛利亚眨眨眼睛，适应眼前的黑暗，她撑着身体正要坐起来，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玛利亚立刻倒回床上，闭着眼睛装睡。她听到一些声响，鼻端充满食物的香气，她感觉到有人做到了她身边，不由握紧了拳头。

　　老玛丽放下油灯，她轻轻坐在床边，抚摸着玛利亚卷曲的头发：“玛利亚，你受苦了。”

　　老玛丽温柔的声音抚慰着玛利亚，她听到老玛丽继续说：“玛利亚，不要怕，这里是第四城，没有吃人怪。”玛利亚紧皱起眉头，吃人怪是什么？玛利亚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她发现老玛丽真正发愣。

　　过了好一会，老玛丽仿佛从一个遥远的梦境中醒过来，她看到玛利亚睁开眼睛不由地笑出声来：“啊，你醒了，玛利亚，你醒了，真好。”

　　“玛丽，你怎么在这里？”玛利亚已经回忆起昏倒前的一幕，这里没有卡特尔人。

　　“我，我把自己卖了。”老玛丽苦笑了一下，她轻轻抚摸着玛利亚的脸庞：“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快起身，吃点东西。

　　玛利亚不明白把老玛丽自己卖了是怎么回事，她端着盘子问：“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