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79、牧羊人1 第五城终于

　　第五城终于初见规模，成排的房子，虽然只是树木和泥土简单混合，泥砖粗大笨重，一个房子只有一个房间。这些房子不仅抵挡了夏季狂风和暴雨，还成为那些羊群的窝，比起一狂风就到处飞草的草棚子，一下雨就漏水的草棚子好太多了。

　　那些躲出去的男人被暴雨逼着现身，他们原本只是想回到自己的草棚子躲雨.暴雨太大了，草棚子又没加固，半夜突然倒了下来，卡特尔士兵发现了这十多个瘦弱的男人。

　　德里克看着双手举过头顶低着头唯唯诺诺的男人：“你们是什么人？”

　　中间一名男人左右看了看，他打着胆子抬起头：“我们是国王的牧羊人。”新久很惊讶，这个男人说的竟然是花之国语言。

　　国王的牧羊人——德里克想起家族里的一个传说，当他们刚刚登上这块土地的时候，一群奴隶被赐予自由。他们得到命令去放牧，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为国王放牧。

　　德里克再次回头，他看着钻进草棚子的羊，那特有的两个圆圈型羊角，德里克只在书里见过，那是他的祖先带来这片大陆的原种羊。德里克看着眼前十多个男人，他们几乎没有穿衣服，互相挤挤挨挨，不时小心抬头打量着德里克：“只有你们几个人？”

　　“啊，是。我们是最好的牧羊人。”提起羊，牧羊人突然变得骄傲起来。

　　他们七嘴八舌抢着说如何才能养好一头羊，怎么才能让羊成功繁殖，母羊不能让小羊吃奶的时候如何安慰母羊。他们甚至会挤羊奶，一个男人跑进一个草棚子，挤出一罐羊奶请德里克尝尝最新鲜的羊奶。

　　卡特尔士兵看得瞠目结舌，他们来这里好几天了，竟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带着小羊的母羊生活在草棚子里。

　　新久突然想起伊莉莎，伊莉莎不仅擅长养牛，还会照顾母牛和小牛。新久没想到这块大陆上还有这样一群人，他瞪着眼前的男人：“你们的家人呢？妻子呢？”

　　领头的男人搓着手，他尴尬地笑着：“您也知道，我们原本是奴隶，没有主人安排怎么能够娶妻呢？”

　　这下子换德里克疑惑了：“你们多大了？”

　　“我十八，乔二十二，李三十一······”领头人挨个介绍大家，他们最大的三十七岁，最小的才九岁。齐鲁达打量着他们，最后把他们全部赶去洗了一个热水澡。

　　“他们都是年轻人。”齐鲁达怀疑他们能不能正确计算年龄，这十多个人里面的确有两个孩子，看着也不太像一家人，一个没有女人的部族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你们说，附近会不会还有一个全是女人的——村子。”一名卡特尔士兵突发奇想。

　　“有可能。”新久赞同这个想法，他让德里克派出几个小分队私下寻找，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人生活。

　　洗干净的牧羊人不仅得到食物和衣服，还得到一个主人，德里克是国王的侄子，理所当然成为了他们的新主人。这群牧羊人什么都不会，只会放羊，他们知道羊最喜欢的牧草是什么，天冷的时候和羊睡到一起保暖又舒适。

　　对于女人他们守口如瓶，哪怕是德里克也撬不开他们的嘴。孩子从哪里来的？他们互相看了又看，最后做出一个抱的手势，孩子是抱回来的。新久都要被他们气笑了，这里荒野一片，哪里有孩子给他们抱。齐鲁达反而相信他们，这块土地上发生太多事，遗失几个孩子根本没人在乎。

　　新久带着牧羊人开始建设第五城，很快他就发现这群牧羊人说起羊的时候头头是道，换了其他任何一件事，都是能避则避，能躲则躲。除了用餐不用人叫，洗澡要人催，衣服不会换洗，他们经手的泥砖，不用搬，一定会散掉。无论怎么指导他们批评他们，他们只会说一句：“我们是国王的牧羊人，我们只会牧羊。”

　　新久很头疼，想让德里克给牧羊人换一个头衔，牧羊人表示德里克小王子还没有成为国王，暂时不能改变他们的身份。

　　德里克一群人被牧羊人弄得灰头土脸，他们每天辛辛苦苦建城，这群牧羊人反而像个大老爷似的，肉烤好了来吃，床搭好了来睡，屋子盖好了在里面撒尿，很快把分给他们住的房子搞得和草棚子一样又脏又臭。

　　卡特尔士兵意见最大，他们虽然得到德里克的允诺，按年给他们发放薪水。每个卡特尔士兵都从德里克那里得到一个金币，但是他们这一路走来，不要说使用金币，就是人也没遇到几个。他们说是士兵，一场仗还没有打，现在反而更像是苦役，比起牧羊人，他们是在辛苦太多。

　　新久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找到德里克：“德里克，牧羊人的问题你必须要解决，要不然这些卡特尔士兵一样会甩手不干。不要说建城，只要他们不出去打猎，这里的羊很快就能吃干净。”

　　德里克也发现了这种情况，卡特尔士兵瞧不上牧羊人，牧羊人又觉得卡特尔士兵是一群傻子，房子盖那么好干什么？秋天一到，他们就要随着羊群离开，牧羊人自然是跟随着牧草随着季节搬迁。

　　齐鲁达带着面粉和咸菜干从第三城回来，他发现这一群牧羊人特别有意思。他们没有任何烦恼，即便有烦恼，睡一觉就好了；生病，睡一觉就好了；肚子饿，睡一觉就好了。这群牧羊人，出了任何事，只会抱着他们的羊睡一觉。

　　齐鲁达总是乐呵呵找这些牧羊人谈话，他很快了解，这些牧羊人是沿着一条大河来到这里的。他们跟随父亲学习牧羊的手艺，他们不记得母亲，或者说他们曾经有过女人，只要经过村庄或者女人自己离开。

　　齐鲁达很惊讶，这样一群人就这么繁衍了两三百年，中途也许有女人加入，然后又离开。齐鲁达虽然很愿意和牧羊人说话，他通常只和牧羊人待在野外，一边看羊吃草一边聊天。因为牧羊人的房屋实在太脏太臭，他们待在齐鲁达的屋子里一点也不会不自在，拉屎撒尿全部在屋里解决，好一点会走到墙根下，大多当场蹲下给齐鲁达的屋子画上一个新地标。

　　德里克找到齐鲁达，他和牧羊人关系最好。齐鲁达已经将牧羊人的故事听了个遍，他十分理解德里克的烦恼。一群卡特尔士兵原本已经够多男人，哪怕第五城里建好了厕所，他们急起来依旧是随地解决大小便。在第三城的时候，安玛狠狠责罚过他们。他们离开的第四城并不比牧羊人的草棚子好多少。现在由于有了牧羊人对比，卡特尔士兵反而干净了很多，他们甚至会忍一忍走去上厕所，并以此来嘲笑牧羊人。

　　“德里克，把牧羊人送给安玛吧。”齐鲁达建议，“你不缺少这几个人，他们也不会成为士兵。”

　　“又送给安玛？”新久不太赞同，他虽然管理不了这群牧羊人，但是牧羊人还是有一个好处的，他们不仅会放羊，还会挤羊奶，做一些奶制品，这很重要。

　　“新久啊，他们就不是城市居民。”齐鲁达看着来这群牧羊人只适合野外生活。他们没有干净和脏的概念，他们也没有改变的动力。

　　新久曾经试图用武力让牧羊人屈服，这群家伙跑起来比猴子还快，他又不能因为随地大小便就吩咐卡特尔士兵杀人。

　　“送给安玛就好了？”新久有些怀疑。第一城和第二城能够发展，是因为有上等人如塔利亚公主领导，或者老马修这样有经验的村长指挥。第三城安玛当城主，她要么放任不管，要么一个冰刃下去，冻得男人尿不出也拉不出。卡特尔士兵无不对安玛恨得咬牙切齿，又拿他没办法。

　　“你有更好的办法？”齐鲁达摆摆手，“现在你是第五城城主，如果你决定送他们走，我就替你跑一趟。出来这么久，我想回第一城看看我的老朋友。”齐鲁达算是看出来，德里克要一个安全的包围圈，确定这里没有吃人怪，然后向着中心红日城进发。现在德里克手里有五个城池，要说规模早就超过红日城，但是人口和素质又远远比不上红日城，他只能慢慢来，第五城至少要拖住他们一年。

　　齐鲁达带着牧羊人和一大群羊再次回到第四城的时候，他们都被眼前的城市惊呆了。德里克留下的几间房子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排整齐的房子，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城市外面满眼绿色，生长着一排排的圆白菜，地里还有女人劳作的身影。

　　牧羊人跟在齐鲁达身后，他们躲避开屋子和人群，瞧瞧打量着眼前的一切。这里比第五城更漂亮更有生机。一条宽阔的大河分开沼泽和城市，浑浊的河水微微泛着波浪。两个走在前头的牧羊人立刻跳进河里，他们连一声惊叫也没发出，就成为黑甲鱼的午餐。

　　缇娜带着人顺着声音找过来，才发现齐鲁达拉着两个黑黝黝不停怪叫的男人。那里还有一群羊，羊群正向前伸着蹄子，想要找到路下去喝水，有两只羊摔了下去，河水一阵哗啦，又两只黑甲鱼张开大嘴巴，它们一个咬住羊头，一个咬住羊屁股，在水里翻腾。齐鲁达将手软脚软的牧羊人带离河边，他们身上散发出一股尿骚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