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69、沼泽2 洛特丝在水

　　洛特丝在水底睁开眼睛，看到冒险者号冒出一股股泡泡。她来到船底，发现冒险者船壁上有一条条裂缝，水正往船里灌。

　　洛特丝游到一边对着齐鲁达喊：“船坏了，正在漏水，你们快下来。”

　　阿大连忙跑进船舱，好一会才跑出来对齐鲁达说：“外层船体破裂，船要修。”

　　齐鲁达对洛特丝挥挥手：“我们在哪里停靠？”

　　洛特丝又埋入水里，她顺着岸边一直向前游，在交界处露出头，她和一头黑色怪兽对视，最后又慢慢分开。

　　洛特丝游回来向着船上招手：“给我一个水桶。”最后洛特丝带着一同浑浊的河水回来。那是洛特丝从对面打回来的一同浑浊的湖水，水里漂浮着泥沙和细小的虫子和草叶，一股子腥臭味。

　　修嫌恶地看着水桶：“天哪，这是什么，也太脏了吧！”齐鲁达转身又打了一同水上来，冰河水也有一点杂质，不知道哪里飘来的落叶和一条小鱼。

　　安玛把手指头伸进去，小鱼立刻游过来亲吻安玛的手指头。安玛想了一下又把另一只手指头伸进另外一个桶里，小虫子不一会全部缠住安玛的手指头，不一会红色的血液顺着手指头流出来，齐鲁达连忙将安玛的手拉出来：“你是不是傻？”

　　格林拿了一个小镊子，将小虫子一只一只从安玛的手指头上捏下来，一小会功夫这些小虫子就胖了一圈，有好几只脑袋已经伸进安玛手指头的肉里面，尖锐的小牙齿带下来一点点肉屑，等虫子全部捏出来，安玛那根食指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另外一根被小鱼亲吻的手指头光滑如初。

　　“天哪！”德里克和修都惊讶地看着爱玛，他们又看了看洛特丝恢复光洁的双脚，拿来一片白色的油脂包裹住安玛的手指头。安玛惊讶地说：“咦，不疼了。”

　　“这种大鱼就是治疗这些小虫叮咬的药。”格林剪了一点油脂放到水桶里，小虫子纷纷围上去，不一会翻着肚皮飘在水面上。格林又把吸满爱玛鲜血的小虫子放回水桶，不一样这些小虫子同样翻着肚皮飘在水面上。

　　卡特尔士兵心有余悸地看着这桶水，在心里暗自嘀咕：“辛亏是洛特丝那个女人先跳下去。”“也就是安玛那个女人傻大胆！”

　　卡特尔士兵建议还是返航，新久不同意，他认为河水是天然的分界线，这里人烟罕至，正是天然的屏障。

　　“这里是最好的国界线。”新久这样对德里克说，“小王子，你要在红日城外围再建一个国家，我想将来你肯定不想被另外一个国家包围。”德里克心动了，这里虽然危险，同样也很安全，只要他们不越过那一道浑浊的分界线。

　　“我宣布这里将是我的第三城！”德里克虽然还没有选定第三城的地址，新久的话已经打动了他。

　　冒险者号再次靠岸，德里克带着卡特尔士兵开始选址，不能里沼泽太近，这里的味道着实不好闻，也不能里沼泽太远，毕竟这里是最好的分界线。

　　齐鲁达带着他的助手将船上的食物全部搬下来，最后将船拉出水面。

　　“船要怎么修？”安玛第一次见到船只水下的部分，一片片木头拼凑在一起，现在上面布满了细纹。

　　阿大带着阿三阿四在挖土，齐鲁达已经把桅杆卸了下来。不一会他们举起船，倒扣在两个土堆上。

　　齐鲁达将船底破裂的木头一片一片撬下来，阿五和阿六已经砍回来几棵树，他们从船舱里拿出不同工具，不一会将树杆分成大小适合的木片。

　　安玛蹲在一边看得眼花缭乱，不一会，船底破裂的木头换上了新木板。她拆下来的木板掂了掂，这些木头比一般的木头更沉。安玛正想问新换上的木头又轻又薄，能适用吗？齐鲁达已经拎出一同白色的胶水将拆下来的木板来回刷了个遍。

　　“这些木头还要重新装回去？”

　　“聪明！”齐鲁达笑着点头，阿大将刷了胶水的木头在背光的地方一字排好。齐鲁达又提着胶水将整个船底刷了一遍。

　　“你们的船为什么有两层底？”安玛一直围绕着冒险者号看稀奇。她上去过公主号，公主号船舱更大，却只有一层底。

　　“这是我从家乡带出来的，这个世界找不到这种木头。”齐鲁达指着刷满胶水的冒险者号说，“这条船走过的地方比整个花之国还要多。”

　　“哇！”安玛长大了嘴巴，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第一次觉得齐鲁达见多识广是有道理的。

　　洛特丝和格林沿着沼泽寻找陆上分界线，水面有一道明显的标志，陆地上并没有这些。沼泽附近的土地上长着枯黄的杂草，谁也看不出来枯草底下泥土的颜色。洛特丝重新穿上了鞋，他们仔细研究这些野草，几乎每种草上面都长满了草籽，长着黑色翅膀的鸟露出白肚皮在半空翱翔，等格林和洛特丝离开，它们才落下来啄着这些草籽，吃一些再带一些走，被带走的草籽一半落在沼泽上，不一会沼泽泛起泡泡。

　　安玛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她试着将沼泽冻起一小块，然后站在冰层上面极目远眺，沼泽上面生长着一些灌木，那些飞鸟就在灌木上筑巢，黑色的怪兽似乎很喜欢这些叽叽喳喳的小鸟，有时候会在鸟巢底下张着嘴巴，小鸟就会跳进怪兽嘴巴里，不一会再次跳出来。

　　安玛能津津有味地看半天，她追上洛特丝和格林：“洛特丝，你说那黑色的怪兽吃什么？”

　　安玛怎么也看不出来这里有什么猎物，这里没有狼没有野牛也没有鹿，倒是水边有一些貂和水獭。

　　“什么都吃，你也看到它的牙齿有多锋利。”洛特丝至今依然记得那名被咬成一半的卡特尔士兵，人体原来如此脆弱。

　　“那些鸟能从怪兽嘴巴里叼出肉来吃。”安玛把她观察到的告诉洛特丝。

　　“那是肉吃多了塞牙。”格林笑着解释，“你没看过德里克和新久用餐之后都会剔牙吗？肉塞在牙缝里不舒服。”

　　“原来是这样啊。”安玛点点头，格林和洛特丝都有一嘴整齐的牙齿，安玛的牙齿也圆润可爱。只有德里克和新久，也不知道是换牙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们长了一嘴狗牙，犬齿交错，和那种黑色怪兽倒是很像，只是他们的牙齿显然没有那么锋利。

　　“你们说这种怪兽叫什么？”格林对于卡特尔士兵一直怪兽怪兽地叫这种长着四个爪子的黑鱼很不习惯。他发现人类喜欢将自己对付不了的生物叫做“怪”，例如吃人怪，例如怪兽。吃人怪来自荒原，老马修叫那些荒原来客“吃人怪”，更多的卡特尔士兵跟着称呼他们是吃人怪。

　　“它们长着鳞片，更像鱼，也能在水里游泳。”安玛摸摸下巴，“但是它们还能钻进泥土里，有点像穿山甲呢。”

　　“不对，安玛，那里并不是完全的泥土，是沼泽。气泡、泥土、水流、草丛混杂在一起。”洛特丝曾经踩在沼泽上，“那里虽然不完全是水，里面依然有大量水流，你看那些泡泡底下就是小细流，人是没有办法在上面行走的。”

　　“可是船也不能在上面行走。”安玛有些苦恼，这几天格林和洛特丝一直想办法穿过沼泽，安玛只能冻起一小片土地，谁也不知道这片沼泽有多大。

　　“再等等吧。”格林抬起头，他看着沼泽上面灰色的天空，新久说快要下雪了。

　　“哎，你们快来看，这下面有一只黑甲鱼。”安玛最后决定叫这些浑身长着黑色鳞片的怪兽“黑甲鱼”。格林和洛特丝走过去，那片冰层下面一只黑甲鱼半睁着眼睛，但是一动也不动。

　　“这是冬眠了？”安玛看着黑甲鱼失去神采的眼睛，洛特丝说这只黑甲鱼依然活着，只是心跳非常缓慢。

　　“有可能，我们把它挖出来。”格林和洛特丝一直对黑甲鱼很感兴趣，黑甲鱼身上的白色油脂是良药，无论什么伤口，只要轻轻敷一层，很快就会好。

　　“哎，你们等等。”安玛退了回来，“我没办法把它整个冻住，它的鳞甲太锋利了，我可不想你们两个再受伤。”

　　上一个黑甲鱼的鳞片已经被安装在木头上成为武器，卡特尔士兵在练习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伤到同伴，这些天不少卡特尔士兵带着大小不等的伤痕。黑甲鱼的鳞片非常锋利，不用打磨就是最好的刀刃。

　　“安玛，我和格林绑住它的嘴巴，你能够把它整个冻住吗？”洛特丝只想再抓一只黑甲鱼，并不想再次受伤。

　　“我试试。”安玛点头。

　　德里克带着人找到他们的时候，洛特丝和格林已经围绕着冻得硬邦邦的黑甲鱼研究了好几回，黑甲鱼全身覆盖着白色冰晶，眼皮子终于耷拉下来。黑甲鱼嘴巴紧被草绳完全绑住，看不到锋利的牙齿，看起来只是嘴巴长一点。黑甲鱼的皮肤非常坚韧，哪怕是黑甲鱼锋利的鳞片也无法划开，只有肚皮一块稍微柔软一些，里面全部是珍贵的白色油脂。

　　“我们要不要挖一个大坑，养着它？”德里克听说冰层里面的黑甲鱼依然活着，忍不住问。

　　“可以试试。”这一次是洛特丝赞同德里克的话，他们在沼泽附近挖了一个大坑，将冰冻的黑甲鱼扔进去，安玛每天来给它穿一身冰衣，洛特丝每天来查看它是否还活着。

　　直到第一场雪落下，沼泽上面覆盖着一层雪花，一直不断往外冒的泡泡不见了，整个沼泽好像冬眠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在沼泽上面筑巢的野鸟一夜之间仿佛消失在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