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重逢》阳月亮

5、第5章 “课代表，

　　早读结束，倪清凡像被吸干阳气一样，趴在桌上一秒入睡。
　　再次醒来时她是被宋荣淑那熟悉的戒尺敲讲台的声音吵醒的。

　　倪清凡迷迷糊糊的直起身，脑袋却依旧用手支撑着继续睡觉，齐肩短发垂在两侧，白皙的脸加上被睡出一道印子。

　　宋荣淑生气却带有笑意的的语气传入全班人的耳朵
　　“你们几个进来站讲台上。”

　　接着班里的几个男生陆陆续续地站在讲台上，倪清凡抬起头看到站在讲台上的彭煜。
　　“来来来，你们几个给台下的人讲讲你们干了什么。”

　　台上的几个男生依旧不说话，宋荣淑继续说：“陈文烁你来说！”

　　台上低着头憋笑的陈文烁支支吾吾的说：‘‘在*#*#喝#**#’’

　　宋荣淑见他这副模样瞬间冷了脸，提高音量说:“还好意思笑，说清楚。”

　　陈文烁被吼了一顿后立马老实了。
　　他站直身体严肃的说：“在小树林里喝胡辣汤······”严肃不过一秒就立马破功。
　　但这次笑得可不止台上的那几个，而是全班。

　　倪清凡现在睡意全无，只剩震惊，其他人还好，但这里面有······彭煜？

　　宋荣淑拍了拍讲台，班里安静下来后，指着讲台上的几个男生说：“你们还好意思笑！主任亲自把你们带到办公室，我的老脸都让你们丢尽了，为什么要在小树林喝！从彭煜开始一个一个说。”

　　彭煜听到后立马抬起头，一脸认真道：‘‘老师我没有，我只是去打球路过，在那看了两眼准备走的时候碰巧金主任来了，我给他解释他又不听，非把我带到办公室。’’

　　宋荣淑闻言将目光转移到其他人身上问：“真的？”

　　见陈文烁和其他人纷纷点头她双手抱胸继续。
　　“那彭煜先回去，其他人站到外面去一个一个叫家长。”

　　彭煜从讲台上下来，路过倪清凡的位置时手在她睡出印子的脸颊轻轻掐了一下。

　　倪清凡一脸懵的看向目睹全程的裴清美，裴清美用眼神示意她看桌兜。

　　她只见桌兜里静静的放着一个贴着便签的饭团，她趁着宋荣淑还在外面训斥学生，悄悄拿起饭团。
　　浅黄色的便签上写着不算规矩但让人看着很舒服的字。

　　见你一直在睡觉，给你带了饭团，记得吃
　　^ω^

　　倪清凡看着裴清美桌上和饭团上一样的一本便签,以为是裴清美给她买的。
　　结果下一秒裴清美便说：“你说我这便签怎么无缘无故被人借走了一张呢”

　　随后她把脸凑近倪清凡一脸吃瓜的打趣：“记~得~吃~呦~”

　　倪清凡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上写上‘谢谢’两个字，折成一团传给了他。

　　彭煜从回到座位上就观察着倪清凡一举一动，看到她转过头立马假装很忙的样子。

　　在收到那张便签后有迫不及待的打开，看到上面只多出了‘谢谢’两个字后又有些失落，他不服气的嘟囔。
　　‘‘就写两个字，也不多写点儿’’

　　坐在他旁边的男生看他小声嘟囔着，疑惑的问：‘‘你说的啥？’’

　　彭煜讲纸条塞进口袋，心虚的说：“我说，那个金主任怎么这么烦人。”

　　“这算啥，你让他抓住这一次，他下次见到你就认为你没做好事儿，然后一双眼睛会死死盯着你，只要你触碰了校规就立马逮捕，他外号你知道是啥吗。”

　　男生看彭煜一面茫然的看着他说：“附中最严厉教父，而且他这外号全校统一的。”

　　“那个座位，是教父天敌的座位，”说着那男生还指了指倪清凡那列最后一个座位，“全年级唯一战神，把校规当成游戏规则刷，等过段时间你就能目睹他逃课了”

　　彭煜问：‘‘他叫什么名字？’’
　　“秦霖硕······”

　　直到这周结束，那个座位依旧空着。

　　倪清凡也很好奇，这人是不是拿着她的伞跑路了。
　　以前都没这么长时间不来学校一次，这周竟然办公室都没他的身影。

　　新一周的地理课上，地理老师分了小组。并答应那个小组回答问题得分多就请哪组吃零食。

　　彭煜恰巧被分到了倪清凡的小组。

　　班里七嘴八舌的讨论声被一道突兀的推门声打破。
　　大家都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秦霖硕单肩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脸上的创可贴又多了一个。
　　“报告，老师我来拿东西。”

　　地理老师看了眼门口说：“进吧，其他人接着讨论”直到听到老师的吩咐班里才又想起了讨论声。

　　倪清凡眼睛随着秦霖硕来到班级里角落的位置。
　　他简单的拿出几本书之后匆匆的从后门离开。

　　倪清凡的眼神一路跟随，没看到丝毫他要还伞的动作。

　　彭煜看了眼倪清凡，像是误会了什么，随后眼神不满的看向秦霖硕，酸酸的开口：“他长的也就那样······”

　　倪清凡听到他这句没来由的话，疑惑地‘啊’了一声，没多理会这句话。

　　倪清凡作为地理老师刚开学就一眼相中的地理课代表，毋庸置疑的带着她们组获得了吃零食的权利。

　　叮铃铃的下课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倪清凡正在整理东西，彭煜走到她的桌旁，倪清凡手上整理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的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吗？”彭煜酸酸的语气依旧存在。

　　倪清凡无奈的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他。

　　彭煜只好认栽，
　　“我说我说，地理老师不是说请我们组吃零食么，是你去买吗？”

　　倪清凡继续收拾桌兜。
　　“这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去问问她”

　　“课代表，你和我一起去嘛！”彭煜是想撒娇，但说出的话却显得十分僵硬。

　　倪清凡本想拒绝，可惜彭煜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把倪清凡从座位上拉起来，推着她就往办公室走。

　　倪清凡还是第一次厚脸皮的干这种事，她在办公室门口纠结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彭煜期待的眼神。
　　她脑子一转，趁彭煜放松直接把他一脚踢了进去。

　　彭煜被她推了一个踉跄。
　　办公室内的老师听到动静都看向门口。

　　彭煜勾了勾鼻子以示尴尬，他一脸谄媚的点头哈腰。
　　“老师好！老师好！”

　　倪清凡在门口打了声“报告”也走了进去。
　　刚进去，就对上站在门口的彭煜一脸尴尬又不好意思的眼神。

　　她无辜的笑笑，仿佛刚刚推彭煜的不是她。

　　地理老师像是懂了他们来的目的。
　　“来的正好”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红色的毛爷爷递给倪清凡，又签了一张假条。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后直接去了大门。

　　附中盖的有些偏，校门口也不允许开超市。唯一一个离得近的又只买日常用品，就在两人犹豫着怎么去的时候，在保安室旁边看到了王大爷的自行车。

　　彭煜殷勤的说：“大爷，可以让我们用用你的自行车吗？”

　　王保安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你们骑车干啥？”

　　“我们帮老师买东西”说着彭煜把手中的假条递给王保安。
　　他看着签着吴淼两个打字的假条，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去骑。

　　彭煜刚走到车，就见王保安扭过头操着一口方言话说：“停停停！男女授受不亲，我给你们再拿一辆’’

　　倪清凡和彭煜互相对视一眼，倪清凡一脸淡定的期待着彭煜的反应。
　　彭煜的表情听到这话算不上开心甚至还有些失望。

　　可当王保安从保安室里搬出了一辆粉色的儿童自行车时，两人都一脸为难的看着那辆小粉车。

　　倪清凡认为彭煜会因为自己个子小而让她骑这辆粉色的，彭煜却认为自己不能让倪清凡骑这辆粉色的。
　　他倒是不介意骑粉的，只是······自己骑这辆小车估计腿都很难伸开。

　　彭煜做了一番心里斗争决然的接过了那辆小粉车，把那辆正常的留给了倪清凡。

　　两人一起走出校园，就在一切还好好的时候，彭煜坐上了那辆小粉车，一米八的个子坐在小粉车上根本伸展不开。

　　倪清凡噗嗤一声没憋住笑了出来。

　　她想过这种场景会很好笑，却没想象到会好笑到让自己憋不住。
　　“你 你快要把这车子压扁了！”

　　彭煜听着倪清凡的笑声并没有生气，而是跟着她一起笑了出来。

　　彭煜骑了一段路叫停了慢悠悠骑在他前面的倪清凡。
　　“不行不行，咱俩把这两个车藏起来，骑一辆车去，回来时候再把它还给大爷”

　　倪清凡看着彭煜的样子，笑了几下才舍得回答：“好”

　　彭煜把小粉车放在卖日常用品的阿姨店门口。

　　两人行驶在两边种满梧桐树的大道上，透过树叶洒在路上的阳光被两人的影子碾过。

　　路过一个减速带，彭煜故意没刹车。

　　一个阵齿痛袭来，倪清凡的脸撞在了彭煜的的背上。

　　她刚想给彭煜道歉，就听到彭煜嗤笑几声后开玩笑。
　　“你亲我的背干嘛？”

　　倪清凡瞬间明白了彭煜是故意的，她也没有生气而是问彭煜。
　　“彭煜，你生病你家长是不是带你挂精神科呀？”

　　听到‘精神科’这三个字，彭煜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随后慢慢在脸上消失，他试图逃避的不再说话。

　　一直到两人从超市里出来坐在广场的长椅上吃着雪糕彭煜也一句话没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倪清凡以为自己玩笑过头了，一直在试图缓和气氛，但彭煜始终不冷不淡。
　　她扣着手中的雪糕棍小心翼翼的开口：“彭煜”

　　彭煜扭过头看着她。
　　“嗯？”

　　“对不起啊，刚才说错话了。”

　　彭煜听了倪清凡的话，无所谓的笑笑。
　　“我刚才没生气”

　　倪清凡同样的扭过头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我······”彭煜很难说出解释的话，他沉默着或许是最好的解释，他不想在倪清凡面前暴露任何的不堪，他害怕倪清凡会想小时候那些人一样，觉得他会遗传他妈妈的精神病而远离他。
　　“倪清凡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有精神病，你还愿意像现在这样和我坐着吗？”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倪清凡嘴上只说了这句话。
　　眼神却心疼的看着彭煜，仿佛在说‘你不会有这一天的，即使真的有，那我的回答是愿意’

　　但这种眼神落在彭煜眼里却变成了对他出身的悲悯。

　　彭煜装作轻松的躲开倪清凡的视线，叹了声气，突然笑了笑。

　　夕阳的光打在彭煜的脸上，他山根高挺，眉骨饱满，与鼻根形成自然的高低落差。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没有了惯常的冷峻疏离，泪痣的加持为他添加了几分破碎感。

　　这还是倪清凡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如今的彭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