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重逢》阳月亮

27、第27章 “无论多少

　　倪清凡加班到很晚，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走到楼下，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彭煜的脸露出来。

　　“上车。”

　　倪清凡左右看看，在确定没人，飞快拉开车门钻进去。

　　“你怎么来了？”她一遍系安全带一边问，“你不是说今天在家写歌吗？”

　　“写完了。”彭煜发动车子，“路过。”

　　倪清凡看着他。

　　从公司到他家，开车四十分钟。他得绕多大一个弯，才能‘路过’公司楼下？

　　信你个狗屁路过。

　　倪清凡并没有戳穿他。

　　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霓虹灯，唇角微微翘起。

　　车开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彭煜。”

　　“嗯？”

　　“下周那个商演，主办方安排了四间房，一个大床房和三个双床房，原本订好工作室那两个大哥一个房间，但其中一个请了假，公司派来一个女生，我把床位让给那个女生了。”她说着不好意思的顿了顿，“所以······咱俩可能要住一间。”

　　彭煜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普通同事？”他问。

　　倪清凡被他问得脸热：“······工作原因，没办法的，那个酒店和周围进店都订满了，主办方也订不到，要不然你跟那个大哥睡，让我睡大床。”

　　彭煜轻笑一声。
　　“想得美。”

　　商演在J市，开车两个多小时。

　　倪清凡站在房间里，看着那张两米宽的床，忽然有点后悔，后悔那天她没有强势一点，让彭煜和大哥住一间。

　　彭煜已经把行李放下，很自然的占了靠窗的那边。

　　“你睡里边还是外边？”他问。

　　倪清凡愣了一下：“啊？”

　　“床。”彭煜指了指，“你习惯睡哪边？”

　　她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他在问她睡觉的位置，不是‘要不要一起睡’的问题，而是‘一起睡的话你睡哪边’的问题。

　　“我······随便。”她低着头，假装整理行李箱。

　　彭煜看她一眼，随后嘴角忍不住上扬，微微暗爽。

　　晚上洗完澡，倪清凡穿着严严实实的睡衣从浴室里出来，发现彭煜已经在床上躺着了。他捞着床头看手机，身上穿着宽松的白T，头发半干，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

　　倪清凡还从未见过这么休闲的彭煜，这张脸倒是和高中时一样，但那时的彭煜在她面前，发型总是打理的一丝不苟，无时无刻都在散发魅力。

　　彭煜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目光从她脸上滑落到她拿身扣到脖子的睡衣，顿了一下。

　　“热不热？”他问。

　　倪清凡硬着头皮回答：“不热。”

　　彭煜没再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倪清凡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钻进去。她贴着床边躺下，和中间隔了至少一米的距离，背对着他，身体绷得紧紧的。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过了很久，她听见他开口。

　　“倪清凡。”

　　“嗯？”

　　彭煜单手撑着头躺在床上，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说：“你睡这么边上，不怕掉下去？”

　　倪清凡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床垫动了动，彭煜往她这边挪了一点儿。

　　彭煜手臂从背后伸过来，越过宽松的睡衣轻轻搭在她腰上，手掌就这样握住了她贴着床垫的另一侧腰。

　　小臂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彭煜平稳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她僵住了。

　　被按成制热的空调开始发力，倪清凡觉得房间里越来越热，她的脸随着体温慢慢变红。

　　“彭煜······”倪清凡转过身，看着闭着眼的彭煜，她手掌抚在他胸膛，用力把他往那边推了推。

　　可得到的却是彭煜加重的呼吸声。

　　彭煜缓缓睁看眼，映入眼帘的是倪清凡粉嫩的脸颊，睁着亮晶晶的双眼仰视着他。

　　彭煜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臀部却高高撅起，不敢靠近。

　　倪清凡的脸埋进他胸膛，声音闷闷地叫了她一声：“彭煜！”

　　“别动。”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就抱一会儿。”

　　她没动。

　　他的下巴抵在她后脑勺上，呼吸拂过她的头发，温热而轻暖。她觉得自己快被热死了，但上身被他紧紧抱着，动弹不得。

　　她只能用脚。

　　倪清凡踢了两下，只听头上传来沉闷的“嘶~”的一声，随后她被缓慢的放开。

　　倪清凡以为自己踢疼他了，慌忙坐起身道歉。
　　“对不起呀！”

　　“但是我真的好热。”

　　彭煜面色红润的靠在床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倪清凡越过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
　　“制热，28℃？”

　　彭煜随即忍不住憋笑，倪清凡一下子明白了缘由。
　　“彭煜！”

　　她把空调调好后扔到彭煜身上，随即变成炸了毛的三花，躲在被子里。
　　“你真讨厌，不理你了，睡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头埋进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倪清凡浑身僵住。

　　缓缓抬起头，对上他清醒的眼睛。

　　“醒了？”他问，语气平平的，好像被她缠了一夜是很正常的事情。

　　倪清凡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要退开，却被他按住。

　　“跑什么？”

　　“我······我去洗漱。”

　　“急什么。”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笑意，随即蛊惑般的开口：“昨晚睡得好不好？”

　　倪清凡被他看得不敢直视，低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彭煜伸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以后都这样睡。”彭煜说。

　　倪清凡不好意思的顿了顿。
　　“彭煜······”

　　“嗯？”

　　“你······”她斟酌着措辞，“你是不是有点儿太自然了？”

　　彭煜挑眉。
　　“什么太自然了？”

　　“就是······就是睡觉这件事，你怎么好像很熟练。”

　　彭煜看着她，沉默两秒，脑子里冒出坏点子。
　　“是吗？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很熟练？”

　　倪清凡害羞的推搡一下。
　　“彭煜！你正经点！地球不是无人区。”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带着点无奈。
　　“昨天也不知道是谁把空调调到制冷 16℃，晚上睡觉边往我怀里钻边说冷。”

　　倪清凡害羞的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那天活动结束后，彭煜因为长得太帅，被许多网友拍照发在网上，人气有了直观的增长。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多的通告。

　　倪清凡加班到晚上八点，回到家洗了个澡，窝在沙发上追剧。彭煜今天没有通告，下午就过来了，这会儿在厨房里给她煮面。

　　“快好了。”他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嗯。”她应着，眼睛没离开屏幕。

　　门铃突然响了。

　　倪清凡看向门口，这个点，谁会来？

　　“我去开。”彭煜从厨房出来，围裙都没摘，直接走向门口。

　　门打开的那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门外站着蔺旭茹。

　　还有她身后那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

　　紫荆娱乐的老板，蔺旭茹的表哥——李兼。

　　彭煜握着门把手，没动。

　　蔺旭茹也愣住了。
　　“彭······彭煜？”

　　她看了看他身上的围裙，又看了看他身后沙发上的倪清凡，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恐。

　　李兼站在她后面，目光越过彭煜，落在倪清凡身上。

　　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

　　客厅里的气氛像是凝固了。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

　　蔺旭茹低着头，手指绞着包带。
　　她刚才说忘了一份文件在倪清凡家，顺路过来拿，接过开门的是彭煜。她现在恨不得把自己杀了埋进沙发里。

　　李兼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倪清凡递过去的茶，却没喝。

　　倪清凡和彭煜并肩坐在长沙发上，两人的手在沙发垫上轻轻碰着，但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李兼推了推金丝眼镜，开口了。
　　“旭茹。”他语气平平的。

　　蔺旭茹抬起头。

　　“你那份文件在哪儿？”

　　蔺旭茹愣了一下，然后飞快站起来，她几乎是逃一样的跑进了倪清凡的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李兼看着彭煜。

　　“彭煜，”他说，“你EP发了，榜也上了，电影也演了，下一年，公司就要准备给你开个人演唱会。”

　　彭煜没说话。

　　李兼继续说：“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上升时期，粉丝刚起来，公司几乎把所有资源都投给你。”

　　他顿了顿，看向倪清凡。
　　“小凡，你刚入职时候是不是签了员工守则。”

　　倪清凡手心全是汗，但她还是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签过，李兼哥”

　　她沉默一秒。

　　李兼点点头：“那你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没人说话。

　　蔺旭茹正好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这架势，脚步顿住了。

　　李兼站起身。

　　“行了，”他说，“今天的事，我会处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倪清凡一眼。
　　“小凡，明天来办公室找我。”

　　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倪清凡和彭煜在沙发上做了很久。

　　倪清凡轻轻叫了一声：“彭煜。”

　　“嗯？”

　　“明天，我可能会被辞退。”

　　彭煜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你怎么想？”

　　彭煜转头看向她。
　　“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能分手。”他说。

　　倪清凡看着他，忽然笑了。

　　“彭煜，”她说着，把头靠在彭煜肩膀上，“我在想，如果辞职了，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彭煜沉默一秒：“见面会少。”

　　倪清凡点点头：“你工作忙，我要回家里的公司，可能一周见一次，甚至更少。”

　　彭煜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身体绷紧了一点。

　　“彭煜，”她抬起头，看着他，“我们同居吧。”

　　彭煜愣住了。

　　“什么？”

　　“同居。”倪清凡说“你搬来我这儿，我这儿地方大，离你公司也近。”

　　彭煜看着她，目光很深：“你想好了？”

　　倪清凡点点头。
　　“我想好了，”她说：“这样的话，无论京北的冬天多晚、多冷，无论是下雪还是下冰雹，我们都能见面。”

　　彭煜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好。”

　　“无论多少苦难，我都会来见你。”

　　倪清凡从他怀中坐起身，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在彭煜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我也是。”
　　“无论多少苦难，我都回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