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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桔梗花寓意 他想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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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这里偶遇苏小姐,今天真是好运气。”男人慢条斯理道。
苏荷眼里漾开惊喜:“谷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他单手推开车门,长腿落地,不紧不慢朝她走近:“今晚不用值班,特地过来找一位漂亮的小姐。”
苏荷刻意垂下眼,假装漫不经心避开他的目光:“那你找到了吗?”
谷屿微微弯腰,一双勾人的眼睛在下方对上她的视线,语气温柔:“找到了,确实漂亮极了。”
苏荷脸颊迅速蹿红,抬手抵着他肩头往外推了一把,有些羞恼:“谷医生,你也太不正经了。”
“好吧,不逗你了。”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打开门拿过一束花走过来。
“路上看见洋桔梗很漂亮,买了一束送给你。”谷屿单手托着花束底部,俯身将花递到苏荷面前,缎带蝴蝶结在他腕间垂落,温柔得恰到好处。
西藏的高海拔环境并不适合培育洋桔梗,洋桔梗对温度变化很敏感,藏区昼夜温差大,加上紫外线强烈并不适宜它们生长。这类花材要是能在林芝买到,基本都是花大成本从云南空运,根本不会是顺路就能随手买到的寻常花草。
她抬眼望向谷屿,晚风掀动他衬衫袖口,方才那点羞赧褪去,现下心底漫开丝丝动容。
谷屿瞧出她眼底藏着的情绪,嗓音放得轻柔:“收下吧,很衬你今天的穿搭。”
苏荷外套是一件黑色立领短款羊毛大衣,自带的宽腰带随意挂在腰间,下身是一条米白阔腿裤,和谷屿白衬衫加黑长裤的搭配刚好相映。
她从他手中接过,纯白的桔梗花苞带着青绿,间杂清透的蓝星花和浅紫小花作点缀,接过来的一瞬间苏荷闻到淡淡的花香。
垂眸看了许久后,她重新抬起头,脸颊还残留未褪尽的薄红,软声回道:“谢谢,我很喜欢。”
天色坠入蓝调时分,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
“那么。”谷屿垂首躬身,掌心摊开悬在她身前,“不知我是否有福气,能陪苏小姐吃顿饭。”
他的睫毛垂着眼底情绪,只安静举着手,等候她的回应。
仪式感这个东西呢,对有的人来说非常重要,也许他们并非贪恋昂贵的礼物或者精致的晚餐,而是想确认自己是被人放在心上惦念的那一个。
但也有人不太看重仪式感,就像苏荷,她一直都觉得鲜花和烛光晚餐都是流于表面的形式,可直到捧着这束千里运来的洋桔梗,看着谷屿小心翼翼等她答复的模样——
她才忽然懂得,真正打动她的不是仪式本身,是唯独愿意为她花心思的人。
苏荷从容抬手,郑重放进他摊开的掌间。谷屿微微一滞,随后便将她的手牢牢裹紧。
仪式感不过三秒,苏荷就飞快抽回手:“好了打住吧,你车挡道了。”
谷屿:“......”
行了行了背景音乐切了啊,再杵着待会儿交警都得过来贴条。
苏荷抱着花快步回到车上,留下谷屿独自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半晌,他低低笑出声。
哎,真是拿她没办法。
最后苏小姐挑了家本地味儿十足的林芝菜,店里生意红火,他们在外边等了二十分钟才排上桌。
这期间苏荷电话不断,刚和陈娴对接完进展,转头又将A组的同事拉进项目组开会。
谷屿也不催她,自顾自地吃着,时不时往她碗里夹菜,等她吃差不多了再添。
他半点没觉得被冷落,更不觉得扫了什么兴,本来就是他放心不下她,这才自作主张过来陪着的。
如果非得有个听着浪漫点的原因,那就是——
他想她了。
但这个理由不能成为苏荷迁就他的负担,她该忙工作就安心忙,不需要为了顾及他的面子刻意停下手里的事情。
“行我晚点联系,你先把那些人的号码念给我。”苏荷肩膀夹着手机,手在包里翻来翻去找纸笔。
谷屿默默递过一个黑色的本子,笔还夹在侧边。
苏荷抬眼瞅了他一下,谷屿点头示意她随便写。
情急之下苏荷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随手掀开一页,瞥见页角画了只小猫,她又换了页空白的。
“你说吧,我记着呢。”电话那头接连报出好几串数字,苏荷逐条记下来。
记完,她抬手作势要撕纸,再次眼神询问了谷屿,征得他同意后,她才将写满数字的那页撕下来。
苏荷扒拉着碗里的肉,边嚼边对着电话开口:“温筱渝,你转正有一年了吧?”
听完对方的回话,她嘴角一扬:“正好该出来锻炼锻炼了,三天后机场见。”
一听这话,谷屿想都不用想,定是有个倒霉蛋被苏荷抓来帮忙了。
苏荷笑得一脸狡黠:“年轻多闯荡是好事,所有费用你找陈娴报销,行就这样。”
她摁下挂断,随手把撕下来的纸叠好收进包里,低头继续干饭。
一旁的谷屿开口调侃:“抓壮丁呢?”
苏荷咬着筷子抬眼,才反应过来他在说温筱渝:“这是给新人锻炼的机会,她转正一年了,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再不出去跑跑,人都养废了。”她接过他夹来的菜,“再说了,带薪出差这种好事可不是谁都能轮到的。”
谷屿放下筷子,低笑出声:“合着你这是给人家发福利呢?”
“不然呢?”苏荷挑眉,顺理成章道,“年轻人多积累实战经验,比闷在办公室里做模型有用多了。”
吃饱喝足,两人将车拐入酒店停车场。
在电梯里,苏荷才问:“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谷屿双手插兜,慢悠悠解释:“凑巧而已,你朋友圈发过那家咖啡馆,我就过来碰碰运气。”他偏过头看向她,“没想到真的遇见了。”
“那如果没遇见呢?你一声不吭开几个小时跑过来,万一——”
剩下的话被捂进一个厚实的怀抱里。
清冽的松木香钻进鼻尖,苏荷身子一僵,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口。
“我想见你。”他声音闷闷的,听着还有点委屈?
他想她了,所以九百三十公里他开过来了。
今天的两个小时又算得了什么。
电梯上行,失重感微微扯着心脏,连带心跳也格外清晰。
谷屿手臂收得很稳,苏荷没法子,只能垂下手乖乖任由他抱着,嘴里嘟囔:“下次不许自作主张了。”
“嗯,知道了。”谷屿将脑袋埋在她脖颈。
在酒店住了一晚,隔天上午两人就开着车一前一后赶回乡里。
足额资金是拨付到位了,项目正式进入筹备阶段,现阶段还有多套细分实施方案和落地配套要梳理,光是和资方开会她就耽搁不起了。
谷屿也得轮班守岗,昨晚好不容易踏实睡了个整觉,今天又排到他值晚班了。
乡下这边医生缺得厉害,城里医院援藏一般都分配到规模大点的院区,多少也是划分成不同科室的。但乡镇卫生院就是一整个大混杂,基本不分科,不管你是妇幼老弱,还是大病小病,那都归值班医生管。
最要命的时候,一晚上能接二十个患者。
这话,是在卫生院待了二十几年的骆祥老大夫说的。
骆大夫打年轻就扎在这山沟里,卫生院刚搭起来那会儿他就在,从破小平房到现在翻新小楼,十里八乡没人不认得他。他说,见到百姓日子过的越来越安稳才笃定了他留下来的心思。
只是大多援藏医生顶多待两年,期满后便会调回原籍。唯有他扎根二十几年,内科儿科妇科外科全能上手,啥杂活儿都揽从不推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会八段锦。
这不,谷屿刚踏进卫生院,就瞧见他在门诊空地自顾自打起了八段锦,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上举托天,腰背舒展得笔直,随后俯身下按,整套动作不急不躁。
路过的老乡都习惯了,偶尔笑着跟他搭两句腔,骆祥嘴上随口应一声,手上动作却不会停,练完一节才直起身揉了揉肩颈。
走到水吧,谷屿撞见岑靖正冲咖啡。
岑靖举着热水壶,抬眼瞅见他,嗓门敞亮:“谷大夫,来值班了?”
“嗯,我今天晚班。”谷屿手里拎着苏荷送他的一罐茶叶,打算等会儿泡来品品,又顺势问了句,“苏荷说你病了,现在好了吗?”
岑靖把热水壶往台面上一放:“没啥事儿了!”她眉梢挑了挑,一脸八卦,“咋,苏荷还跟你唠起我了?昨天你俩搁一块儿待着呢?”
谷屿淡淡笑了下:“对,没事就行,咱们院里干活强度属实熬人。”
岑靖一拍大腿,她完全感同身受:“那可不咋的!你瞅瞅沈秋阳都累成啥样了,这才没几天呢。”
话说,他刚刚路过诊室时确实没见着沈秋阳,他问:“他人呢?”
岑靖撇撇嘴,忍不住打趣:“回家睡觉去了呗,我刚来他就逃难似的滋溜一下没影了。”
她把冲好的咖啡全倒进保温壶里,随手扒下身上的白大褂挂在挂钩上,挥挥手就下班走人了。
卫生院全天只排早、晚两档岗,每班固定两名医生在岗。日常白班从清晨守到傍晚,接诊量最大,还得时不时上门随访留守老人儿童,两件白大褂根本闲不住。晚班虽说比白天病患少点,但大多都是急症,整宿都得随时待命,连踏实坐会儿的功夫都难得。
今晚是骆祥跟谷屿搭伙值晚班,他刚练完八段锦回来,在诊室跟谷屿唠起嗑来。
早年这儿条件简陋,诊室就一间小平房,药品缺,器械老旧,老百姓有个头晕脑胀只能硬扛,稍微重点的毛病就得颠好几个小时山路往县城赶。
这些年国家大力扶持援藏医护下乡帮扶,翻新了门诊楼,连输液床位和急救器械也全都安排到位,政策兜底医保报销,山里的老人小孩再也不用为常见病发愁,实打实让边疆群众享受到国家昌盛带来的红利。
骆祥说着,谷屿就在隔壁桌侧耳听着。
宿舍的网时断时续根本没法用,苏荷赶着要开线上会议,干脆揣上电脑跑到隔壁小学蹭网。刚跨进院子,就看到梁泽年站在树荫下,正给几个小孩补功课。
几张桌腿歪扭的旧木桌椅摆着,底下都垫着碎瓦片找平,旁边立着块老旧水泥黑板,一层粉笔字叠着一层,擦不彻底。
梁泽年穿着件洗得泛白的薄外套,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捏根短粉笔,半弯着腰凑在黑板跟前讲题。身边几个小孩小板凳挤作一团,仰着脑袋听得认真。风一吹,粉笔灰跟着飘一地,他也毫不在意,耐心一遍遍重复着知识点,生怕孩子们听不明白。
他瞥见苏荷,立马停下了讲课,低头跟孩子们说了什么,小家伙们齐刷刷转过头喊道:“小荷姐姐好!”
“你们好呀。”苏荷走近,随口问:“在上什么呢?”
梁泽年把手里的半截粉笔丢进破损的桶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补语文呢,他们基础太薄弱了,连完整通顺的句子都写不利索,过阵子镇上要举办作文比赛,总得帮他们多补补,尽量跟上进度。”
苏荷看着眼前简陋的露天课堂,感慨道:“你也太有心了,天天无偿给孩子们补课,真的辛苦。”
梁泽年摆摆手不以为然:“都是顺手的事儿,山里教学资源有限,正经的系统教学本来就少。很多孩子父母常年在外工作,没人辅导功课,我能帮就帮了。”
苏荷伸手摸了摸身旁小姑娘的头顶:“不过,怎么不在教室里上,在外头坐着不冷吗?”
梁泽年轻笑一声,宠溺地看向孩子们:“是这帮小家伙非要来外头的,说教室闷得慌,树荫底下凉快,学起来也自在些。”
这片乡镇坐落在怒江干热河谷里头,冬天跟别处高原完全两样,哪怕到十二月份,日均气温都能有十度。不像山上动不动就落雪刮风,冻得人缩手缩脚,河谷这边少见严寒,白天晒会儿太阳浑身都舒坦。
梁泽年往树干上靠了靠,随口跟她唠着:“也就这里得天独厚,周边山头一到冬天冷得要命,不少牧民都得往山下迁,所以孩子们愿意搁院子里上课也正常。”
苏荷指尖蹭了蹭笔记本冰凉的外壳,点头附和:“难怪我晚上都不用盖厚棉被,我还以为是我耐寒呢,现在才知道地形差别这么大。”
“你当自己是雪莲呢。”梁泽年噗哧笑出来,“一方水土一方气候嘛。”
苏荷闻言也笑了:“不跟你唠了,我还得开会呢,得找个信号稳当的地方。”
梁泽年抬手朝一侧指了指,爽快开口:“你去我办公室吧,进大堂右拐就是,那儿信号好。”
苏荷痛快应下,朝他挥手。
整个小学就俩教师办公室,一到三年级在一楼左边,四到六年级在一楼右边。
梁泽年的办公室单独缩在最里头的角落,反倒比别处宽敞不少。桌前一把磨旧的木椅,靠墙立着老式铁皮书柜塞满文件夹和教科书。桌面摊着几本批改到一半的作文本,边角有支没摁回去的红笔,旁边有个豁口搪瓷水杯,压着一沓生字抄写纸,地上摞着几捆没分发的作业本。
简简单单,处处都是日常教书的痕迹。
苏荷没敢动他东西,只把那几本作文本挪了挪,腾出一块地供她放笔记本。
会议开到一半,梁泽年推门进来取东西,苏荷怕占了他的位置,慌忙站起身打算避让,梁泽年伸手把她按回椅子上。自顾自蹲在桌边翻出标好名字的作文本,拿上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没打扰她开会。
屏幕对面的温筱渝刚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八卦的心一下被点燃了:“哎姐,那人谁啊?挺帅啊。”
苏荷手上没停,继续核对项目的资金台账:“一个朋友,在这儿支教教书的。”
温筱渝挑着眉,语调拖得长长的:“只是朋友吗?我看他对你不错啊,一点都不打扰你开会。”
苏荷正色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别瞎猜,真就只是朋友。赶紧把手上那份项目报告核对完发给我,别借着开会的空档摸鱼。”
温筱渝摸鱼计划告终,她只好老老实实坐直身子敲起键盘,嘴上小声嘟囔:“知道啦知道啦,我马上赶还不行嘛。”
三天后,温筱渝准时抵达林芝机场。
苏荷临时要和资方面谈,抽不开身接机,便把梁泽年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她。
温筱渝一手拉着两个大号行李箱,费劲地挤出出站口,抬眼四处张望。
“小...鱼?”身后传来一道温和干净的男声。
温筱渝闻声转头,视线直直对上梁泽年的眼睛。
梁泽年看她反应,确认自己没认错人,唇角扬起温和的笑:“你好我是梁泽年,苏荷托我来接你。”
他眉眼清浅柔和,一笑就不自觉牵动眼尾,弯起漂亮的弧度。
温筱渝一眼认出他正是那天视频里撞见的支教老师,这会儿被这抹笑意晃得失神,愣了好几秒才慌忙腾出手跟他相握,小声报上自己名字:“你好,我是温筱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