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可难止》梅酸汤

3、拉勾 一百年不许

　　早上8点，天气阴冷，窗外的雨滴在窗户上，昨晚窗纱没有关好，雨捎进来了些，打在窗台那盆多肉上。

　　陆之安的生物钟就是现在起床，他看着怀里还在睡觉的少年，轻轻收回胳膊甩了甩，被枕了一晚上，胳膊有点酸。他下床关好窗户，手指轻轻摸了摸那盆多肉，外面淅沥沥的雨还在下。

　　屋里有点冷，陆祈安又蹬被子了，昨晚已经数不清给他盖了几次，还发现他有些打喷嚏。

　　陆之安默默给他盖上被子。

　　等陆祈安醒来时，床头柜上有一杯温水和感冒药。

　　他先是顿住，没想到陆之安这么细心，陆之安的脸浮现在脑海中，这个人看着冷，其实还挺有人情味的…

　　拿起那杯温水，水微微晃动，在手心的温度刚好，就着温水顺下去胶囊。咽下去有点费劲。

　　他看了眼床头那一排瓶瓶罐罐，拿起来看了看，都是治心脏病的，每天每次吃多少都标明了。

　　“他每天都要吃这么多药…”

　　陆祈安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分不清他的情绪，但是他看着窗外的雨，莫名感到压抑，那雨好像不是打在窗户上，像是全淋在他身上了。

　　他穿好衣服出卧室，看到陆之安在客厅看书，这么强壮的一个人竟然每天吃那么多药，都成药罐子了…

　　“我一直在等你。”陆之安起身朝陆祈安走过去。

　　“等我干什么。”陆祈安皱了皱眉，揣在口袋里的手出了些汗。

　　陆之安注视着他。

　　“等你兑现承诺。”

　　陆祈安穿外套的手停了一瞬：“现在兑现，走吧去吃早饭。”

　　外面的雨小了些，叙沁坐车去了南城，司机王伟今天休息，陆祈安拿了把伞决定走过去，反正早餐店离这里不远。

　　陆祈安看到陆之安没有拿伞，才想起来之前弄丢了一把，现在只有两把了，叙沁用了，那现在只能两个人打一把伞了。

　　“走吧，离我近点，别淋到了。”

　　“嗯。”

　　陆祈安比陆之安矮点，两个人相差半个头，陆祈安打伞打不好，陆之安伸手握住陆祈安拿伞柄的手。

　　手背传来的温度，让陆祈安有些不知所措，他抬头看向陆之安。

　　“我来吧。”

　　“嗯。”

　　陆祈安松开手揣兜，两个人走在马路边，下着雨，地上有些积水，陆祈安一个个越过。旁边就是学校围栏，灰石上有着凸起的颗粒纹理，蓝雪花盘绕在围栏上，开得正艳，花瓣上的雨滴落在下一片的叶子上，滋养着下一朵蓝雪。

　　陆祈安看着对方从口袋里拿出口罩。

　　“你拿口罩干嘛？”陆祈安疑惑看着陆之安，眼神带着探究。

　　“我…”

　　“你赶紧说啊。”陆祈安有点不耐烦伸手要抢回雨伞。

　　“唉！小心！”

　　陆祈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陆之安拉进怀里，带到里面。

　　旁边快速行驶的车辆冲过去，溅起水花，自己被保护在里面，水全溅陆之安衣服上了。

　　陆祈安被陆之安护在里面，伞也掉在一旁，雨小了，滴在两人身上，像一滴滴印记，交握的手背上一滴水珠流进两人掌心。

　　“你…”陆祈安整个人僵住，本来阴冷的天气，手心却是烫的。

　　“阿姨告诉我的…你总生病。”

　　陆之安松开对方，眼睛不敢看他。

　　“哦…那个…你衣服湿了。”陆祈安捏了捏他湿漉漉的衣角。

　　“先去吃早饭吧，就湿了点衣角。”陆之安看了看衣服，看了眼地上的雨水。

　　陆祈安拿起伞，递给陆之安同时还递过来一片四叶草。

　　陆之安手僵在半空，指尖轻轻碰到四叶草。

　　“下次幸运点。”陆祈安把四叶草塞到陆之安手里，语气带着傲娇和一丝丝不好意思，他向前走去。

　　陆之安低头看着手掌里那片四叶草，嘴角微微勾了勾，看着前面那个戴口罩的少年。

　　“等等我啊。”

　　他跟随着少年走过的痕迹跑去，蓝雪花瓣被带起的风吹落，他们停下的地方，留了一小片花瓣，也带走了四叶草。

　　他们并肩走着，一把大伞，雨也淋不湿并肩的人。

　　一路无言，陆祈安在口袋里扣手，低头看着鞋尖，去早餐店的路他走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这条路好长，也第一次注意到蓝雪花，和在夹缝中生长的四叶草。

　　“小陆来了？”郭阿姨笑着打招呼，手上在揉面团。

　　“来了，姨，还是老样子两屉小笼包。”陆祈安用手比了个二的手势。

　　今天下雨还在暑假期间，早餐店人不算多，只有几桌客人，打开那屉小笼包，热气飘出来，在下雨天尤为明显。

　　小笼包的热气熏得陆之安的镜片起雾，陆祈安看着好笑，塞了一个小笼包，结果烫得舌头疼。

　　陆之安摘下眼镜，看着陆祈安烫的要把小笼包吐出来，嗤笑了一下。

　　“急什么，我又不跟你抢。”

　　“你笑屁，你刚才眼镜起雾更好笑。”

　　陆祈安顾不上被烫的舌头，陆之安只要敢怼他一句，他后面就有一百八十句等着怼回去。

　　陆之安起身去冰柜拿了一瓶冰镇小青柠汁递给陆祈安。

　　“我赔罪。”

　　陆祈安抬头看了看，顺手接过。

　　“这还差不多。”陆祈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镇过后的小青柠汁格外酸，但舌头确实比刚才好多了。

　　陆之安拿起旁边醋罐，每一个小笼包都占满了醋，自己却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陆祈安喝青柠汁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人也不怕酸的胃疼…刚才看到他咬了一口还往里面蘸醋。

　　“你这么爱吃醋？”

　　陆之安抬眼，把最后一口小笼包塞进嘴里。

　　“嗯…特别爱吃醋。”

　　陆之安说这句话时，眼神死死盯着陆祈安。

　　陆祈安似乎没有注意到对面的眼神，反而被逗笑了，呛了一口青柠汁，捂住嘴咳嗽了几声，还是笑着说道。

　　“咳咳，那你是醋王啊。”

　　“你要这么说，我也认。”陆之安放下筷子递过去一张纸。

　　陆祈安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拧上瓶盖。

　　“行，那以后我叫你什么你都得认。”

　　陆之安点了点头，看到陆祈安去结账台结账，起身跟了过去，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界面。

　　“我来吧。”

　　陆祈安把他的手挡了回去，干净利索脆的结了账。

　　“分开付麻烦。”

　　陆祈安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皱着眉说话。

　　“哎呦，祈安这是你朋友啊？以前在这片没见过啊。”老板笑着打趣，这一片早餐店属她家生意最好，所以见的人也多，小伙子、小姑娘见了不少，陆之安却是一个生面孔。

　　“嗯，他刚来北城。”

　　“刚来啊，看着跟你差不多大，以后多来光临我家早餐店啊。”她笑着说，眉眼弯弯，笑时眼角有几条细纹。

　　“放心吧，郭姨，我们走了。”陆祈安笑着摆了摆手，往门口走去。

　　出了门，陆之安打起伞，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加个微信吧，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你别转了。”

　　“要转。”陆之安认真看着他，像立军令状一样。

　　陆祈安看拗不过他，打开微信界面，让他扫码。

　　“加你了，通过一下。”

　　陆祈安看着好友申请，一个头像是荷包，微信名字叫“安”的好友申请，微微挑了下眉，还真是特别。

　　“加上了。”

　　陆祈安看到对方转来的钱和三个拥抱表情，并排在一起。

　　这人有病吧…但是对着这三个拥抱又生不起来。

　　陆之安拽了拽陆祈安的卫衣帽子：“走了，马上红灯了。”

　　陆祈安看了一眼还有12秒，拉着陆之安就往前冲，鞋子踩出水花，溅出来的有几滴沾在他的牛仔裤上。

　　“快点快点，雨下大了。”

　　陆祈安拉着陆之安一路狂奔，雨伞有些歪了，伞骨差点翻上去，陆祈安带他穿过各各大街小巷，手紧紧握在一起。

　　汽车的轰鸣声响起，远处是一辆私家车在雨中向他们开过来。

　　“小心！”

　　“鸣！”

　　汽车因为雨天打滑，方向控制不住，左右扭动的向陆之安闯过来。

　　在最后一秒，陆祈安猛地向前拉陆之安，陆之安顺着力道过来了，车子猛地急刹住，一切都刚刚好。

　　司机吓了一跳，坐在驾驶座大口喘气，眼睛都要被瞪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双手合十道歉。

　　“你吓死我了，幸好没事。”

　　陆祈安喘着粗气，刚才真的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但是脑子里还是会想，刚才要是没抓住怎么办…他就真的被车撞了。

　　“我没事，你放心。”陆之安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了顺。

　　“回家吧…下次下雨天，我不会让你再这样了。”陆祈安嘟囔着，拉着他慢慢走进大门。

　　陆祈安松开手打开家门，陆之安把伞放在玄关处打开晾干，换鞋时他注意到陆祈安的袜子都湿透了，刚才也感受到他手凉。

　　“你去洗个澡吧，别感冒加重了。”

　　陆之安递过来毛巾。

　　陆祈安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我洗完你洗，你先换衣服吧。”

　　说完陆祈安径直走进浴室。

　　等他出来已经是上午10点，他把新的毛巾和浴巾扔给陆之安，陆之安没接住，浴巾蒙住头。

　　他知道这是陆祈安故意为之，他也不恼，把浴巾拿下来就进浴室了。

　　陆之安洗头发时，看到那瓶洗发液，挤一点在手上闻了闻，跟陆祈安的味道一样，都是淡淡香，心里也有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换好衣服出来，陆祈安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陆之安没有打扰，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手机，时不时看看打游戏的陆祈安。

　　这游戏就这么好玩？

　　陆之安虽然这么想，但是还是选择假装不在意的看着手机，微信界面那2条信息，都是父亲陆沉舟发来的。

　　陆之安随意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

　　“一切安好，你们注意身体。”

　　他不是讨厌父母，只是跟爸妈不熟，父亲陆沉舟因为母亲李雾有心脏病，所以一般都是两点一线——公司、医院，很少回来 ，在陆之安的童年里都是保姆和佣人，和母亲见面那几次，也都不欢而散。

　　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大概也就是那几瓶治心脏病的药了。

　　落地窗连着家里的院子，里面的无尽夏肆意生花，远看一片蓝海。

　　陆祈安打了几局，快被贺书昀气死了，一上来就送三个人头，不如不玩。

　　贺书昀信息：你别急啊，等我笨鸟先飞，一鸣惊人。

　　陆祈安回复：笨鸟先飞，人家笨鸟都有羽毛，你有吗？你想拿你头上那毛还是拿你腿上那几根腿毛飞？

　　陆祈安看着聊天界面【对方正在输入中】没有再看，放下手机看了一眼钟表，才发现已经下午2点了，陆之安就那么安静看着他，也不说话，也不说吃饭的事。

　　“你饿不饿？”陆祈安试探性的问道。

　　“不饿，看你打游戏打的开心？”陆之安手无意识扣着手机壳。

　　“没有…我们看会电视吧。”陆祈安视线移了移。

　　陆之安坐过来，在他旁边安安静静陪着看了几个无聊的肥皂剧。

　　陆祈安都要看困了，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打进来，白绒地毯上横斜着一束光，陆祈安微微侧身拿出手机在群聊里发了一条信息。

　　——网吧逃课组（5）

　　陆祈安：北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贺书昀秒回：那个关桥，上次和纪星灼去的，那桥晃的把他吓个半死。

　　纪星灼：你还有脸说？还不是你在背后突然吓我！

　　林辰：我去过，感觉还行吧。

　　薄景枭：今天那不开门，而且有点路程远。

　　贺书昀：那我不知道了，要不然就去游乐场，总不会出错。…话说，你平时不是不爱出门吗？怎么？要带谁出去啊。

　　陆祈安：我自己去不行吗？

　　贺书昀：行行行，但找到对象得告诉兄弟几个。

　　陆祈安：滚滚滚。

　　——————————————————

　　陆祈安转头看陆之安，注意到对方余光一直在瞟自己。

　　“外面天气这么好，在家里呆着多可惜，我带你去游乐场吧。”

　　陆之安放下手机“走吧。”

　　游乐场的地方离家不远，他们走在石砖小道上，一步一个石砖，陆之安安安静静的在旁边跟着。

　　陆祈安踩上旁边石砖路沿，一步步保持平衡。

　　“从这里到下一个红绿灯，你信不信我能全程不掉下来？”

　　陆祈安看着他等着回答。

　　“信，你慢点。”

　　陆之安跟在他旁边，看着他摇摇晃晃保持平衡的样子，低下头掩饰笑意。

　　“你笑屁，有那么好笑吗？”陆祈安一巴掌拍在陆之安肩膀上。

　　陆之安被逗笑了，他扶住陆祈安的手笑着看他。

　　“没有，就是看你摇摇晃晃的，跟你平时有点不一样。”

　　“我看你是欠揍，闭嘴。”

　　陆之安比了一个拉上嘴巴的手势，但还是跟在旁边。

　　陆祈安平时拽惯了，但说到底还是一个17岁的毛头小子。

　　十字路口，陆祈安跳下来，精准的完成了一次平衡力展示，他下意识抓住旁边的人穿过斑马线。

　　“你平衡力挺好的。”陆之安侧头看他。

　　“那当然。”陆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末游乐场人很多，小情侣还有结伴的朋友，都两两成对，排队检票等了很久，陆祈安感觉自己要化了，蹲在树底下躲太阳，陆之安在前面排队。

　　“到我们了。”陆之安拿着两张门票冲旁边树底下的陆祈安招招手。

　　“来了。”陆祈安手里拿着传单档在头顶，阳光晒的他睁不开眼。

　　刚进去，娱乐项目很多，陆祈安准备直接去玩过山车吓吓陆之安，结果发现这人要去玩旋转木马。

　　“你是三岁小孩吗？这么大了还玩旋转木马。”陆祈带着疑惑和不满，站在旋转木马门口。

　　“这个身高够就能玩，上来转一圈呗。”陆之安朝他撇撇头，示意他上他旁边的马。

　　“幼稚死了。”

　　陆祈安坐上旁边的马，握好扶手，白了一眼陆之安。

　　一圈结束，陆祈安直接把陆之安拉下来了。

　　“陪我去玩过山车，你不去就是怂了。”陆祈安拉着陆之安往过山车那走。

　　陆祈安突然想起来，他有心脏病，过山车这么刺激，万一犯病了怎么办。

　　他猛地停下，抓了抓后脑勺。

　　“算了。”

　　陆之安不想因为让陆祈安玩的不开心。

　　“没关系的，我可以玩过山车。”

　　“不行，要不然去坐摩天轮吧。”陆祈安想着摩天轮就没有那么恐怖了，应该不会刺激到陆之安吧。

　　“好。”

　　陆祈安拉着他登上摩天轮，坐下时往下面望了望。

　　一开始陆之安还能看看窗外，随着摩天轮的升高，他低着头沉默，陆祈安怎么叫他，他都不说话了。

　　“你怎么了？”陆祈安推了推他的肩膀。

　　“我…恐高…”

　　这句话像是陆之安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伴随着短促的喘息，他捂着胸口，手死死扣住。

　　“恐高你上来干嘛？！”

　　陆祈安一下急了，他翻着口袋掏出速效救心丸，倒出几颗，让陆之安张口吞下去。

　　“张嘴，咽下去。”

　　陆祈安的手发抖，但他顾不上这些，摩天轮升到最高点，陆之安吞下药丸，闭着眼睛，额角渗出汗洙。

　　随着摩天轮的下降，陆之安慢慢缓过来些，呼吸慢慢平稳，双手撑在大腿两侧。

　　“对不起…”陆之安微喘着气，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想让自己不要晕。

　　“说对不起干嘛？你恐高早说啊，为什么还要跟上来？！”

　　“我…”

　　陆祈安怒火中烧，他满脑子都是这个病秧子刚才差点死了，甚至要不是自己，他连急救药都没有带，他双手叉腰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陆之安，手心渗出细微的汗。

　　“我…只是怕你因为我玩的不高兴…”

　　陆之安的话像一针镇定剂，强制接管了陆祈安刚才所有怒火，他愣住了，手从腰上落下来，垂在大腿两侧，手指拧着裤子。

　　“我…没有不高兴，你的命最重要，知道吗？”

　　陆之安愣住片刻，眉头舒展开。

　　“知道了。”

　　陆祈安盯着他的眼睛，拉他下了摩天轮。

　　“二位玩的怎么样？”旁边的服务人员笑着问。

　　“不怎么样。”

　　他拉着陆之安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之安被拉着往前走，回头用口型给工作人员说了一句“抱歉。”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天空进入暗蓝时刻，陆祈安拉着他到了一处小河边，水很浅，他拍了拍石砖坐下。

　　陆之安跟着坐下，晚风吹拂过少年的发丝，早上下过雨，下午出太阳就显得天气有些闷热，晚风却格外凉爽。

　　“怎么带我来这？”陆之安侧过头看他。

　　陆祈安抬头看着暗蓝的天空，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撑在两侧，风佛过他额前的碎发，他缓缓开口道。

　　“今天挺对不起你的，想带你去玩结果害你差点犯病。”陆祈安扭头看他，两个人对视，陆祈安微微一笑：“这里我小时候常来，算得上我的秘密基地。”

　　“现在只有我们知道，还是别人也知道？”

　　陆祈安摇了摇头，继续抬头看天：“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陆之安低头摘了根狗尾巴草摆弄，边开口道。

　　—“我想玩旋转木马，是因为小时候爸妈没空带我去游乐场，一次次在围栏外看着其他小孩坐旋转木马。”

　　—“所以我每次到游乐场都会坐一次旋转木马。”

　　陆祈安听完，沉默了一阵。

　　“以后我陪你坐旋转木马。”

　　陆之安抬眼看他“真的？你不嫌我幼稚？”

　　陆祈安看着他笑了笑“算你童心未泯。”

　　陆祈安看陆之安还是一副不确定的样子。

　　“拉勾吧。”

　　陆祈安伸出小拇指，看着陆之安，等待他的回应。

　　“好。”陆之安勾上他的小拇指，小拇指互相勾住。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晚风吹过柳叶，吹过河面，合对岸的车水马龙，闪烁的灯，照不过来，他们找到了世界的角落。

　　陆祈安刚松开手，他的食指就被套上草戒指，他伸手仰头在天空的背景下看了看。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陆之安看着他，拿出早上的四叶草晃了晃。

　　“给你的回礼。”

　　陆祈安看着天慢慢变成黑色，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谢了，回家吧。”

　　陆祈安向前走去，陆之安追上去，路灯映照着两人的影子，把陆祈安手上拿狗尾巴草编的戒指照的发光。

　　陆祈安突然回头看着他。

　　“一百年不许变。”

　　“永远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