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捡到一只库洛洛》夏橘子冰

30、报仇从不隔夜 好好想想怎

　　十天后。

　　G区交易街，午后。

　　月被库洛洛安排来这里取货。

　　越过层层叠叠拥挤而散乱的摊位街道，月进入了交易街更深的地方。

　　帮派核心控制区。

　　那是一栋被特意加固过的混凝土建筑，外墙上用白色油漆醒目地刷着控制此处帮派的印记，一个长得很像狗牙的图案。

　　建筑的入口处有两个膀大腰圆的看门人，腰间各自别了一把枪，负责检查进入人员。

　　月站在门口排了一小会队，递上了一份提货凭证之后被放行。

　　大楼里面和外面如出一辙的嘈杂拥挤，空气里混着金属锈味、廉价烟草和某种化学制剂的刺鼻气味。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面的东西比外面的贵重得多。

　　据库洛洛所说，这里面的固定商铺都是和帮派存在固定利益输送关系的。

　　他们有渠道弄到外面世界的东西。

　　真正的好东西，不是用垃圾二次利用改造的那些。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鱼目混珠之辈，端看个人眼力和经验。

　　反正买定离手，离柜不认。

　　帮派会负责维持这里的秩序和最基础的交易公平，保证在这栋大楼里面的交易都是你情我愿的，不会有明抢这类的事件发生。

　　不过只负责交易，不负责售后。严进宽出，交易完成，出了这栋楼，就是死在门口也没人管你。

　　库洛洛要去盯信长的刀，取货的这活就落在了月的头上。

　　月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单子在一个小隔间的窗口前等。

　　这是这里的第二种交易模式。

　　提前预定，然后凭提货单取货。

　　这类交易就是由帮派本身提供的服务了，以帮派本身作为保证，需要买家全额支付定金。

　　通常只适用于极其稀有且昂贵的货物。

　　比如库洛洛定的这一批。

　　月等了大约五分钟，一个被用多层防水布和其他密封材料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箱子被从柜台后面推出来。

　　月刚准备掀开箱盖进行检查，一道粗粝的声音，从那扇正在缓缓关上的小窗后传出。

　　“嘿小子，好好检查，离柜不认，出了这道门可这不归我们管了。”

　　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恶意。

　　或许是这箱子里的东西价值太高，或许是看他一个人，不重要。

　　月的动作顿住了。

　　他猛地伸出手，精准地卡住了正在合拢的窗户，向前探出头，银色的眼珠转了转，正对上了柜台的小窗。

　　柜台的玻璃是特制的，里面的人影模糊不清，但月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只需要对面看清楚他是谁。

　　月刻意凑上去的这个角度刚好能让里面看见他的脸。

　　“你在威胁我？”

　　和声音同时出现的，是一丝冰冷而凛冽的念压，像一股无形的潮水精准地涌入柜台后面。

　　里面骤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伴随着一阵桌椅拖动的声音，柜台后面的那个人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道声音顿时多了几分慌乱。

　　“你……你要干什么？！”

　　“我还没清点完，你关什么窗。”月慢条斯理地说道，手指轻轻点了点传递口的边缘。

　　“你放台上清点！卡、卡住窗户做什么！”小动作被拆穿，里面的声音色厉内荏，尖锐和刺耳的音色也掩盖不了底下的慌乱。

　　这个柜台的角落本来很安静，伴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周围开始有目光打量过来，月挑了挑眉，银色的瞳孔微微转动，毫不客气地扫视了一圈回去。

　　看清月模样的瞬间，那些目光仿佛被烫到了一般，纷纷垂下或者转头假装看向他处。

　　月收回了视线，一只手继续卡住窗户，另一只手打开箱盖清点内容物的完整性。

　　库洛洛定的是一批药品。

　　广谱抗生素。

　　医疗物资里的黄金。

　　这种药品的生产依托于复杂的现代工业体系，也因此它在流星街内部完全无法自我产出。

　　所以准确来说，在流星街，这东西的价值比外界高出数倍有余。

　　就这小小一箱，价值几乎与一块活化金属等同。

　　而且因为刚需性，这玩意吸引力更高。

　　月可不想拎着一箱易碎品打架。

　　所以临走前，他用手指在窗户上敲击了两下，“等会我出去，要是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人撞上来，我就回来把你拆了，听清楚了吗？”

　　里面没有动静，只有一阵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月没有等他回答，拎起箱子朝出口走去。

　　走出交易大楼，月刻意在门口转了两圈，先前排队进来时候的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彻底消失。

　　月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哼着小调朝交易区外围走去。

　　路过外围街道时，一个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嘿！那个银头发的，等一下。”

　　月的脚步没停。

　　听起来不像是找茬，但G区里的搭讪准没好事，要么是想卖东西，要么是想找麻烦，两种情况他都没兴趣。

　　况且现在他手里还拿着东西，就更不想理会了。

　　但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这回靠近了很多，带着一种刻意压低却又掩饰不住急切的腔调。

　　“是你吧？月？我有事——”

　　月停了。

　　不是因为对方叫出了他的名字，而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他转过头。

　　一个中年男人正从两个摊位之间的窄巷口里急匆匆地走出来。

　　身材偏胖，两撇精心搭理过的八字胡，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皮夹克，左耳上挂着一枚造型独特的铜环，那是G区交易场里做中间人的标志。

　　月眯了眯眼睛，认出了对方。

　　多戈尔。

　　G区几个比较大的接头人之一。

　　就是联合了其他几个中间人把他拉黑的那个混蛋。

　　月懒得理他，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等等等等——我说你，站住！”多戈尔小跑着追了上来，气喘吁吁，语气上却还端着架子，试图维持某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我有生意要和你谈。”

　　这句话大概率是真的。多戈尔在中间区域混了很多年，手里经常有一些很特别的委托。

　　但月不感兴趣。

　　他没把人挂电线杆子上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当然不是给多戈尔面子，是给库洛洛面子。库洛洛偶尔还会和这些人打交道。

　　至于月，有没有中间人对他自己没什么特别的影响。

　　中间人在G区之所以有这种特殊的地位，是因为大部分的委托属于买方市场，给你做也行，给他做也可以。所以不少靠着委托谋生的人为了获取那些那些报酬高、风险低的好活，会求着甚至不惜讨好中间人。

　　但月的实力在流星街属于独一档的卖方市场。

　　有些任务只有他能接。

　　月被多戈尔拉黑的原因是因为他跳过了中间人直接联系了客户。但他能成功绕过中间人和客户建立联系，本身就说明了什么。

　　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影响，库洛洛会解决的。

　　月眼皮都没抬，脚步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多尔戈明显没料到这个反应。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脚步急促地跟了上来，绕到月的侧前方，试图用身体挡住去路。但他的个头只到月的肩膀，配上他的胖胖的身躯，动作看起来很是滑稽。

　　“嘿，别那么大架子，这次的委托方来头不小，你听了就知道值不值得。”

　　“没有兴趣。不想知道。”

　　月的声音懒洋洋的，连半分视线都没有分给对方。

　　多尔戈的笑容凝固了。

　　“你……我好意来找你，你什么态度？”他的语气里终于染上了一丝不悦，带着那种习惯性的傲慢，"你知不知道这个机会有多——”

　　月停下了脚步。

　　这一停让多尔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双银色的眼睛终于看向他了，只是里面闪烁着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危险光芒。

　　“拉黑我的时候你心高气傲，怎么现在又回头了？”

　　多尔戈的脸色变了。

　　“那……那个是误会。你也知道规矩，你当时直接联系客户那确实违反了——”

　　“你好像很着急想要让我知道。”

　　月的嘴角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背后的那个人，你拒绝不了吧。”

　　多戈尔的瞳孔骤缩。

　　“如果让对方知道，是因为你的个人原因导致消息没有传到。”月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他没有把话说完。

　　也不需要说完。

　　多尔戈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嘴唇动了动，试图说些什么找补的话，但在月那双平静的银色眼睛里，所有的借口都显得可笑。

　　月其实还没确定对方背后到底是谁。

　　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人，对多尔戈来说，是得罪不起的。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最终多尔戈的肩膀垮了下来。

　　“你……你想怎样。”

　　“不是我想。”月故意顿了顿，看着多戈尔的神情从颓然重新变回紧张，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是你要好好想一想。”

　　月的眼睛眨了眨，脸上浮现一种张扬的笑容，弯起来的银色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愉悦。

　　他的目光投向了交易区入口处那根被磨得光滑的木柱子上，那是交易场的公告栏，也是所有人进出黑市的必经之路。

　　“怎么让我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