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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执刃之人   他庆幸 ...

  •   他庆幸自己当初决定跟荣昭走,也庆幸荣昭没有作践他,若是成了夫侍便可以随意买卖甚至是送人。

      而有官府登记的正头夫郎,律法明文规定不得随意买卖,不若方才他已然被换了十两银子。

      “谢我什么?保护家人是我应该做的,念安你说对不对呀。”荣昭见他并未受到惊吓,顿时放下心来,语气轻快问起扶念安的意见。

      “对,阿姑,我刚才是不是很厉害,叫你阿娘,叫阿舅阿爹。”扶念安露出两颗虎牙,等着荣昭夸奖他。

      “对,念安脑子转得快,很棒。”

      荣昭拍拍扶颂的手背,扶念安没有意识到刚才的惊险,但两个大人仍心有余悸。

      若是李捕头执意要买扶颂,她几乎没法儿带着二人全身而退,几人最好的下场,便是她拿着十两银子,扶颂被人带走。

      不好的话……约莫人财两空,甚至还要搭上几人性命。

      一路无话,直到进了私塾,扶颂心里还在想方才的事情。他以为当初的事情过去了,如今再一次经历,心中不忿却又无可奈何。

      百姓的命就是如此轻贱,男人的命更是草芥不如,能直接用银子衡量,而他不愿意再为鱼肉,至少,他要成为执刃之人,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送扶颂二人到石桥边,荣昭驾着驴车去染房街,准备去许木匠的铺子买些东西,待驴车停稳,打眼就瞧见姜瑜风风火火地搬家具。

      和她隔空交换眼神算是打过招呼,荣昭径直往里去找许木匠,木匠铺子后院宽大,靠墙根整齐码放着已经削过皮的木材,三两个学徒蹲在廊下开木料,脚边散落一地的杉树皮。

      “许娘子,我来定两个牌位。”

      许木匠从刨花堆里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眯着双眼满是疑惑:“你要供奉你爹娘?”

      “怎的现在做牌位?荣令希的忌日都过了好几天了。”

      她与荣昭阿娘相熟,说是手帕交也不为过,荣昭小时候时常来铺子里和许弋玩耍,只是后来荣令希忙碌,便不常来往了。

      她每日忙着铺子里的事儿,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关照,幸好荣昭自己撑起门户,听姜瑜说她最近聘了夫郎,日子慢慢的好起来了。

      荣昭凑过去,许木匠放下刨子,摸了摸她的脸,一如小时候那般。

      “不是给阿娘阿爹做,前几日看过阿娘了,和她说了会儿话。”

      她捻起一片薄如蝉翼的刨花展开抖了抖,透过刨花她看见院子里的树影朦胧,有风吹过来,刨花断裂成两截。

      “是给我阿兄与嫂子做牌位。”

      “不合适吧?哪有外嫁的孩子还把牌位供奉娘家的。”许木匠饮了口茶水,思虑一番觉得不妥,“不成不成。”

      “悄悄的做,我只在卧房供奉,没旁人瞧见。”荣昭压低声音,抱着许木匠的胳膊晃悠,扶颂和扶念安,左不过还是个孩子罢了,是孩子就没有不想亲人的。

      虽然两个人早上没有哭,但她能看出来他们很难过,很想念扶悦和荣旭。

      “你怎么不把他们的坟茔迁你家地里?”许木匠试图抽回手,挣扎了半天也没能逃脱。

      迁坟?真是个好主意,荣昭的眼睛噌地亮了:“我回头就把他们的坟迁回来!”

      “你……”

      许木匠一时气结,长叹一口气,“你这人,跟你阿娘如出一辙,想到什么就马上要做。”

      “许娘子,许姨,你就帮我做吧,要上等的乌金木。”

      未等她拒绝,荣昭又道,“我阿娘若是知道我兄长在婆家过的不好,年纪轻轻就去了,定是要哭瞎双眼的。”

      “你阿娘才不会!她那么狠心的一个人,宁可抛下你们三个人都要去……”许木匠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噤声看向荣昭。

      对上她坦然的眸子,许木匠调转话头,“不合理数。”

      荣昭知道许木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倒也不纠结,只一味请她帮忙做牌位,许木匠被弄得烦了,奋力抽回手,背过身拿起凿子打磨榫卯,不搭理荣昭。

      “许弋哥哥若是知道你连这点小忙都不帮我,定然是会偷偷帮我做的。”

      “我阿娘若是知道你这般无情,定然会去梦里找你。”

      一连说了几句,许木匠一动未动,自顾自地忙着手上的活儿,荣昭着实无奈,支着下巴考虑还能找谁帮忙做,榆林镇上拢共就这么几个人。

      良久,荣昭叹了口气,哀怨道:“许姨,我真的很想念我的阿兄,你知道的,阿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了,阿爹没多久也去了,我和阿兄相依为命,阿兄护我长大,被他们卖去了原良,不过七年就英年早逝。”

      “我和阿兄相依为命,后来我撑起荣家门户,我……”

      木槌敲打的声音忽然停了,凿子被人丢到荣昭脚边,发出啪嗒一声,背对着她的许木匠没回头:“别说了,做。”

      不等人答话,她又道,“去里头把名字写下来,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多谢许姨,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荣昭贴过去蹭蹭她的手臂,“我和你天下第一好,许弋哥哥排第二!”

      “别给我提许弋!”许木匠想到他不嫁人非要从军,走就走吧,两三年了都不捎一封信回来,气到心肝痛,“写完麻溜的滚。”

      “好,我现在就去。”荣昭忙不迭回到铺面,找到纸笔写好压在算盘下,临走又在廊下叫了一句,“许弋哥哥一定会当大将军的!”

      后院只传来一个滚字。

      荣昭毫不在意许木匠叫她滚,偶尔让许木匠适当宣泄心中不满,利于身体康健,别回头因为许弋憋出病来就不值当了。

      哼着小曲儿走几步就到茶肆,她从后院出来,瞧见沈三娘不在,到柜台点了壶菊花茶,临窗坐下,看了会儿窗外觉得无聊,琢磨起开铺子的事儿来。

      茶肆一个月的租子五两,她的澡豆铺子不必这般大,至少也得二三两一个月,她如今的钱至多付一年租子,还是一家三口不用银钱的情况下。

      找人拆借也不合适,做生意的事情,今朝哪儿说得清明日,回头把扶念安的嫁妆钱也搭上,赔个底儿掉。

      打猎虽赚不了什么大钱,但不必承担银钱未知的风险,思及此,荣昭算是彻底歇了开铺子的心思。

      饮尽杯中茶水,荣昭抓了把花生,准备搭个牛车回村,刚过街角瞧见沈三娘和一郎君有说有笑的,她没过去,在街边站着。

      那郎君看上去三十来岁,穿一身暗红色纱袍,荣昭眯眼瞧了半天,觉得在哪里见过。看沈三娘的神色是欢喜的,和他说话时,丹凤眼眼尾都快笑出花来了。

      荣昭本想看看热闹就走,不料和沈三娘对视上,眼见着那两人朝她走过来,这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沈三娘看了眼她身后,两个小跟班没跟着,“这是连既明,和张娘子是邻居。”

      “他们上私塾去了,我瞎逛逛。”荣昭等人走近看清了模样,才想起买驴那日酒楼后巷见过,这回沈三娘倒是没敷衍她,认真介绍起二人。

      “这是荣昭,与我是邻居。”沈三娘神色自若,全然不在意荣昭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对连既明笑笑,声音如常:“叫我荣娘子就好。”

      “见过荣娘子。”连既明微微垂脸,看了眼沈三娘,脸颊顿时浮起淡淡绯红。

      他还想和沈三娘多说几句,但看对方没有走的意思,他如今身份不过是喝茶的客人,略显尴尬,“你们聊,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喝茶。”

      待他走后,荣昭欲同沈三娘告辞,抬眼看天色不早了,再有一会儿扶颂就散学,索性跟沈三娘回到茶肆,赶车去接人。

      出院门恰好遇上来取驴车的谭顺和扶念安,不见扶颂,说是去成衣铺子了,他们来取车接人一同回家。

      荣昭摆摆手说同去,到了成衣铺门前,瞧见扶颂在与温意聊什么,三人都没下车,就那么等在门口。

      来之前扶颂已将合作之事在心中过了不下百遍,二人相谈甚欢,温意也不磨叽,和他聊完细节摁了手印,又说了几句寒暄的话。

      扶颂脚步轻快的出了门,听见有人叫他,一手抚住胸口的契约,循声望过去,荣昭一行三人都坐在驴车上等着他,谭顺一脸憨笑的冲他招手。

      “颂颂,这里。”

      那一瞬,周围嘈杂的人声好像消失了,只剩下他们几个人,橘色光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也将天边的云层染红,浓艳似火。

      “阿舅,快过来,我们回家啦。”扶念安朝他挥挥手,阿舅眼底藏不住笑意,定然是他说的赚钱法子已然谈妥,以后每天可以吃到糖葫芦了。

      “来了。”

      从成衣铺子到街对面,扶颂的眼睛就没从荣昭脸上移开过,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鬓角的汗珠,动作熟稔,俨然这种相处方式是二人常态。

      手中的缰绳蓦然发紧,前面的驴打了个响鼻,荣昭拿起鞭子在驴臀上轻点几下,算是安抚。

      目睹二人姿态亲昵的谭顺,十分有眼色地拥着扶念安往后退给他腾位置。

      驴车一路慢行,谭顺到了槐树和他们道别直接跳下车,又对车上的人使了个眼色,扶颂微微颔首回应。

      他们下午商量好驴车拉人的生意,由谭顺牵头去做,利润六四分,每月末分钱,扶颂专心弄绣花的事儿,旬假也能让他去拉货赚钱。

      待扶念安吃完饭回屋,扶颂拉住要去沐浴的荣昭,温热的食指触碰到她手腕上的银镯子,他将移位的银镯子拨回腕骨,细看镯子的纹路与她说话。

      “我和温娘子说好,来日做好绣品便放到铺子里卖,她抽两成利钱。”他抬头看向荣昭,与她对视,“如此,你可少辛苦些,我也能补贴家用。”

      二人很默契的没提及上午遇到的事,荣昭知道,她与扶颂,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尽量体贴对方,她给他买驴车,他养蚕绣花皆是如此。

      “好,你要多注意眼睛,熬坏了不值当。”

      擒住腕骨的手没有松开,她就那么任他握着,“学业也很重要,赚不赚钱无所谓,如今念安与你形影不离,更应该做个榜样。”

      “我知道的,妻主,我都知道。”扶颂拇指拂过她的虎口,是搭箭磨出来的薄茧,“这几日蚕就要结茧,到时候我闲下来多弄些柴火,这样你便不用抽时间去砍柴。”

      “好,我去沐浴了。”

      荣昭拿起他的手,轻轻放回桌上,扶颂又说:“日后沐浴的水我可以自己提,厨房的水缸我也可以自己加。”

      她身形微顿,静默两息后应了声好,去了澡间沐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执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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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说明:有榜日更,无榜隔日【不会弃坑可放心入坑】 感谢追更的所有太太~希望荣昭和扶颂可以陪太太们度过一段轻松愉快的时光 新文求预收~《塞外施工日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