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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书迟书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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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蹑手蹑脚地钻进房间,探头见四下无人,把房门牢牢关紧,他这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卸力一般瘫在座位上。
此人正是在楼下打探消息的青衫公子——裴真。
“裴真,你慌什么,去茅房做贼了?”酒桌上,一人端着酒杯,笑问道。
裴真顺了顺气,瞪了那人一眼,他身子前倾,手搭在桌子上,向众人探头问道:“你们听说过万通商会吗?”
“万通商会?卖粮食的嘛,这谁不知道?”另一人莫名其妙地说道。
“听说他家老板好像和上面有点关系,惹不起惹不起。”一人接道。
裴真瞅瞅这个,瞧瞧那个,见他们似乎都对万通商会了解一二,震惊道:“你们都认识?”
一位公子哥见他确实不知,好心为他解释道:“你可知道平时世家大大小小的宴会都是谁来提供的粮食?”
裴真试探道:“万通商会?”
“正是!”公子哥顺手指了指一旁的人,说道,“迟兄,听说你四哥平安回来了,天子要大设宴席为他接风,是不是?”
岑书迟点了点头:“正有此事。”
“你看,接风宴的粮食也是由万通商会承办的。”公子哥说道。
裴真有些懵了,他呆呆问道:“你们怎么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公子哥笑道:“你一天天除了跟我们出来吃饭和去学堂读书,还做过别的事?裴尚书把你当眼珠子似的,怎么可能让你插手别的事。”
裴真继续问道:“那你们可知道万通的卢老板?”
这确实把一众人等问住了,他们虽然接手了家里的事务,但与万通商会无直接往来,更别提和万通商会的老板直接见面了。
这时,一旁的岑书迟却开了口:“卢?我倒是知道一个姓卢的,但是没见过面,只是听说。”
公子哥催促道:“说来听听。”
岑书迟问道:“最近平洲案你们可曾听说?”
“平洲案谁不知道,价值二十万两啊,全让那个姓于的知府贪了,也不知道他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嘶……你不会想说,平洲案有万通商会的参与吧。”一人问道。
岑书迟摇摇头:“不敢说,听大理寺那边的人说,于知府和万通商会有过往来。”
“嗐,这算什么,我还真以为你知道什么内情呢。有往来而已,万通商会都做那么大了,在各个地方都开几家也是正常的吧。”一人反驳道。
可是几年的往来金额累计起来远超二十万两,这就不太正常了。不过这话岑书迟没有说,万通商会的把柄还没抓牢,此时说出来,除了逞口头威风,无任何作用。
岑书迟顺势道:“裴兄,你刚才提卢老板做什么?”
裴真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他向众人招了招手,人头聚在一处,他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上,说道:“姓卢的就在楼上。”
“哈?这么大的一个老板还亲自出来吃饭?”
裴真‘啧’了一声:“这是重点吗?迟兄还亲自出来吃饭了,你怎么不问问他?”
那人讪笑两声,示意裴真继续说下去。
“楼下食客说姓卢的是最近半个月出现的,手段阴损。我见他一身黑衣黑袍黑罩衫,食客应该没骗我。”裴真补充道。
一旁岑书迟道:“你确定姓卢的在楼上?”
裴真道:“千真万确啊,我亲眼看见的!”
岑书迟暗道一声:“糟了。”随后冲出门去,不理会众人的询问,直奔对面房间。
“咚咚咚”敲门声起。
阙双滢拉开房门,就被一人扑了个满怀。
“怎么是你开门?”岑书迟惊慌地松开抱着少女的手,无措地站在一处。
阙双滢疑惑道:“我怎么就不能开门了?还有……你是谁啊?”
听见这话,岑书迟瞪大双眼,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不认识我?”
阙双滢更加疑惑了:“我应该认识你吗?”
“我是……”岑书迟的话刚要出口,就见满屋子的人都盯着他们两人,当即收了声,拉着阙双滢出了房间,还顺手将房门关好。
“诶诶,你干嘛?绑架?”阙双滢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见他衣冠整齐,举止有些毛毛躁躁,心里估计这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况且自己自幼劳作,真动起手来还不定谁吃亏呢,也便顺着他的力道而去。
而栏杆另一侧,裴真等人挂在栏杆上,亲眼瞧着他们的‘迟兄’急匆匆地闯进别人的房间,又拉着人家姑娘去了隔壁的空房间,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裴真喃喃道:“我说他在看什么呢,原来有美人兮,在‘楼’一方啊。”
公子哥摇扇说道:“迟兄这算是情窦初开吗?不过这般粗鲁的对一个姑娘家,怕是不妥啊。”
“你管人家做什么呢,况且迟兄也不是那样的人啊。还有,你带着你的破扇子滚去一边扇,这都什么天气了,还摇。给小爷扇出病来,小爷住你家里。”一人冷得打了个哆嗦道。
公子哥不满的啧了一声,收起了扇子。
此时的房间内,阙双滢环抱双臂,一脚踩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才一进屋就被她摔在地上的岑书迟,说道:“这回能说你是谁了?”
岑书迟揉着酸疼的手腕,依旧不可置信:“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我还认识你呢!”
阙双滢有些顿住,瞧这人真情实意的样子,难不成真是自己失礼,忘了人家?
不能吧……
她试探的问道:“你……是在哪认识我的?”
岑书迟委屈道:“就在山……你家里,你姐姐还在场,你姐姐叫万迎雪,你叫阙双滢,对不对?”
完蛋了,好像还真是熟人。
阙双滢放下踩在椅子上的脚,贴心地用袖口将脚印擦干净,将坐在地上的岑书迟扶起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旁边,继续问道:“你再说说,当时你在做什么,我在做什么。”
岑书迟吸了吸鼻子,说道:“于应进围山那日,我刚射完铜钟骑马过来,你在远处和其他人一起收拾碎片。”
这回阙双滢想起来了,那天确实有一只箭飞来,击中了山寨门口的铜钟。铜钟是之前不知道谁捡回来的,山寨没地方放,就给它挂在了大门口。它长期不用,灰积了厚厚一层,被箭那么一射,灰被震得飘在空气中,呛的她直咳嗽。
原本她还以为是姐姐的计划没提前和她说,现在看来是这小子的主意啊。
阙双滢请教道:“请问你是怎么想起来要击响那只钟的?”
岑书迟理直气壮:“话本上都这么演啊,什么‘百步穿杨’啊,什么‘草船借箭’的,不都是这样?”
“好好好,停停停,”阙双滢敷衍道,嘟囔着,“真该给你话本都扔了……”
“嗯,什么?”岑书迟没听清。
“没事,”不过阙双滢突然想起他话里的漏洞,“你刚才说我在整理东西,那说明我们没有正式见面吧,我不认识你也是正常的。”
“哦对对,”岑书迟点点头,“你说的在理,那我们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岑书迟,岑云度是我四哥。”
“幸会幸会,你来找我什么事?”阙双滢问道。
“卢远在你楼上。”岑书迟说道。
“哦……啊?”阙双滢大惊,“他怎么也跟过来了?”
岑书迟将方才房间里众人的讨论讲与阙双滢,纠正道:“所以,他是跟着你们回他的大本营了。”
阙双滢从震惊中缓过来:“想不到万通商会的来头这般大。”
岑书迟问道:“那你们要怎么办?逃吗?”
“我们为什么要逃?”阙双滢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逃什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一会我忙完会去告诉姐姐的,我们就此别过。”说着阙双滢便准备离开。
“哎,你等等,”岑书迟突然出声,“你带我一起去呗,我也挺长时间没见四哥了……”在阙双滢探究的目光中,他的语气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
阙双滢看着毛茸茸的头顶,大发善心,开恩道:“跟上。”
栏杆另一边。
“诶诶诶,出来了,出来了。”
“别挤别挤!”
“你们说迟兄同这位小娘子讲什么了,迟兄怎么笑得一脸……荡漾?”
“滚滚滚,什么叫‘荡漾’,你会不会用词?书读得不多就少说话,多让人笑话!”
公子哥又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哗”地一声,顺手摇开扇子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都让让,让我这个多情公子来给你们分析……”只可惜,没等公子哥发表什么高谈阔论,就被人丢了出去。
“都说了,这天气別摇你那破扇子了!”
与这边一派祥和不同,阙双滢房间里张永等人是一脸担心。众人得了命令不好轻举妄动,又着实担心阙双滢遇到危险,直到饭菜热气散了,也没人动筷。
“诶,你们怎么不吃啊,是在担心我吗?”阙双滢迈着步子走了进来,众人见她毫发无损,松了口气。
阙双滢当即清楚众人的担心,解释道:“这位是我家夫子的弟弟,之前有些误会,方才已经说开了。不过这菜都凉了,要不要我命人再去热一下?”
“不用不用,”张永连忙制止道,“您没离开前我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不用再去热了。我们就是有点担心您,看您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阙双滢见众人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她转头客气问道:“岑……”话音刚出口,她便觉得不妥,‘岑’姓在京城实属罕见,除了上面的那位,还有谁家会姓‘岑’呢?
此处不比平洲,还是谨慎些好。
阙双滢话音一转:“书迟,我要不再给你点些饭菜,你再留下吃点?”
书迟书迟……
从来只有父皇和母妃叫过他书迟,就连老师都是叫他殿下,还没有同辈直接叫他书迟。
岑书迟抿紧了唇,目光有些躲闪,磕磕绊绊道:“啊……不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嗯。”
阙双滢哪里知道他这点小心思,她自幼没读过书,唯一的礼节还是岑云度来山寨当夫子那段时间教的,自然也不知道一个名字还要分谁才能叫。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名字而已,起了不就是给人叫的?
阙双滢不再多劝,命人将饭菜装好,去分给附近的乞儿。几个孩子饿了也没关系,商铺的店面有一位后厨,饿了再做便是。至于岑书迟更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一个皇子,饿不死。
阙双滢道:“既然如此,那我先送你们去铺子,你们要做的事会有人教你们,有不会的直接问就好,不要害怕。”随后她同张永道,“你一同前往,带你认认路,想他们了随时过来看看。”
“至于你……”阙双滢看向岑书迟。
“我……我有马车,跟着你就行。”岑书迟接道。
阙双滢满意地点点头。
此时另一侧的栏杆,几个人仍然挂在那里,亲眼看着他们的‘迟兄’跟在那位小娘子的身后,直奔楼下而去。
“你们说……迟兄是不是忘了还有我们了?”一人踌躇开口。
“……不能吧,迟兄是这样的人吗?”
“那他怎么不回头跟我们道个别?”
“有理有理,反正他把饭钱结了,走就走吧。”
“那倒也是,走就走吧,迟兄真是个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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