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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高台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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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大门外,官兵身着软甲,手持刀枪,呈半圆形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包围圈内,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拎着棍棒,怒目瞪着山寨大门守卫的山匪。
为首壮汉厉声叫嚷道:“尔等山贼,横行霸道,恶意断我们生路,今日官府的诸位大人皆已在此,现在乖乖出来投降认罪,大人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壮汉话音一落,周围的几人随即附和,一时间,大门外群情激奋。
守卫的山匪事先得了命令,不论外面的人说什么,都不要回应。因此,几个山匪听着外面的人越骂越难听,几次都要忍不住回骂回去,但是都忍了下来。
手中的弓箭越攥越紧,箭尖直指为首的壮汉,手被弓弦勒出泛白的印子,山匪却依旧没松手。
“你且说说,我何罪之有?”一道声音自后方传来,守卫山匪当即认了出来,回头看去。
只见万迎雪带着众人缓缓登上高台,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人。
为首壮汉喊了半天,终于有人出来了,眼前一亮,他嗤笑一声,刚准备开口叫骂,便被后方的声音先一步拦下。
“万姑娘好久不见啊,哦,我应该称呼为——贼子。”尖细的声音响起,官兵向两侧退出一条路来,符生背手而出。
守卫山匪拉弦的手本来因为万迎雪的出现,而激动地放松了些,听见这话,再次绷紧。
万迎雪倒是对这话不以为意,她勾唇一笑,回敬道:“符老板想怎么称呼都可以,您开心就好。毕竟只有这时候您才能找到您那些可怜到近乎不存在的尊严,我和我的朋友们都能理解。”
“你!”符生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原本得意的姿态顿时收了回去,他咬牙切齿,却说不出半个字。许久,他才恨恨道:“牙尖嘴利。”
万迎雪老神在在:“正是在下。”
符生胸口剧烈起伏,深呼吸几口才平复情绪,他狞笑一声:“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于大人,这种不知悔改的犯人,您当如何?”
在众人目光中,于应进踱步而出,哪里还有刚才在符生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此时的二人,正好反了过来。
于应进一甩衣袖,接过旁人递来的一纸诉状,抖了抖,抬手展示给万迎雪:“这是百姓联名对你的控诉,你可认罪?”
万迎雪瞧都没瞧,开口就是一句:“看不清,劳烦您给读读?”
于应进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央求卢远对万迎雪下手,本想借这个机会报二十万白银的仇,好好下一下山匪的威风,结果万迎雪的态度还是这般漫不经心,他当即心头火起,可余光却扫到了符生。
卢远的警告在耳边响起,被喊来瞧热闹的百姓窃窃私语,于应进想了想这个好不容易搭起来的舞台,于是,耐着性子一字一句读道:“……今,永昌商会……”
偌大一张纸,洋洋洒洒陈述了几十条罪状,开始万迎雪抱着好奇的心态,看看这群人能给自己安上什么罪名。什么劫道,倒卖粮食她确实做了,她认。顶撞朝廷命官,如果朝廷命官指的是于应进的话,她也能捏着鼻子认,可后面的是什么啊!?
骑马经过山路,马蹄踩坏了几株小草,被判为恶意损害农人备用田地。衣服是红色的,影响牛耕地的心情,被判为故意破坏耕地。甚至还有前段时间的大雨,是因为她劫道而引起的天罚?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于应进手上的诉状是从话本上撕下来一页拎过来的吗?
万迎雪听了一耳朵就听不下去了,她放空大脑,于应进的话本故事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一大张纸写得又臭又长,万迎雪站得腿都有点酸了,于应进还没念完。正当她有些不耐烦,想着要不要打断他的时候,她的小腿被碰了一下。
万迎雪回过头去,正对上岑云度的视线,他目光向下一扫,万迎雪会意,低头一看,一张椅子放在身后。她悄悄比了个拇指,稳稳落座。
太阳逐渐升高,林中不似清晨那般清凉。万迎雪等人这边有个屋檐遮挡,还算凉爽,但是于应进等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细密的汗珠自额头渗出,于应进清清嗓,终于念完了最后一段,接过旁边小厮递来的茶水,润了润快要干裂的喉咙,抬头一看,那群山贼竟然已经分上西瓜了。
顿时,于应进气了个倒仰。
“罪状读完了,你可认罪?”于应进咬牙切齿道。
许久没人回。
“你可认罪!?”于应进抬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万迎雪这才恍然听见,笑着回道:“读完了?大人要不要来块西瓜解解渴?对了大人,劳烦您从我们寨子里养的鸡跑到山下农田拉屎,导致农户养的狗舔了坏肚子,吃饭少吃了一根骨头那里,再给我们仔细说说呗。”
万迎雪满脸真诚,但于应进却听见周围似有似无的嗤笑声。
写诉状的人没想到真会有人仔细看,读诉状的人也没想到里面是乱写的。于应进脸色爆红,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热的,他呵斥道:“你是在戏耍本官吗?”
万迎雪连忙放下手中的西瓜皮,故作害怕回道:“草民哪敢啊!”说着,她伸手接过岑云度递来的一块刚切好的西瓜。
“最大的一块,给你。”岑云度语气轻柔,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于应进。
万迎雪轻笑道谢。
眼见两人旁若无人般聊起来了,于应进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既然本官好言相告,尔等不以为意,那便随本官回衙门,再做定夺。”话音一落,周围的官兵当即架起弓箭,弓弦拉满,只等一声令下。
于应进把手里的状纸往旁边人身上一扔,自己向后退到官兵身后:“放!”
满天的箭雨纷纷落下,被山匪早已布置好的木板尽数拦下。万迎雪等人安坐于屏障之后,还算悠闲。
一波箭雨放完,山寨高台上架设的一张木板皆已插满木箭,看样子坚持不了多久,。于应进暗暗得意,喊话道:“你个小小的山寨,能坚持多久,你以为拿几个破木板就能防得住官府吗?劝你识时务一点,速速投降!”
万迎雪在木板后悠悠说道:“几块破木板确实没想着能拦得住官府的精兵强将,但是大人说的罪名,我确实认不得。”
“认不得?“于应进冷笑一声,“容不得你不认!继续放箭!”
这次于应进似乎想给这群山匪一个教训,一波接一波的木箭射出,偶有几只木箭擦着木板的边牢牢钉在地面上。一块块插满木箭的板子撤下,又迅速换上新的木板,迎接下一波箭雨。
接连几番过后,于应进自认为占了上风,抬手示意官兵停止射箭,正当他开口准备说些什么,一只木箭擦着他的发丝牢牢钉在身后的马车上。
突如其来的一幕,着实给于应进吓得不轻,想说的话都忘了干净。
只听得高台上传来声音:“于大人来就来了,带什么礼物啊,我们不方便下去,就用这种方式给您送回去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介意。”
礼物?
他何时带了礼物?
于应进抖着手拔下钉在马车上的木箭,眸色一震,牙齿咬得咯吱响。
这木箭分明是他们刚刚射出去的!
原来那几块木板是用来干这个用的!?
“咔嚓”一声,木箭在于应进手里折成两半,不等他下达命令,又是一只木箭射了过来,紧接着便是如刚才那般的箭雨,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一时间,底下围观的众人四散而逃,官兵举着盾牌护住于应进。
“攻门!攻门!还等什么呢!攻门啊!”于应进在众人的护送下,仓皇躲进马车里。
箭雨之下,一根如成年人腰一般粗的圆木被运了过来,八九个官兵身着护甲,顶着箭雨,冲向大门。
“一——二——”口号声喊起,圆木蓄势待发,正当官兵最后一个口号喊出,远处突然传来声音。
“慢着!”
“谁敢砸!”
人群吵吵嚷嚷,一群人从后方挤到山寨的大门前,将大门护至身后。
这群人衣着朴素,甚至还有补丁,人人手上都拎着农具,一看便知道,他们是刚从地里赶来。
“你们做什么!”一人举着手里的锄头,质问道。
抬着圆木的官兵被呵斥地一懵:做什么?当然是抓人啊!
大门前被人围满,官兵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攻门,回头看向于应进。
场上的箭雨不知是何时停下来的。高台上,万迎雪叫来阙双滢,她指了指台下的一群人,疑惑问道:“你安排的?”
万迎雪记得自己安排的人不是现在出场啊。
阙双滢连忙摇头:“不是我。”
贺锦元见万迎雪的目光扫了过来,也连连摆手:“也不是我。”
明明没人安排,那他们是谁,是从哪来的呢?
就在这时,一人踩着木梯,登上高台开口道:“应该是他们听见了山上的动静,自发来的。”
众人回头看去,此人正是沈不野。
他腰间挂着一只酒葫芦,手里拎着从不离身的药箱,慢悠悠地走到高台边,继续说道:“那个男人,之前他妻子受了些风寒,老夫给她治过病。那个女人,她家的母羊难产,老夫去接生过。”
“他们都是山下村子的村民,咱们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大,他们上山帮忙来了。”沈不野拎着酒葫芦,给自己倒了一口。
“老大……我好像看见我爹娘了。”一位年纪尚轻的山匪开口道。
“我,我也看见我哥了……”
“还有我家大叔,他也来了!”
接连地惊呼,山匪瞬间围在高台边缘,在人群中寻找自己认识的人。
万迎雪神色一怔,随着众人的目光一同看去。
此时,台下的对峙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