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群山回响3 如果有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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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不得已背叛你，你会原谅他吗？”危急关头，章无客却突然想起上辈子自己与怪盗商人的对话。
那是他第一次与怪盗做交易，听别人说怪盗能在上下界自由行走，于是来套套话。如果怪盗知道上界重视生命树的原因，章无客愿不惜代价与其交换。
他将签好的契约还回去，随口答道：“论迹不论心。”
怪盗摇扇的手微顿，又说：“若你性命垂危，有什么未尽的心愿吗？”
章无客不知道怪盗问这个干嘛，看着他鎏金的面具仔细想了想：“我希望生命树与我一同陪葬。”
这次，怪盗沉默了，折扇彻底摇不动了。等茶室的檀香燃尽，他才说：“你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你。”
“现在给不了而已，并不是没有。”章无客非常会抓重点。
“......我喜欢与聪明人做交易。”怪盗将凉了的茶一饮而尽，“来人，送客。”
*
记忆片段到此结束，章无客回过神来。
他还要寻求很多真相，报很多的仇，不能倒在这里。
章无客从兜里掏出原先乔莉塞给自己的耳塞带上，快击碎天灵盖的噪音瞬间消失，他越来越觉得该给时尚小垃圾们改个名，怎么能说它们说垃圾呢？明明都是我的宝贝！
“话说乔莉和赵芸去哪了？”章无客目不转睛地看着鱼头大军，身手敏捷地躲过了鱼头人扔过来的鼓槌，甚至还接住了一个。
谢非情将手里的东西交给章无客：“还有空关心别人，顾好自己吧。”
“你说什么？”耳塞隔音效果太好，章无客歪了歪头。
谢非情顿了顿，大声说道：“我说你是个疯子！”
章无客低头撇了一眼，是个道具火折子，他将其引燃当成盾举在胸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没办法，第一次下副本什么都没有，只有烂命一条。”
按理说水克火，但这火不太一样，鱼头大军很是畏惧，不再从正面攻击，转头搞起了背后偷袭。几个来回后章无客有些体力不支，又是一个交锋，他被迫与谢非情背靠背。
“这东西治标不治本啊。”章无客飞速思考起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谢非情却说：“你不是说没什么事是抽卡解决不了的吗？怎么不抽了？”
章无客反问道：“你怎么不抽？”
“我非。”
“......彼此彼此。”章无客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反手又击退一个鱼头人。
谢非情却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愕然片刻：“不然你再试试？”
“可以啊，用你的命我来抽。”
“不行，我50抽大保底不能给这个副本。”谢非情非常坚决地拒绝了。
“......”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执着于大保底给哪个池子吗？！
章无客有些体力不支，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定神观察，发现鱼头军的攻击毫无章法，方式也很简单，只一味的靠蛮力给人当头一棒。一个倒下，后面的很快就接上，队伍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四周全是乌泱泱的鱼头人，神女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虽然带着耳塞，还是能听见一些3D环绕版的笛声，根本摸不清神女在哪里。
打不完的，章无客笃定。因为他们后面是海洋，鱼头人因水而成，而海洋永不枯竭。
“除了抽卡外，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包围圈逐渐缩小，章无客觉得自己最后绝对不是被打死的，而是被累死的。
“群山之眼可以让神女恢复平静，我非，没有。”谢非情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几个鱼头人。
章无客顺着他的话道：“所以你的目的是这个？”
章无客就是因为有群山之眼，所以才选择激怒神女赌一把，他一直在琢磨道具简介里有“陪葬”与“最后的希望”两词。
现在看，自己赌对了。但章无客却知道自己不需要用了。因为谢非情肯定有他自己的底牌。
还得逼一逼他，章无客想。
谢非情几不可闻地说：“不是。”
章无客没有听到，只当他是默认。
他联系前因后果，突然福至心灵地问：“能把笛子抢过来吗？”
鱼头人因为神女的笛声而癫狂，把笛子抢过来这群鱼头人应该就老实了，至于其他的......
谢非情顺着他的话说：“骨笛是关键，但我们得知道净化的乐谱，不然没用。”
章无客嫌弃地“啧”了一声，他质问道：“我就知道肯定有比‘拿火恐吓鱼头人’更高效好用的办法——所以你前面给我火折子是为了什么？”
“因为它超过99的库存上限，今天不用，明天自动销毁，太浪费了。”谢非情也是一点也不隐瞒。
“......”
“想刷评分直说。”
评分机制第六条：下民通关路线会被记载在册，路线越复杂多样，触发的剧情越多，评分越高，所以那些比系统总分还高的通关录像，90%都是在整花活。
章无客掂量了一下刚才从鱼头人手里接到的棒槌，发现棒槌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柄缺了一角，很旧的模样，但极其有重量，砸到人身上非死即残。
行，不拿白不拿。章无客打算先收进背包里，却发现不行。
这不是副本道具，不可放进背包。
这时，谢非情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两人四周平地起大火，鱼头人虽然畏惧火光，并且不断蒸发，但却不退让。火势迅速蔓延，将遍地的鱼头人瞬间蒸发，虽然只有一瞬，章无客确定了神女所在之处。
就是现在！
鱼头人还在不断重生，章无客瞅见一缝隙，飞速冲了过去，靠身法轻巧地避开袭击，一瞬间便到了队伍中心。
谢非情不断扩大火势，与章无客打配合，没有多余的话语，两人仿佛合作多很多次一样，心照不宣。
“如果他一开始不想着害我的话，我们或许能成为合拍的搭档？”章无客觉得有点可惜。
不知过了多久，章无客总算突出重围。与想象中的不一样，神女不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
她静静地坐在凸起的礁石上，忘情地吹着骨笛，海浪不停亲吻她的裙摆，周围一圈并没有鱼头军保护。齐腰长发随风飘扬，她闭着眼，眼角一滴血泪横挂，若只看画面，章无客觉得她此时此刻，才称得上“神女”一词。
因为他感觉到了神性。
鱼头军见他走到神女附近，也不敢过来，一味的无能狂怒，什么也阻止不了，什么也保护不住。
“神女自身没什么攻击的手段。”谢非情也突破了包围，见章无客站着不动。
章无客手臂隐隐作痛，并不是很相信谢非情的话。
“你去，我累了。”章无客往地上一坐，开始大喘气。
“......”谢非情将一盒草药丸丢给章无客，朝神女走去，“还是吃点吧，进了苍山有的你跑。”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一进来就是被投毒，被追杀，被献祭......”章无客见草药丸上写着“强身健体大补丸”，顿时没有一点想吃的欲望。
“怎么总有刁民想害朕？”
“......”谢非情没有回话，而是将匕首抵在神女脖子上，刀神锋利，渗出一丝血来。神女还是忘我的吹着骨笛，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就在谢非情试图将骨笛拿下时，一阵疾风迎面袭来，伴随而来的是一支穿云箭，直勾勾的朝谢非情射来。
神女也突然睁开了眼，想抓住谢非情。
“！”谢非情猛的一后撤步，将骨笛击飞，瞬间拉开身位，又在远处牢牢接住骨笛。
穿云箭没有击中目标，在礁石上蹭出阵阵火星后又原路返回，徒留余香，有点像空谷幽兰。
余香驱散了满天血气，眨眼间，月落星沉，晨光熹微，改了天地。
“还好没听他的鬼话，不然这会估计嘎巴一下就躺那了。”章无客看着谢非情的背影，神情复杂。
章无客觉得这味道很熟悉，有点微甜，心情似乎也变好了点，但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闻过。
“小姐！”只见一个跟神女打扮相似的女孩背着光手拿一支木箭连忙跑过来，看样子应该是她侍女。
谢非情看到小女孩脸色一变，随后快速背对她，把手里的笛子收进了背包。
这一变化被章无客尽收眼底。
“若拉！”神女看见自己的侍女，居然恢复了平静！她满脸心疼地说：“若拉，你又把我的劳伦斯弄伤了！”
随即，指了指章无客的手臂。
“......”嗯？这锅甩的甚是丝滑。章无客默默将袖子放下。
若拉倒是没蒙眼睛，眼里的不懈和厌烦展现的淋漓尽致。
“你不是说跟小姐死生不复相见吗？还回来干什么！”若拉双手叉腰气愤地喊道，又指了指谢非情：“还有你，你们外族人能不能别再来了，山里没你们想要的东西。”
谢非情好像有点怕她，默默走远了点，一个人沿着沙滩来回踱步，偶尔停下静静看着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拉看起来不知道花种的事，但以谢非情的表现来看，这小女孩绝对不简单。
真的只是侍女吗？
“若拉，这不是他的错......”
如果神女和若拉都认定自己劳伦斯的身份，所以“镜中花”的作用就是给自己安上个“故事主角”的身份，让自己去cosplay从而沉浸式体验副本吗？
这不太可能，以章无客对副本德行的了解，八成是让自己去送死的，因为他通关过的副本，就没有几个是HE结局的。
所以最后，自己还得想办法转移“劳伦斯”的身份了？
“小姐！族长已经发现您的秘密了，已经召集族人们在圣泉汇合了！我们快回去吧！”若拉牵着神女的手，希望她快点离开此处。
圣泉在苍山内，正是通关的必经之处。
就在章无客想试试镜中花给自己安排的身份，能否让她们带自己进苍山的时候，谢非情转身走过来，摘掉了自己的帽子。
“愿山神保佑您。”谢非情朝神女单膝跪地，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
神女愣了一瞬，最终也低下头，回应着祈愿，两人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神秘的仪式。
若拉带着米白色头巾，扎着两小辫，一甩一甩地来回看两人，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是“哼”了一声作罢。
章无客也悄悄打量着两人，和若拉大眼瞪小眼。
“您该休息了，祝您好梦。”若拉替神女换了个干净的白纱重新覆在眼睛上，双手合十，默念起咒语。
神女在咒语结束后，有气无力靠在若拉怀里。
“跟上。”若拉驾驭着天马，带着神女归家，还不忘把章无客两人带上。
迎着晨光，天马用翅膀从海上划出了一道分界线，水光如镜片片相连，化作桥梁。
这就是通往神山苍山的道路。章无客心想了然，快步跟了上去，毕竟一个骑马一个走路，不留神真的会跟丢。
章无客觉得自己脚下生风，谢非情又是双手抱胸默默跟在他后面，保持一个手臂的距离，一言不发。
“刚才的祈愿是什么仪式吗？”章无客看见谢非情故作深沉的模样总想找茬。
“......”
啧，没意思。章无客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点无聊，萍水相逢，谢非情不害他就谢天谢地了。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对岸的村落冒着阵阵炊烟。村落依山傍海，就算章无客视力没那么好，也可以看到漫山遍野的花田，迎着晨光流光溢彩——是镜中花田？
山顶上有一灯塔，顶上悬着一颗蓝宝石，光从宝石下方穿过，直入云霄。
章无客突然停下脚步，谢非情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上去。
“怎么了？”谢非情问道。
章无客捂了捂口袋，那里放着他刚苏醒的时候掉落的照片。
照片是两个人的合照，不过是剪影的小黑人，一男一女，看不清脸。
但背景中的宝石灯塔，章无客不会忘记。
——与今日所见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群山回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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