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天》不醉西楼

4、“我说谎了” 金银器

　　金银器具随着动作开始滚落在地，孟景看见那个怪物站起来后一直盯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几乎是本能的，孟景意识到危险降临的瞬间变回了原形往上一跃！
　　“轰”的一声，孟景原本藏身的硬石已经被怪物的翅膀撞了个粉碎。
　　抬起眼孟景对上了那双怪物的竖瞳。
　　简直就是庞然大物。孟景心想。
　　“找什么？”熟悉的声音从怪物嘴里发出来，惊得孟景瞪大了眼，还是不敢置信。
　　因为这个声音，正是梦主人秦朔的。
　　对方却会错了意：“不是来找东西？”
　　“…你怎么……”
　　孟景不知道该怎么问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东西的？你怎么不生气我闯进你的梦里？你怎么会有秦朔的声音？
　　擅自闯进别人的梦里被抓包，自己好像问哪个都显得不合时宜。
　　好在怪物听懂了：“并没有不生气，刚才就想直接杀了你，”顶着孟景的视线毫不心虚地补充，“在石头后面的时候。”
　　孟景下意识看了看那块石头，又看了看平静地像是事不关己的怪物，完全明白在别人的梦里，加上自己法力所剩不多，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对方。
　　那么这就不是威胁。
　　“至于我说你找东西，”怪物依旧盯着孟景，“到我的梦里，无非想撬走我知道的事情，这就属于拿走东西。”
　　孟景觉得自己可以解释，但好像自己就是这个目的，于是“很懂事”地换了个问题：“为什么你在梦里是这样的？”
　　面前这个怪物是秦朔的事情还是让孟景难以相信，不过秦朔明显没打算回答这个蠢问题，反而居高临下地看着孟景：
　　“你又为什么是这个样子呢？拍卖场上的……‘猫’？”
　　闻言，孟景心里咯噔一声，更加戒备地盯着秦朔——被认出来了……
　　“那本旧书我看过了，而你，石者之山，异兽孟极。”
　　孟景耳朵瞬间向后压平，脑中不断闪过秦朔此刻挑明身份的目的。
　　若按最坏想，这怪物未尝不可能也是想要异兽录，借百兽之威，召百兽之灵的其他灾兽。
　　而此处荒芜遍野，黄沙漫天，更是让孟景心中生疑。
　　秦朔突然看似随意地在地面坐下：“在想怎么打赢我。”
　　陈述句。孟景不着痕迹地将身前的怪物打量一遍。
　　“是。”没有隐瞒的必要，紧绷着后退一步之后，孟景干脆直接应下。
　　秦朔语气还是很淡：“为什么？你想要知道异兽录的位置？”
　　“告诉我。”孟景盯着秦朔的翅膀——几分钟前刚撞碎过一块儿硬石的翅膀。
　　“在我的梦里，你最好不要威胁我。”秦朔眯了眯眼，那只巨大的利爪在地面一摁，干土的地面在利爪边裂开一圈。
　　孟景当然知道，梦主对梦境有绝对控制权，真要打起来，无疑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没在威胁你，我可以跟你交易，看你需要。”孟景装得淡定——为数不多的法力是自己最后的底牌。
　　牌交出去，但底不能。
　　好在秦朔似乎真的感兴趣：“你想怎么交易？”
　　主动权又被抛回，孟景只能再次强调：“看你需要，人类社会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法术，我想你会需要我的能力。”
　　秦朔却目光收了回去，看起来有几分漫不经心，说出的话却让孟景脊背一僵：“我要看看你的诚意。”
　　“告诉我异兽录的秘密。”
　　孟景几乎忘了怎么说话，直到对方的尾尖砸在地上：“我只接受一换一。”
　　“是吗，你没得选。”对方眼皮都没抬起来。
　　老狐狸。孟景心里暗骂。
　　眼下孟景确实没得选，这一点秦朔没说错——异兽录他必须要找，梦是也自己擅自进的。
　　唯一的失算是秦朔的身份，如果对方是普通人，孟景已经拿到需要的信息离开了。
　　“我可以告诉你。”孟景还是妥协了，在秦朔面前化了人形，席地而坐。
　　“异兽录，顾名思义，异兽名录，记载山海间所存在的异兽，承各类异兽之灵，使其互相制衡，相互约束，防止天下大乱。”
　　“而异兽录中的异兽可分为四类，一类为瑞，所到之处福泽绵延，佑民万安，如当康；二类为灾，所过之处天灾即至，民不聊生，如旱灾女魃；三类为恶，以害人食肉为主，如九尾狐妖。”
　　“那你呢？属最后一类？”秦朔开口问了个没意义的问题。
　　孟景点了点头：“四类为奇，奇兽则不同于其他异兽，通常能力不强，不伤人，也不能够给人类带去灾祸或者福泽。”
　　“所以你要异兽录是为了变强？”秦朔一双眼睛盯着孟景。
　　孟景却摇头：“不是，是我保管异兽录。”
　　秦朔见惯了商业场上的市侩，对孟景的说辞明显没信，却也只嗤笑一声没有反驳。
　　“是一个人让我保管，”孟景没打算多解释，“对我很重要。”
　　“你弄丢了。”
　　“是的，我弄丢了。”
　　“怎么丢的？”秦朔丝毫没打算安慰。
　　“因为异兽录对异兽有制衡和约束的作用，很多灾兽只能在没人的地方生活，恶兽也被压制，两者积怨已久。”
　　见秦朔听的认真，孟景有了宣泄的意思，一吐为快：“人类文明大肆发展，贪欲疯涨，失衡成了常态。”
　　“我给你举个例子，”孟景想到了狸力，“你或许在异兽录里没看到，有一种异兽，居于柜山，所待之处土木工程大兴，受异兽录压制，困于柜山百余年。”
　　“可没有狸力，土木工程依然大兴。”
　　“很正常。”秦朔还是平静模样。
　　“是，很正常，”孟景脑海里浮现的是狸力与自己争吵的画面，“可既然有没有狸力参与，土木工程都会大兴，那狸力是不是不该困守柜山百年？”
　　四目相对，秦朔眼中仍旧波澜未起，孟景清醒过来，自知失言，开口把话题引了回去：“所以很多异兽讨厌人类，失衡成为了那个必然结果的导火索，灾兽先逃，恶兽在后，他们报复瑞兽，抢夺异兽录，渴望永远自由。”
　　“人类社会没乱。”秦朔开口指出问题。
　　人类世界没乱，灾兽所过之处大乱和出逃都不一定成立，甚至灾兽存不存在，秦朔都没有相信，孟景听懂了：“是，人类世界没有大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座城市见过灾兽。”
　　口说无凭，也不知秦朔信没信，但总之没再继续那个话题：“那就继续说你知道的，异兽录怎么丢的。”
　　“它们要抢。”
　　“灾兽和恶兽。”
　　孟景点头。
　　“它能带来什么好处？”
　　“异兽全部归位以后，可以借力量给异兽录的持有者。”孟景低着头没看秦朔。
　　秦朔也点头没再提问。
　　于是梦境开始坍塌，孟景猛然抬头盯着面前随着坍塌消失的秦朔：“你没告诉我异兽录在哪里！”
　　换来的是梦醒前漫不经心地一句：
　　“我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