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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麻烦又起 人谁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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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完旧事,早上醒来的贺云也心里郁闷,四肢酸疼。
此时,楼上传来鬼鬼祟祟的动静,是许无虞在蹑手蹑脚地下着楼。他知道贺云也在楼下,本意不想被师兄发现,却不料弄巧成拙,一副蠢样被师兄看完了。
想到自己昨天的又哭又闹,许无虞无所适从,只能别过脸尴尬地说:“早啊师兄,哈哈哈哈哈,师父呢?”
贺云也原本难看的脸色,更是难看:“谁知道他的。”
“那个……我楼上东西忘记拿了,今天我出去卖符咒,哈哈哈——”许无虞尬笑着又奔上楼。
见师弟这副漏洞百出的样子,贺云也联想到当年的自己。
在师父眼里,他可能也是这般好猜。
又想到那人,贺云也无端恼火起来,起身出客栈寻人去了。
桃花镇旁边是大片的桃花林,现在是花开季,漫山遍野皆粉红,一目扫去,只觉心旷神怡。
贺云也提着坛酒,走至半山腰的亭子处。
桃花遍地的亭子里,早已有人在等候。
潋艳慵懒地转着手,她指间拈着一片粉嫩的桃花瓣:“公子来就来,还带什么酒。”
贺云也:“岂有空手来的道理。”
潋艳眉开眼笑,招呼贺云也快来坐下:“怎样,和师父和好了吗?”
贺云也撂下脸,他为潋艳倒了杯酒:“提他我可就不高兴了。”
潋艳小抿了口,清香甘甜而不烈,是桃花镇上特有的桃花酿。
有酒又有美人作陪,潋艳高兴,见风使舵道:“你那师父也忒不讲理了。”
“不谈这个,”贺云也端着杯子小抿了口,“和你聊聊我喜欢的人,想听吗?”
潋艳点头,反正她无事可做。
“他可能是我爷爷辈的,然后……”
贺云也还没讲完,就被潋艳伸手打断。
“少说都大你五六十?!”潋艳有些难以接受,“你条件这么好,为什么喜欢这种老的,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嗯……他很强,曾经名满天下。”
见贺云也惆怅的眼神,潋艳这才信他不是开玩笑,是真话。
“现在呢?我看你修为不浅,肯定活了挺久,他已经是老东西了吧。”
“虽然他现在和以前很不同,但我还是喜欢他。”贺云也伤感地转着酒杯,清澈的酒水倒映出他魂不守舍的模样。
潋艳简直要抓狂了,都变老东西了肯定与之前大不一样。这都能喜欢?!难怪不和她双修,口味这么重。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回应我。当年说我小不懂情爱,可我喜欢了他这么久,他怎么不懂我是认真的呢?”
居然不答应!这老东西好大的架子。这么好看的人都不同意,是不是……
一个恐怖的想法浮现在潋艳脑中,她压低声音问:“那人是不是有道侣?或者有喜欢的人啊?”
贺云也愣了一下,又摇摇头:“没有,不可能,他无欲无求。”
“哎呀,”潋艳一拍桌子,“别人大你这么多岁,肯定有的,也许他心悦的人已经死了,所以才一副无欲无求样。”
“我记得这酒不醉人啊,”贺云也皱起眉头,“再说疯话,我不请你喝酒了。”
“虽然我活的不及你久,但我睡过的男男女女绝对比你多。这世间最好面子的就是男人了,他们只会给你看他们好的一面。你这是被那老东西骗了,人不可能没有欲望。”
“我不信。”
潋艳与贺云也干瞪眼,谁也不服谁。
“行啊,那你举个列子,谁没有情欲。”潋艳道。
贺云也回:“我师父啊,你见他有那种欲望吗?”
回想那见过两次的青衫人,潋艳皱起眉头,那人虽然生得清秀明丽,算得个美人,但她对他没有那种欲望。
真是怪了,她一向喜欢长相上佳的,难得对一个人没有欲望。
猛然,她想起那人的眼睛,乌黑似深潭,纯粹得没有杂欲。
一眼把她盯得浑身发麻不敢造次。
她哑口无言,但又不想认输,于是瞎扯道:“你喜欢的人不会是你师父吧,这么符合。”
本以为贺云也会否定,没想到他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怎么了。”
一句话,震惊得潋艳目瞪口呆。
“你昨日不是说,谁爱我,我爱谁,就高高兴兴做一夜夫妻吗?”贺云也笑着给潋艳添酒,“这方面经验比我丰富这么多,怎么被这种小事震惊到。”
潋艳合上嘴巴,眼神充满怀疑:“假的吧。”
“真的哦,我喜欢他的时间,可能比你岁数都大。”贺云也喝完杯中酒,失意一笑。
潋艳感觉自己脑子里在放烟花,她怎么听不懂贺云也说的话。
虽然她之前也和同门师兄弟、师姐妹双修过,但这都不是出于喜欢,是修炼需要。她完全想不出来什么人,才会爱上自己师门的人。而且她之前很想和师父睡一觉,但师父强行给她变性后,她就恨死那个老登了。
“你……”潋艳欲言又止。
贺云也撑着脑袋看她,眼含秋波,脉脉深情。摄人心魄的狐狸眼下带着颗痣,难免让人把持不住。
潋艳被勾引到,她倾身向前,伸手想去给这美人送去爱抚。
贺云也偏头躲过,收回目光,坏笑道:“想轻薄我?”
潋艳大梦方醒,她恼火地收回手,骂道:“狐媚子!”
“好骂,要真是狐媚子就好了,还能勾引他呢。”
“勾引他来砍你吗。”
两人愤愤对视,齐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潋艳喝高兴了,也聊高兴了,她放声大笑:“痛快,真是痛快!贺兄你喜欢就喜欢吧,我支持你。”
贺云也想说什么,潋艳食指竖于红唇前,示意他别说话。
“你是他徒弟,这近水楼台的,肯定能先得月。我虽不懂你喜欢他什么,但你有勇气说出来,我佩服。”
潋艳面浮绯色,看着同这片桃林很搭配,她手指轻敲杯壁,不经意地问:“想知道他在哪吗?”
贺云也心下一动,很快又被他压制下去:“谁说要去找他了,你别和他说就成。”
“搞什么啊你们,”潋艳起身,“你师弟喜欢你,你喜欢你师父的,一个两个都不坦率,难怪谁都没成事。”
贺云也不语,默默地给潋艳添酒。
潋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拧着眉:“难道你们想三人?”
“你能不能想点正常的,”贺云也被吓得酒坛子差点摔了,“我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怎可能去搞这龌龊事。”
“三人在一起不好吗,你高兴,你师弟也高兴。师父见你们高兴,也会欣慰的。”
“你说这话过了脑子吗?”贺云也咬牙切齿道。
潋艳生气地反击:“你喜欢你师父,过脑子了吗?”
很好,他们谁都没过脑子,都想一出是一出。
但是他们谁也没真的生气,只是一句又一句的聊着,酒一杯又一杯的入肚。
若是酒能醉人,潋艳能揽着贺云也的肩,语重心长地教导他追人。
但这桃花酿不醉人,理智尚在,她可做不成这么傻的事。因为她还是想和贺云也睡一觉的,教他追人得不偿失。
酒坛空了,贺云也偏着脸看山下的桃林,眼中雾蒙蒙的,欲泣不泣。
“真是多情呐,瞧个桃林都含泪。”潋艳撑着脑袋说。
贺云也转过头,他原来不是要哭了,而是喝了酒,染上酒气,眼睛水汪汪的。
潋艳闭上眼睛,稳住为数不多的理智,实话实说:“别看着我,我都想亲你了,喝个桃花酿都能喝成这样,你也是奇人一枚了。要是我有这样的魅力,我想和谁睡就和谁睡,天下英雄美人都求着和我一睡。”
贺云也掩嘴直笑,他当然知道自己的魅力。上天赐他这般不俗的面貌,让他受到了很多好处。只可惜,那人不吃这套。
“你师父也是个奇人,这都能守住师德,没把你小子睡了。我还以为世间人都有欲望呢,原来还真有无欲无求的圣人。”
“他现在也只是凡人而已,”说完,贺云也轻叹口气,“就算是凡人,他也不曾动摇过。”
潋艳摇头啧啧几声,起身带着贺云也逛桃林。
桃花镇南边十五里远,有个叫牛村的小村子,建在隐士岭下。牛村里每家每户都养牛,耕地却只有一个村长家那么大。
昨夜,这个穷乡僻壤来了个外人。
外人一身青色衣裳,面色不善,身侧还有把冒着寒气的佩剑,一看就不好惹。
没人阻拦他进村,因为村民吃过苦头。
三天前村里也来过一个外人,外人在村子里逢人就杀,牛村人死了大半。
而昨夜来的外人,是阮斩玉。
他来此,是因为寒锦城的委托人在这,他来拿报酬。
抵达牛村,阮斩玉本打算立即进山,但由于驾车两天半,期间还打走袭击马车的妖兽,白天又被两个不省心的徒弟闹腾,他实在是身心疲惫。因此,他问:“谁能留我一晚?钱好说。”
闻言,牛村的村民们仅是直勾勾地盯着阮斩玉看,久久无人答复。他们目光阴森,如同冤死鬼。
阮斩玉握住剑柄,准备随时拔剑。
看到这个举动,立马有个村民开口:“大仙,那个屋子可以住人。”
顺着村民手指看去,是个不错的泥土房。
“谢谢。”
道完谢,阮斩玉径直走向泥土房,他走一路,村民就盯一路。
推开泥土房门,浓郁的恶臭味扑面而来。阮斩玉大致一扫,屋里是小土堆似的残缺尸体,有脑袋、手脚还有躯干。
阮斩玉神色不惊,回头看向村民们。
“诸位真是热情,还送开门大礼,”阮斩玉拔出佩剑,指向最近的村民,“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那个村民咧嘴一笑,他咯咯坏笑着指着阮斩玉鼻子:“你杀了他们。”
“我杀的?”阮斩玉震惊地问了一遍。
村民肯定道:“你杀的!”
“我何时杀的?”
“前天。”
其他村民噤若寒蝉,目光幽怨。
阮斩玉再次问:“还有谁能肯定是我杀的人?”
一个小娃娃从妈妈身后探出头,小声地说:“就是你杀的。”
妈妈当即拍了下娃娃的脑袋,把小孩藏在身后。
阮斩玉收了剑,转身进屋检查尸体。
虽然是前天的尸体,但也算得上新鲜了。
他弯身蹲下,捡起断肢查看,手指摸过平整的切面,不是冰凉的,他松了口气。
随后,他又拼凑看起来是一个人的尸块,将其组成人形。根据尸体的切断处,阮斩玉可以肯定的说,这人是死于斩风。
真是巧了,只有云鹤剑修会斩风。而他刚好是云鹤剑修,并且村民们都说人是他杀的。
岂不是瓜田李下?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阮斩玉又拼出两个尸体,检查一番,认定他们死于抚霜。
看来他真是百口莫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