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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暗坊羽醉 背刺金算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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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算娘火冒三丈,一掌拍碎桌子,大声怒斥:“好你个阮斩玉!”
一赔万的魁首赌局,花月强商全是败者,唯一的胜者是快活阁!
快活阁赚了他们所有人的钱!
想到自己要赔的天坑,金算盘怒目切齿,只想抽死临阵反水的阮斩玉。
要是让主上知道她输了这么多钱,定会革她职,叫她的双胞胎妹妹银算娘上位。
“好得很啊,来人!”金算娘气得有些摇头重脚轻,她扶着椅背,咬牙切齿道,“去把鱼七给我抓过来!”
二楼小雅室,师徒三人正手忙脚乱地将桌上倚叠如山的灵石装进乾坤袋。
收拾不到一半,门被踹开。
五名海市穿着的人,持着利刃袭来。
不等阮斩玉拔剑,贺云也一掌旋风将五人打出雅室,他将自己的乾坤袋丢给阮斩玉。
“快点,我拖一会。”
说着,贺云也又补上一击,将五人牢牢按在墙上,一时半会动弹不得。
这一幕被站在高处的金算娘尽收眼底,她翻身跃下,红袍翩翩起舞,似振翅的红蝶。
飞于半程,她一记掌风击向雅室。
贺云也单手开扇,转腕挥出风刃,利风极速袭向掌风。
两道风半空相会,掌风抵挡纤长的风刃,不分上下地僵持着。
金算娘哼笑一声,双掌冒出淡红灵力,她倾身奔向风刃。
只见,她两掌触及风刃的刹那间,疾风爆开,场内众人衣服头发随着强风飞速抽打身体。
一风未平,一风又起。
强风中心,双掌对上突如其来的一剑,炸出更强劲的风,吹得普通人东倒西歪,睁不开眼。
金算娘单挑一眉,挑衅轻笑:“我当是谁,竟是你这言而无信的王八蛋!”
语毕,她调动全身灵力不断往下施压,双掌上的淡红灵力如晚霞云息般轻轻飘荡。
“我为何这么做,你难道不清楚?”阮斩玉执剑往上推,“珠玑坊你可记得?”
风华剑乍现白光,刺骨寒风迎面袭来,冻得金算娘十指不能弯曲。
凛冽剑气透过缝隙,刮伤金算娘纤细修长的手指,留下浅浅血痕。
金算娘拧眉,调动丹田之息输送暖流于掌上,略微扳回一城。她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你怎知道?”
“你主子告诉我的。”说着,阮斩玉左手捏诀,右手持剑用力外推。
势不可挡的剑气如木桩撞击胸口一般,顷刻击飞金算娘。
“砰——”
金算娘撞入赌坊高墙,碎石渣纷纷落下,惹得底下看客群轰而逃。
缓了片刻,金算娘才撑起墙面脱离墙体。她咬着红唇发丝凌乱,眼睛不甘地瞪着前方衣袍飞舞的剑客。半晌,她才舒了口气道:“我认输,你走吧。”
五名同贺云也纠缠的海市护卫收起利刃,齐齐看向模样狼狈的金算娘。
金算娘将耳前落发拢起,闭上眼睛:“别让我再看见你。”
“这话应该我说。”阮斩玉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将剑入鞘,他轻声道:“你该庆幸自己罪不至死。”
这话说得极小声,只有耳力好、修为高的人,才能听得一清二楚。
金算娘活了这么久,自然修为不差,当然能将这句话听得一字不差。
她嗤笑一声,飞身离去。
阮斩玉也飞回小雅室中,甫一落地,就听到大徒弟的发问——
“我怎不知你同她有仇?”
贺云也语气酸溜溜的,眼神幽怨。
“你知道就怪了,结怨当年你还没出生。”阮斩玉边说边走到桌旁。
许无虞抬头,好奇地问:“师父,你和金算娘有什么仇啊?”
“金算娘一分不花将伯良的家业吃干抹净。身为伯良之友,我自然是以其人之身,还其人之道。”阮斩玉轻笑,讥讽道,“魁首局一赔万,够她赔上一辈子了。”
见到金算娘的第一眼,他就在想怎么报仇。
“那剑呢?”贺云也问。
所谓的剑,自然是指金算娘给他的那把。
阮斩玉语气淡淡:“碾碎了。”
许无虞目瞪口呆。
剑在鞘中,也可以碾碎?!
看着面具上的豆豆眼,许无虞不再觉得有趣,只觉毛骨悚然。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被强悍剑意碾压的无力感,浑身狠狠一抖。
阮斩玉看出二徒弟的不自在,吸了口气,温和地道:“我说过只有一剑,待其如爱妻。怕风华不悦,自然得做的狠绝点。”
听罢,许无虞只觉得眼前世界在崩塌。他木纳地装着灵石,表情和阮斩玉脸上的面具如出一辙。
贺云也扶了把脸,千言万语在脑海中闪过,最终什么也没说。
不能给阮斩玉讲下去的机会。
八洲有一条大河,名为长河,其源头为缃砾洲神女雪山,流经青霜洲、洛神洲、花月洲,最终于花月洲入海。流入的海无边无际,深不可测,包裹着八大洲,故得名无尽海。
暗舫和蜃楼,是唯二在无尽海上的组织。
快活阁离长河只有两条街道的距离,顺着长河往下,到入海口码头,便是暗舫所在。
阮斩玉此行,就是要去暗舫和蜃楼。
师徒三人出了快活阁,行至长河边,喊来一条小船载他们。
船夫是个漂亮姐儿,她唱着渔歌,荡着船桨,将三人送至暗舫前。
姐儿声音清亮,她对着暗舫上喊:“呦——来客咯!”
高高的船舷上立即探出两个脑袋,他们目光不善地打量来者。
“你们来做什么?”其中一个厉声询问。
带着面具的人答道:“来寻暗舫主。”
“不巧,舫主去快活阁还未归。”
面具愣了下,旋即对着摇船的姐儿说:“可否将船移至岸边?”
姐儿掩嘴笑道:“简单简单。”
到岸边,贺云也给姐儿钱,笑着将姐儿送走。
许无虞看着远处的海上高楼,忍不住感叹:“这暗舫修得真是光鲜亮丽,将街上名楼衬得黯然失色。”
暗舫虽是黑色组织,却修建得如同天上宫阙。琼楼玉宇坐落甲板,暖暖灯辉铺在清冷色的楼壁,袅袅香烟自高楼飘出,似仙宫云气。船壁为非寻常材质构建,似乎是悬石,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许无虞摸着下巴思索,他很难想象这是一艘驰骋无尽海的船。
“哟!这不鱼七兄吗。”
声音铿锵悦耳,一听便知主人性格爽朗。
抬头看去,来者手里转着短刀,笑意款款走路生风,齐肩短发飘飘,露出红色的左耳坠。
“怎的在这?”岂止柔收起短刀,将其背在身后,“是在等谁?”
阮斩玉抱拳致意:“在等舫主,在下有事相求。”
岂止柔顿了片刻,旋即眉开眼笑:“谈生意啊,那来吧。”
暗舫内部如同龙王宫殿,地面铺满毛绒深蓝毯子,沉海石制作的柱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海妖,墙壁挂着彩色灵火灯,琉璃般的光辉在室内如海波般伸缩,行人宛若身处海底。
岂止柔领着众人到二楼房间。
房间内燃着味道古怪的熏香,类似于压抑的深海。
“诸位请坐,”岂止柔肆意地躺于软榻上,“不必客气。”
他撑着脑袋,盯着面具上的豆豆眼:“这位朋友,为何还带着面具,难不成跟我有过节,怕我认出不同你做生意?”
“非也,只是近来名声比较臭,不宜在外抛头露面,”阮斩玉说着,撩开面具,露出本貌,“还望舫主见谅。”
岂止柔弹射起身,饶有兴趣地上下扫视阮斩玉,眼神中尽是满意。
他脚踩软榻坐着,手搭在膝盖上:“原来是逐尘郎,难怪我属下那么快就败了,败给你不奇怪。怎的?你来是想加入暗舫吗。”
最后一句是肯定,岂止柔以为阮斩玉是来加入暗舫的。
毕竟暗舫是天下罪人的最佳归宿。
有两桩命案,与凝华谷、乐仙宗结仇的阮斩玉,除了暗舫,别无去处。
然而,阮斩玉却道:“我并无此意,此行来是找舫一名叫羽醉的人。”
“你确定是羽醉吗?”岂止柔神色严肃。
阮斩玉点头。
“羽醉可不是个普通姑娘,她很危险,我不开玩笑。她来到暗舫是因为杀死修界大能。你确定要见她吗?”
“自然。”
岂止柔无声同阮斩玉对视,半晌,才别过脸,妥协道:“那你来吧,我带你见她一面。”
暗舫五楼,走廊尽头有间小房间。
房间门是沉海石制的,暗沉吸光,上面画着血色镇压咒,戾气极重。
岂止柔抬手轻覆房门,催动灵力,门上血咒旋转,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屋内的人。
小姑娘赤脚蹲在地面,黑发未束散落一地。她侧对着大门,手捏针线给红盖头绣莲花。
阮斩玉迈步欲进,被门口的岂止柔拦住,他厉色警告:“羽醉的能力是织梦,她虽然现在仅有金丹后期,但她的梦能困住合体期的大能,弈剑阁的张生就是死于她造的梦境。你冒然进去会吓到她,她聋哑,被吓到会把你拉进梦中。”
“她这么厉害吗?”阮斩玉目光定在羽醉露出的凹陷侧脸,心想着孩子太瘦弱了。
感受到目光,羽醉微不可查地手颤抖了下,随即继续绣盖头上的莲花。
“她绣的东西,一旦碰到,就会入梦,”岂止柔指着铺满地面的各式各样的织品,“你最好等她忙完,注意到你,再进去。”
说这话时,羽醉正在用牙咬断丝线。红盖头的一面已经绣完,莲花栩栩如生。
捏着红盖头,她偏头同阮斩玉对视。
羽醉的脸很白,她的左眼皮上有一颗淡色痣,双眼似沉海石般暗淡无光,流露着浓郁不善之意。
阮斩玉顿感不妙,不等他反应,羽醉猛地将红盖头丢到他身上。
霎时,他只觉浑身轻飘飘如同喝醉了般,灵魂脱窍而出。
意识迅速淡去,岂止柔的惊叫声模糊,手臂不知被谁挽住,不至于让他以脸着地。
阮斩玉头重脚轻地飘荡着,好似海上的小船随着风浪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落到地面,不过头痛欲裂,意识一片混沌。
锣鼓喧天,鞭炮声不绝于耳,热闹得阮斩玉太阳穴突突直跳。
无数双手推搡他往前走,许多人围着他道喜,但具体说的什么,他听不清。
他被推入一个房间。
房门关上,将嘈杂不堪的声音隔绝,阮斩玉的意识逐渐清明。
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大红“囍”字,红烛摇曳,红绣球高高挂起,披红挂彩。
看来羽醉给他织了一个成亲梦。
阮斩玉偏头看向卧室,透过珠玉帘幕,瞧见了安静坐于床沿的新娘子。
莲花红盖头遮住新娘的上半身,婚服遮住双脚。
什么特征都看不到。
阮斩玉撩开帘子,珠玉碰撞,清脆声一片。他迈步入内,目不转睛地盯着新娘子。行至案台,他拿起称杆,缓步接近新娘子。
距新娘三步远,他止步了。
岂止柔说,羽醉的梦境能杀人。
成亲梦中,除了他,就只有神秘的新娘。
能杀他的东西显而易见,就是这个新娘。
他审视着新娘,心中猜算着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