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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花月伯良2 伯良隐瞒身 ...

  •   伯良正襟危坐于美人对面,她将左手放于桌面,笑问:“这个够吗?”

      “自然是不够的。”美人牵起伯良左手,拉到唇边,落下一吻,“奴家想要这个,姑娘敢给吗?”

      伯良努力克制自己,没立即抽出手,她反问:“我给了,你拿得起吗?”

      美人咯咯一笑,她松开伯良的手,上下扫了眼伯良,叩拜道:“奴家有眼不识泰山,竟不识大姑娘,还望姑娘莫计较。”

      伯良没让她起身,冷漠地问:“你刚刚的客人去哪了?”

      “回大姑娘,我喊他翻窗跑了。真不知是大姑娘来,若是知道,我定亲自捉他。”

      “我看你并非不知道呐。”伯良起身,走到美人身旁蹲下。

      她同她耳语。

      “你也并非敬重我,何需在此演戏?”

      美人偏头,同伯良近距离对视,原本秋波泛滥的媚眼,居然恐怖起来。

      她与她抵额。

      “花月洲的规矩,向来如此。”

      所谓花月洲的规矩,就是极致的强者为尊。当地人只服强于自己的人,无论是实力、背景、谋略、美貌……只要强过自己,就得在那个方面向那个人臣服。

      而到了自己的强项,那人就得向她臣服。

      只有方方面面都强的人,才能在花月洲彻底站稳脚跟,否则一辈子都是强者之下、弱者之上的墙头草。

      美人这句话暗含深意。表面是伯良背景大,美人不得不敬重她,实则却是讥讽伯良德不配位。

      伯良已经多年不回花月洲,而且也没什么功绩可谈。谈起她,花月人最为耳熟能详的就是她傲人的背景。

      光有背景,难以叫慕强之人心服口服。

      他们最看重的,唯有实力。

      伯良瞬间冷脸,她扬起手,眼神发狠。

      美人乖顺地偏过脸,闭上眼睛。本以为会甩到脸上的巴掌,变为了爱抚。温暖的手轻抚过她的脸颊,停于下巴,食指和拇指猛地发力,捏得她下巴生疼。

      美人被迫抬头,她睁开眼睛,啼笑皆非地藐视着伯良。

      “你头上的花有毒吧,”伯良逼近,她认真起来也是很唬人的,“我明天就要见到千花散,人没来,我就要了你的命!”

      美人抬手掐住伯良的手臂,用气声说:“贱命一条,死大姑娘手下,也是值当。”

      她口中哈出的气,扑在伯良脸上,一股兰花香。

      伯良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此时,门外传来兵器相击的打斗声,伯良起身出去查看。

      逃离魔爪,美人手撑着地面起身,对着昏镜扶正云鬓间的花钗子,又将脸颊两侧的碎发撩到耳后。

      将自己收拾好,美人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舌尖的苦涩让她微微皱眉。

      上到三楼,阮斩玉和严律身处灯火通明的大厅。大厅东西面通往两条走廊,走廊上是排成一列的包厢。

      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坐在板凳上的小纸人。小纸人是普通孩童模样,两颊腮红鲜艳,张着嘴巴在大笑。

      严律东张西望,没有看到伯良的身影。

      “先去东边找,再去西边找。”说完,严律转身去往东走廊。

      她脚刚踏出大厅,纸小孩的眼睛就转了一圈,看着无比惊悚。

      阮斩玉顷刻拔剑,剑指纸小孩。

      纸小孩跳下椅子,生硬地说道:“咯咯咯咯……客人,这层楼的人都已有约了,上去寻找其他良缘吧。”

      “我找人。”严律也拔出了剑。

      纸小孩充耳不闻,他迈步走路,两腿却像是刚认识,一个迈左,一个迈右,硬是劈了个大叉。

      “讨厌!”纸小孩被自己弄生气了,躺倒在地嚎啕大哭。可他一滴眼泪也流不出,只能干搓着眼睛,画的眼睛都搓花了。

      随着小孩哭声越发尖锐,大厅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严律和阮斩玉对视一眼,齐齐执剑冲向纸小孩,要让这个纸娃娃永远安静。

      就在两人举剑要挥的瞬间,灯火全部熄灭,严律的剑突然转向,直直砍向阮斩玉。

      阮斩玉急忙抬剑挡下,下一刻,后腰莫名其妙被踹了脚,他踉跄一下,严律的剑划过他的肩膀。

      “严律?”他喊了声。

      对面的人没有回应他,反而抬手回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狂砍。

      飞快的剑招将阮斩玉逼退墙角,他用力侧挥一剑,打偏严律的剑,旋即抬脚侧踢。

      “砰——”

      严律撞入墙中,油灯咕噜咕噜滚下桌。她抓着桌角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再次进攻。

      以剑阵为主的碧虚剑式,一对一的情况下,自然比不上以身法为主云鹤剑术。

      很快严律又被踹飞,狠狠撞在墙壁上,她咳出口血,握着剑的手已是颤抖。她看不清阮斩玉,这里太黑了。那纸小孩爬在她背后,像吸血虫一样,死死地扣紧她皮肉,操纵她的身体。

      在黑灯的瞬间,纸小孩神不知鬼不觉地绕道她身后,掐住了她的后背肉,控制着她用剑砍向阮斩玉。当时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上锁了一样,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由着在纸小孩为非作歹,让他们内斗。

      缓口气的功夫,纸小孩又控制着她攻击。

      阮斩玉挽了个剑花,微微侧身,他的腿脚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了,难以挪动。

      严律浑身灵力被调动着灌入剑中,泛着刺目光芒的剑身刺得她心一紧。

      这是碧虚剑术·水击万千!

      这一剑下去,不管阮斩玉会不会死,反正这楼得塌一个大洞。

      与此同时,阮斩玉的剑也泛出亮光,冷光照出他抿着的嘴,瞧着像被什么逼迫了。

      严律心下一动,难道阮斩玉也……

      两剑即将碰撞,一道金光在剑与剑之间的缝隙炸开。金光迅速膨胀,两人被迫隔开。

      金光太过刺眼,两人本能地闭上双眼。

      闭眼的一刹,金光炸开,两人翻滚在地,只觉一阵暖流抚过周身。

      纸小孩被炸成了碎片。

      “你们在搞什么?”伯良手里捏着一个通体纯金的法宝,法宝的脑门上有颗指甲盖大的红宝石,形状像是蟾蜍的脑袋。

      严律晃晃不太清醒的脑袋,哑声回复:“大意了,被纸小鬼控制了。”

      阮斩玉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没功夫回话。

      不得不承认,伯良的法宝威力真大。

      伯良抿了下唇,她回头看向漆黑一片的西走廊,见没有人出来凑热闹,才吸了口气,说出坏消息:“我们打草惊蛇了,千花散跑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瓢冷水泼脑袋上,地上坐着的两人瞬间清明。

      失落自心底而生,但想到伯良没事,他们心里又宽慰许多。

      “我还要上去,你们若是想走,可以先回去。”伯良说这话时,低头看着地板。

      严律有些不解:“不要我陪你上去吗?”

      “不需要。”

      一句话,让严律心寒。

      她故作无事地起身,捡起剑入鞘,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

      阮斩玉还在原地,他看着伯良。

      伯良对他的存在视若无睹,收起法宝,自行上楼了。

      阮斩玉心想,难怪当年他们在二楼等了会,严律就自己下来了,还招呼他们回去。

      原来是伯良拒绝了她。

      他不明白自己在梦中究竟算个什么存在,但毫无疑问的是,他看到了许多当年不知道的事。

      这些事很真实,不像是他在睡梦中编给自己看的,倒像是有人故意要给他看。

      于是,阮斩玉跟着伯良上楼。

      跟了两步,一股眩晕感袭来,阮斩玉眼前路不是路、人不是人。整个人像是陷入一片混沌,五感尽失。

      等再次清明,他已经身在顶楼,而伯良正与一个拿着扇子的男人交谈。

      “如何?”

      男人一手把着伯良的脉,一手轻摇扇子:“实话不瞒大姑娘,恕在下愚钝,摸不出有什么问题。”

      “你的意思是我没病吗?”

      这个问题无论怎么答,都不对,男人沉默地低下头。

      伯良抽回手,烦躁地“啧”了声。

      “那我问你,千花散现下在哪?”

      男人掐指一算,答道:“在商市珠玑坊附近。”

      伯良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扶额沉思。

      “大姑娘想捉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我看不如……”

      男人就要高谈阔论,伯良抬手打断。

      “我不需要,当初离家,就是想靠自己混出个样子。”

      男人扫了眼伯良的装扮,目光落到伯良手指上价值不菲的灵戒,一切尽在不言中。

      伯良心虚地道:“这是任务需要,没办法,我以后会还上的。”

      其实这话的话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光是他们五人进折月楼的钱,都够她还上八辈子了。

      “大姑娘,且听在下一言,”男人起身,踱步到窗边,“快活日子没几天了,还是享受几天算几天吧。”

      伯良蹙眉,神色凝重:“你什么意思。”

      不知不觉竟然到了亥时,硕大的月亮出现在顶楼窗前,看着就像在手边似的。

      男人伸手去触碰,没摸到月亮,也没抓住夜风,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说:“大姑娘不懂,便不懂吧,时候到了自然会懂。”

      伯良龇了下牙,起身离去。

      五人在折月楼后门会合。

      后门与商市只隔着一条街,近得能听到商市小饭大嗓门的吆喝声。

      伯良神色疲惫,不似之前神采奕奕,她昂首望向远处灯火明媚的阁楼。

      那阁楼正是有无数稀世奇珍的珠玑坊,是她最不想去的地方。

      严律双手抱臂,她偏着头,脸色不悦。

      “千花散在商市,我们去吗?”伯良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闻言,鹤弈说:“先解决一下我们的内部问题吧,免得人心不齐。”

      这个问题,伯良用脚趾想也能知道是什么,但她选择了装傻充愣:“什么内部问题?”

      “伯良,你有事瞒着我们。”

      四人齐刷刷看向伯良,无形地给了她压力。

      她本就心烦,脑中混乱,被这么盯着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就炸了。

      “你是怀疑我不拿你们当朋友吗,可若我不拿你们当朋友为什么花那么多钱?衣服、饰品、进楼钱,通通都是我出的。我不拿你们当朋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罢,严律露出伤心的眼神,她没想到伯良会这么说。刚想张嘴劝说,鹤弈比她先一步。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问你的身份。”

      伯良有些崩溃,她用力地抓弄自己的头发。疲惫与恼火混合成奇怪的情绪,扰得她头痛欲裂。闭上眼睛,她不断深呼吸缓和情绪。

      鹤弈耐心等待着。

      “我的身份……追查一个犯人有必要知道这个吗?”伯良睁开眼睛,手指鹤弈胸口,步步紧逼,“我问你,需要知道这个吗?大家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还是说你一直对我抱有偏见。”

      鹤弈半步未退,坦然地同伯良对视:“我从未对你抱有偏见,你的身份当然对追查犯人没有必要。”

      伯良笑了一下,她推了把鹤弈,转身不知用了个什么符咒,眨眼就消失不见。

      严律皱着眉,她看了眼面露不爽的鹤弈,又扫视四周喊道:“伯良!”

      就算伯良听到,也不会回应她。

      “好啊,钱我还她就是了。”说完,鹤弈怒火上头也要走,被一旁的何景酌拦住。

      “她应该去商市了。你别这么咄咄逼人,谁都有不想告诉他人的秘密。”

      鹤弈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四人赶去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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