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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六)重走岁月 亚当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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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在上海开了两天演唱会,第一天也有一点紧张,第二天熟练不少,还是很专业地顺利完成。完成演唱会次日,乐队和亚当自己,跟汪峰一起回京。
到达当晚,两支乐队来了场大联谊,一起在朝阳区找了家店吃烧烤火锅。结束后,两支乐队感觉很合,也想中西切磋,于是冯冲他们就主张一起到排练室玩玩。大家都同意了,一起前往排练室。
一出门,众人找到自己的车,有汪峰的成员习惯性地想上汪峰的车,还被亚当的成员拉走了。汪峰上了亚当开的自己的车,然后在某个转角突然说:“嘿,哥们儿,开错了!”
亚当快乐一笑:“哥,我们去比什么,难道咱俩比唱歌,那我怎么比得过你?”亚当主动谦虚地说,把汪峰说得挺乐,觉得也有道理,于是也就算了,“那我们去哪,看你这也不像回家的路。”
亚当直接对车说话回答汪峰的问题:“我们去鲍家街四十三号院西门。”亚当用实在不标准的中文说出指令,没想到这车居然听懂了,让汪峰很震惊。接着亚当就开始放汪峰在鲍家街43号写出的歌,《小鸟》《晚安北京》,亚当大夸特夸:“哥,你写的太好了,这个‘晚安北京’,太像北京了。虽然我不熟北京,但看眼前的城市我觉得就是你写的样子。等我离开北京,我听你的歌就会想起北京。虽然大家呆在这里很累,但我听你的歌就会觉得,你是真的很喜欢北京这个地方。”亚当认真说着自己的感觉。
汪峰很开心听到一个外国人这么说,那自己也算成功了些,他看到亚当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奏,挺好看的,他留着他黑色的指甲油,还挺适合拿取东西的。亚当开始单曲循环“晚安北京”,然后又接着评到:“开头写的曲太好了,还挺像皇后的,但又是你自己的最特别的感觉。” 汪峰笑着说,“对,我不是皇后,我是汪峰。”莫名又觉得这话有些熟悉。
到央音了,亚当先把车停在学院门口附近,汪峰说:“你能开进去我,我和门卫认识。”亚当哈哈笑说不用,自己还有事。说完,他这就立马拉着汪峰走到西门外鲍家街43号的门牌边站好了,汪峰面对现在还在门口来往的年轻学生有些不知所措,想在被人认出来前跑走,但他还是被亚当抓得紧紧的,在那著名门牌前一起完成了张自拍。亚当看到汪峰冷酷不自在戴着墨镜的表情,在检验照片的时候还嘟囔了声:“峰哥还有明星范儿。”特地加了个儿化音。
跟着汪峰,在峰哥和门卫寒暄的时候,亚当先进去了,开始找他搜到的教学楼。在他纠结的时候汪峰已经走上来了,带着亚当观赏暗夜里的教学楼,讲述自己当初是如何在这吃喝玩乐地学习的。在西校区穿行,他们经过路右侧的玻璃幕墙建筑,峰哥说是歌剧音乐厅,亚当问峰哥有在这演出过吗。汪峰无奈笑说:“胡说,我上世纪在这读书,这音乐厅估计得2010年后才修的吧,我们那时候都在那个老校区,等会儿走的东边那个。现在的学生才有这个机会。”
“哦,现在的学生好可怜。”亚当惋惜地说。
汪峰又被整无语了:“你这什么脑回路。”
“峰哥当初读书就可以很随便地联系、玩儿,可以在地下室排练、写歌,在小酒吧演出,但现代的同学可能就要在这里反复演出,还有很多人在这检验他们,不是很可怜吗?”亚当确实很有自己的一套,“没谁被检验的时候不紧张、害怕。”
汪峰笑笑,他记得自己后来回学校的时候,和一些学生闲聊,一些所谓优秀的学生还特别自豪,自己在这个厅里做过首席的事,说在这演出,会影响成绩、推荐信和实习机会之类的。哪怕似乎好多人都在这上唱过,每周这里都有音乐会、选拔赛和大师班公开课。汪峰还是肯定了亚当:”嗯,他们挺可怜的。”但他还非常坚持地补充道:“我读书那会儿也不是,完全,那么闲好吗?我当时学小提琴,每学期都要狂练,期中期末要考全弓、半弓、跳弓等等的技巧,必须选巴赫无伴奏组曲片段,要考练习曲帕格尼尼、罗德、克莱采尔的难度”,亚当打断发问,“这考的是什么?为什么不是考完整的。”
“这个考的是左右手技术的精度,完整的协奏曲也考,贝多芬、柴可夫斯基、门德尔松之类的,还有中国乐曲梁山伯与祝英台也必考。”汪峰回忆起来真的也一身冷汗:“那时候是主科老师、教研室主任、系主任三个联合打分,现场点评,五分满分,三分及格,四分以上能有奖学金。”
“那低于三分会怎么样?”亚当更在意学不好的自由。
“连着两学期主科低于三分就直接退学,所以那个时候,央音管弦系淘汰率差不多15% 。”汪峰记得挺清楚的,虽然他不太可能不合格,“我那时候水平挺好的,你看我吃喝玩乐,每年我也得比赛,学院的、全国的。”
“对对,所以峰哥能年纪轻轻就去好多国家演出了嘛。”亚当像看天才一样看着汪峰,汪峰也被看得很得意。
“其实我那时候也挺努力的,那天也得拉琴8-10小时,早上七点就去,重复一直练。”汪峰说。
“哇,hard-working!”当子又浮夸起来了,被汪峰锤了一拳:“去去,每周要测验,不及格又不行。当然,这不是我操心的。反正大家都这么练。”
亚当又问广场中央的那个人是谁,是哪个领导吗,他已经知道了在中国领导很重要。汪峰字正腔圆地说:“不是,他是人民音乐家,冼星海。”
“他很厉害吗?”亚当接着问。
汪峰很肯定:“厉害啊!他创作了好多曲子,爱国,就活了三十多岁,但用音乐成为我们的民族英雄!”看亚当一脸懵,汪峰换了个说法,“他就是我们中国人的贝多芬,知道不?他的代表作《黄河大合唱》,就是中国的英雄交响曲。”亚当一脸明白了,“哦,我知道黄河大合唱,虽然我只在加州州立大学富尔顿分校读了五周,但我听过一些华人合唱过。”
汪峰惊讶地说:“真的?”
亚当非常坚定说真的。
亚当想牵汪峰的手,汪峰说在校园影响不好,所以两人显得非常正常地一起蹭别的学生的空档,从西校区经过那个封闭式连廊到东校区。
西校区是很现代,东校区很古典,晚上显得格外安静。“这是东边。我们学校原来是醇亲王府南府。就是一个皇帝没当上皇帝的儿子住的地方,不过这个王府后来出了个皇帝,嗨,中国历史复杂着,不说了。”汪峰在说完醇亲王的时候,又把当子的手拉起来写了个“醇”字给他看。在黑漆漆的走廊里,他们都回忆起在汕头的事,汪峰有些尴尬地想收回手,亚当则装作松开而后抚住了他的脑后,蜻蜓点水地吻了吻汪峰的唇。汪峰着急地左顾右盼,远处一个学生才要经过。亚当低声问汪峰:“峰哥上大学才恋爱,也这样亲过女孩子吗?”汪峰又给了亚当一拳,叫亚当快点跟自己走,自己已经大步离开。
东边是醇亲王府南府的东路院落,王府分三路,西区差不多都拆了,只留着中路的建筑是点缀,大多成了今天的教学楼。东边就还留着完整的四合院,有不少像王府的地方,三进的四合院,还有配殿和后罩楼,修成了现在的教师、琴房和展厅。
出了通道,汪峰带着当子往左走,沿着王府青砖路,就看到一座位于青石雕花须弥座台基上的黄瓦红殿,两侧还有老旧的石狮,在古柏的掩映下显得很庄严典雅,亚当很聪明地问:“这就是王府吧?”
“这是王府原来的大殿现在修成的王府音乐厅。”汪峰介绍到,“它原来是王府第一进的殿,后来被拆了变成音乐学院礼堂,再后来又改成音乐厅,我上学的时候在这演出过很多次,声学设计的还是可以的。”
亚当很认真点头肯定:“嗯,峰哥好厉害。”
汪峰这次控制住了手没捶对方,毕竟自己是挺厉害的。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终于到了亚当要找的主教学楼。汪峰对亚当说到了,亚当突然往峰哥耳朵里塞了个耳机,里面正在放“晚安北京”,是挺感人的。比较晚了,教学楼周围没什么人,汪峰看着这座教学楼确实也感慨万千,已经三十年了。
“我们以前就在这负一楼的地下室玩是摇滚,现在改的挺高级了,我们当初在这的时候,阴暗的不行,里面有十二根焦黑的吸音木桩……害……是火灾后的旧木头……以前地铁经过这的时候都能感受到震动……我当时就觉得我听到的是北京的心跳。”汪峰看着这座教学楼,想起长发的抒情的自己,别过头了下,无奈说道,“诶呀,我真觉得我太文学了……”说完回过头看亚当,这个好像不太懂事的外国人,他蓝色的眼睛里充满感动与幸福地看着汪峰,将汪峰轻松揽进了怀里,又低头就着夜色深深一吻,他说,“不好意思,我控制不住,峰哥好可爱。”
他们从王府大门离开了,亚当夸了句,“哥,你的学校真好。”汪峰也肯定道:“那是,这是王府来的。”
他们一起找到了自己的车,随后又开着车到处溜达了一圈,从首都体育场、工体到鸟巢、五棵松,亚当说想把峰哥的过去都走一遍,从怒放的生命走到勇敢的心,再到生无可求和灿烂的你。亚当感慨万千,他开着车说:“哥,你好厉害,能写那么多歌,还能一直那么唱,我就不行。”汪峰笑笑:“你还年轻。”
“年轻有什么用,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不过我觉得最可惜的,还是来晚了。”亚当短暂地看了汪峰一眼,很认真。汪峰很感动,亚当的到来给了自己许多第一次,第一次有人想参与自己的所有过去,并且努力填上。他对亚当认真说:“谢谢。我挺开心地,和你一起走了这样一遍。”
亚当嘿嘿笑了声,似乎难得地害羞了,但他马上很不要脸地说出了下一句:“哥,我能领我的演唱会奖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