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麒麟仙》琢山骨

29、恩慈福利院（6） 勤劳小青，

　　熬夜打怪的后果就是：

　　他们几个人顶着巨大的黑眼圈走完了一个上午的介绍流程，修女长看到几个人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吓了一跳。

　　所幸小孩子们很热情，甚至翻出了平时舍不得吃的糖果，五颜六色的塑料糖纸，握在一起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单风不渡一只狐就被硬塞了五、六颗，收获满满。

　　不归回头瞧了一眼冒出的几个脑袋，思索了一番后，还是伸手朝他们摆了摆手，才道：“也挺好的，小孩子的世界里没有黑眼圈，也很少有让他们着急忙慌的事情。”

　　“我天天上班都染上衰味了。”
　　风不渡最不擅应对孩童，偏偏小孩都爱缠着他。

　　麟谪感受到风不渡从内到位都散发着怨气，他轻轻呵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怼了小狐狸一句：“没事，也就这一会儿了，今天正式上班后你就可以搬到礼堂旁边的值班室里睡觉了。”

　　听到这么一句，风不渡的怨气更重了，他从来不认识西方的神鬼妖怪，更不用说跟他们结仇了，他和外国人打声招呼都能磕磕巴巴半天，总不能是嫌他英语讲得不好，就硬折磨他吧。

　　风不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要将满腔怨怼都吁出口来。

　　杨瑞雪今天安排了课程，所以就留在了用来做教室的小礼堂，全场几人就他英语最好，跟外国人能够无障碍交流，于是认字教师这份工作就自然而然落在了他身上。

　　福利院的小孩约有两三百人，都要挤在一座小礼堂里上课，麟谪回想起了什么：“你们还记得那些小孩吗？真的太稀奇了。”

　　“记得。”

　　风不渡好像猜到了麟谪要说什么，于是提前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了：“有亚裔面孔，还不少……但是我记得波利斯城的亚洲移民很少，所有的移民家庭加起来甚至比福利院里的亚裔小孩还少。”

　　所以现下就有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问题。

　　那些亚裔小孩是怎么漂洋过海来到波利斯，然后在进入福利院的呢？

　　潜意识告诉他们这件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但他们目前的目标是找到那个罪大恶极的在逃妖怪，说不定找到他之后一切都能水落石出了。

　　“这么说起来……昨天那个小修女，她是叫李圆对吧。”风不渡环顾周边，见四下无人之后，突然把几个同伴扯到一个角落，这才靠着墙神秘地说着：“你们知道我从修女们那边打听到了什么吗？”

　　风不渡本来就八卦，几乎什么桃花什么秘辛，只要是个事儿他就往耳朵里听，然后一回家就跟筛谷子似的，骨碌骨碌全抖落了出来，一讲起来他可谓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麟谪除了看肥皂剧之外，还喜欢听他讲八卦，怎么狗血怎么喜欢，说他也是几千岁的麒麟了，小时来看话本子，长大了就爱看八点档黄金档，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看风不渡又在卖关子耍宝，麟谪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催促他赶紧讲正事，见状风不渡尴尬地扯了个笑，他本想再卖几下关子，却看到了老大警告的目光，才不急不缓地开口：“李圆不是九岁来到波利斯然后被送进福利院的嘛……但是我听年龄比较大的修女说，她是自己跑到福利院的。”

　　“哎呦，说人小女孩找到福利院的时候，浑身都是鲜血，也不知道是谁的。”

　　风不渡双手并用比划着，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场景，说在兴头上时眼睛亮晶晶的，活脱脱像专业说书的：“李圆刚进福利院的时候烧了好几天，医生都说她要没救了，结果一个晚上就又好了，醒过来以前的事情就忘了大半，修女们都说是上帝保佑呢，但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燕山寒虽然也有了一些想法，但是他并没有诉之于口，反而是朝着风不渡颔首示意，让他继续说自己的观点。

　　“我觉得她跟蛊雕有关。”

　　蛊雕，上古异兽。
　　亦是他们如今追捕的罪犯。

　　蛊雕本就因吞日饮海，被囚于浮玉仙境天牢，最猖狂的那几年，他不肯吐出金日导致灾厄不断，天下大乱，还是九重天之神出手，一箭射落蛊雕，还三界太平。

　　这也是浮玉聘请提灯人的理由。
　　现在的仙界受不起蛊雕再祸乱一次了。

　　不归不解道：“就因为她生病自愈？”

　　“不是。”
　　风不渡摇摇头。

　　他再三思索，措辞了半天，把自己打探到的东西和盘托出，他伸手往不归的肩膀戳去，认真说来：“因为她肩膀上有蛊雕的爪痕。”

　　“那个老修女在她肩上看到了抓痕，那个时候李圆才九岁，整个肩膀盖满了三爪利痕，还渗着淡紫色的黏液，她只以为李圆是被恶魔伤了，撒了好几天的圣水都不管用，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头。”

　　麟谪从风不渡话语中品出了别的意思，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你是说李圆是被蛊雕抓到这里来的？”

　　在麟谪的目光中，风不渡点了点头。

　　“但她不可能知道蛊雕在哪里的。”麟谪斩钉截铁道，被此等邪兽抓了两爪，能活下来已是侥幸，更别说还记得蛊雕行凶的事情了。

　　风不渡并不认同麟谪的定论，他反而觉得人在濒死时刻所产生的记忆，会更加深刻：“我们还没试过的事情我持保留意见，让碧玉青去跟她多接触接触，李圆对她没什么戒备心。”

　　话还未落，悠长的钟声回荡在修道院中，那是西塔楼的老钟，现在成为了福利院小孩的下课铃，大抵连几百年前的建造者都想不到，这座钟居然还有此等用处吧。

　　幼子的欢笑声簇拥着杨瑞雪出了小礼堂，他在人群中显得手足无措，麟谪几人也被笑声感染了，隔着人潮对着欲哭无泪的杨瑞雪加油打气，还等不到看见杨瑞雪斥他们抛弃好友，就肩靠着肩，手搭着手结伴走向食堂了。

　　对杨瑞雪带着愠怒的长啸充耳不闻。

　　还得是他朝哥几个冲了过去，一把捞住了风不渡的脖子，用拳头狠狠怼着他的脑袋，风不渡笑嘻嘻地直求饶，看得杨瑞雪更恼怒了：“你什么意思，回去我要是不好好敲你几笔，我就不姓杨。”

　　“那你就跟我姓，认我当爹，认不归当哥。”
　　好死不死，风不渡又贫了几句嘴。

　　“你再嘴贱！”

　　欢笑声被几人抛在脑后。

　　——

　　碧玉青满眼疲惫，再不见平时热络模样，她系着厨房准备的白围裙，手里的铁勺不停，只一个劲往小孩盘里堆饭，一个接着一个从她面前走过，直到她眼前停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缓缓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杨瑞雪含笑的表情。

　　杨瑞雪不解地抖抖手中的餐盘，示意她往餐盘里打菜，碧玉青本来就因为早起做饭而心烦意乱，看到杨瑞雪的动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瞧着队伍后面没有小孩子了，这才摔了勺子。

　　“跟谁俩呢！要吃什么自己打！”碧玉青话语没有平时的泼辣，反而是满腔的委屈，想找人诉诉苦却只看见了不靠谱的同伴，这才咬着牙，握着拳，一扭头就指使杨瑞雪自己打饭。

　　还是风不渡嗅到了气氛不对劲，生怕又说错什么了惹姑奶奶生气，忙端着新的餐盘递给碧玉青，一脸的讨好，毕竟等一下还有事要求她，这可不得把态度摆端正点。

　　然而碧玉青看着风不渡讨好的神情，意识到了什么张口就是：“得了吧，你待会儿有什么事要求我吧，不然你这张狗嘴里怎么吐得出象牙。”

　　风不渡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碧玉青用哪个手指头算的六爻紫微，不然怎么这么料事如神，怎么连他心里想什么东西都猜得到。

　　于是风不渡扯着碧玉青的衣袖，碧玉青露出了嫌恶的表情，看来这回要求她的事可不小，连风不渡都摆出了求人的姿态：“说吧……”

　　“我要你去套李圆话。”

　　“风不渡你拿我当特工了？！”

　　碧玉青提高了音量，惊得风不渡左瞧右瞧，见没人往他这边看，才压低了声音对碧玉青说：“姑奶奶姑奶奶，你可小声一点吧，一叫起来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潜伏在修道院了。”

　　“我的意思是，你去跟李圆套套近乎，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听到蛊雕的事情。”

　　碧玉青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缓缓道：“不可能吧，就她能跟蛊雕产生联系，你做梦呢，昨天晚上睡觉睡傻了吧。”

　　提起昨晚，风不渡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伸手制止了碧玉青继续探讨昨夜相关之事。

　　继而，他悄咪咪地凑前耳语了一番，碧玉青的神情又从无奈转为了震惊，最后硬生生忍住把餐盘扣在他头上的冲动：“所以你要我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你的心还是肉长的吗？我感觉怎么像草编的。”

　　“算我求你的了，她就对你没戒备，这么好了，燕山寒你多给她算点工资，当犒劳这位仁义的姑娘了。”

　　话题措不及防转到了燕山寒身上，他显然没猜到还有这一出，看到碧玉青期待的表情，燕山寒陷入了沉思，直到麟谪掐了一把他的腰，他这才肉疼地答应了下来。

　　风不渡又看向了碧玉青，却发现她像看财神爷一样虔诚地望着他：

　　“你好，勤劳小青为您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