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禾》三七夏元

86、礼物 一直都在

　　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透过商场通透的玻璃穹顶倾泻而下，碎金般的光斑落在光洁的地砖上，随着往来的人影轻轻晃动。

　　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香氛，周遭店铺琳琅满目，精致的饰品、雅致的配饰整齐陈列，温柔又治愈。

　　江之炀耐心陪着周以禾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专心为江意晚挑选见面的礼物。

　　昨夜周以禾忐忑不安、彻夜惦念见面事宜的模样，他全都看在眼里，所以今日全程顺着她的心意，耐心陪同挑选，任由她慢慢斟酌、细细挑选。

　　周以禾格外上心，一改往日随性的模样，眼神专注又认真。

　　她缓步驻足在饰品专柜前，指尖轻轻拂过精致的礼盒，微微俯身细细比对款式、配色与质感。

　　不仅用心挑选给江意晚的礼物，还细心想着别墅里的王姨，特意绕到生活用品区、配饰区，精挑细选了合适的伴手礼，大大小小拎了好几份，事事周全，半点不敢敷衍。

　　她眉眼认真，反复对比挑选的模样，像极了精心筹备重要仪式的小姑娘，虔诚又用心。

　　江之炀单手揣着口袋，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看着她认认真真、面面俱到准备礼物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忍不住低笑着开口逗她：
　　“怎么认真的像你要娶我一样。”

　　轻松戏谑的话语落在耳畔，带着独属于他的温柔宠溺。

　　周以禾闻言瞬间弯起眉眼，清脆的笑意漾在眼底，连日来紧绷的忐忑心绪在此刻悄然消散大半。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眉眼温柔的少年，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几分俏皮与认真，轻声回应：
　　“等我再努力努力，攒钱养你。”

　　少女软糯真挚的话语，纯粹又热烈，直直撞进江之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微微挑眉，唇角笑意加深，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顺势接话：“那就要多辛苦你了，我这个人很难养的。”

　　闻言，周以禾眼神骤然变得格外认真，澄澈的眼眸直直望着他，语气坚定又温柔，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没事，再难养我也会把你养好的。”

　　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江之炀望着她满眼赤诚的模样，心底的柔软彻底泛滥，温柔应声，妥帖纵容：“好，那我等你养我。”

　　周遭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可这一刻，两人眼底唯有彼此，温柔缱绻的氛围自成一隅，隔绝了世间所有纷扰。

　　偏偏这般温柔缱绻的对话，恰好被从旁路过的一对母女听见。

　　中年女人脚步一顿，下意识朝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看了一眼，目光淡淡扫过身形挺拔、气质矜贵的江之炀，随即收回视线，侧头对着身旁的女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小声嘀咕：“你以后可别找这样的软饭男回来！”

　　女人刻意放轻了音量，自以为声音极小，无人察觉。

　　可商场周遭安静，细碎的话语清晰地落入身后的周以禾与江之炀耳中，一字不落。

　　两人对视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皆是眼底含笑，无奈又默契地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辩解，只觉得几分好笑。

　　挑挑选选的时光温柔漫长，两人逛遍了好几家店铺，仔细敲定好每一份礼物，提着满满当当的心意走出商场时，白日的燥热已然褪去。

　　暮色悄然浸染天际，暖橘色的黄昏铺满整片天空，温柔的晚霞层层叠叠，温柔笼罩着整座城市。

　　晚风轻柔吹拂，带着傍晚独有的清爽，治愈又温柔。

　　两人驱车一路慢行，朝着江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另一边，江家别墅内氛围早已暖意融融。

　　江意晚一早便得知周以禾今日会过来做客，心底满是欢喜与期待。

　　她早早便拉着家里的王姨一同出门采购食材，心思细腻地记着多年前初见周以禾时的场景，牢牢记住了小姑娘当年爱吃的每一道家常菜。

　　时隔多年，她依旧未曾忘记，餐桌上大半菜品，全是贴合周以禾口味特意准备的，只为让她来到陌生又熟悉的家里，能感受到满满的暖意与归属感。

　　厨房内烟火气袅袅升腾，食材的鲜香弥漫全屋，王姨手脚麻利地忙碌着，一道道精致家常菜陆续出锅，香气四溢。

　　别墅大门的门铃清脆响起的那一刻，原本在厨房帮忙的江意晚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眉眼带笑，脚步轻快地快步跑去开门。

　　二十也格外欢快，摇着蓬松的大尾巴，哒哒地跟在江意晚身后，毛茸茸的脑袋时不时往前探着，乖巧又雀跃，满心期待着许久未见的周以禾。

　　大门缓缓拉开，门外站着身姿清丽、眉眼温柔的周以禾，身旁立着身形挺拔的江之炀，晚风拂动两人的衣角，温柔又般配。

　　望见开门的江意晚，周以禾收敛心底残余的些许紧张，扬起礼貌温和的笑意，轻声开口问好：“阿姨好。”

　　时隔多年，心境早已不同，从前年少懵懂，如今长大成人，再度登门，她难免带着几分拘谨与生疏。

　　江意晚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嗔怪着开口，语气亲昵又温和：
　　“怎么还生疏了。”

　　温柔的话语瞬间抚平了周以禾心底的局促，她脸颊微微泛红，立刻软声改口，甜甜地唤道：“江姐。”

　　“唉，这就亲切了嘛！快进来坐，饭马上就好了。”

　　江意晚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地上前，自然地牵起周以禾的手腕，温柔地将她带进屋内，引着她在柔软的沙发上落座，全程温柔照顾，丝毫没有长辈的疏离感。

　　江之炀紧随其后迈步走进别墅，手里拎着两人一下午精心挑选的大大小小的礼物袋，动作从容沉稳。

　　他将周以禾认真准备的礼盒一一递到她手中，默默站在一旁，安静陪着她。

　　周以禾双手捧着精致的礼盒，起身递到江意晚手中，眼底带着真诚的忐忑与期许，轻声细语道：“江姐，以前太小也没准备个礼物送给你，这个礼物我是问了阿炀按你的喜好挑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为了这份礼物，反复询问江之炀江意晚的喜好，再三挑选比对，耗费了不少心思，只求合对方心意。

　　江意晚满心温暖地接过礼盒，轻轻拆开精致的包装，里面静静躺着一条质感高级、配色雅致的丝巾，恰好是她最偏爱、最常穿搭的色系，温柔又百搭。

　　眼底瞬间盛满真切的感动，她笑着看向眼前用心至极的小姑娘，语气满是欢喜：“还是女儿好！太有心了以禾，这是我收到最喜欢的礼物。”

　　简单的一句话，彻底卸下了周以禾心底所有的顾虑与不安。

　　她眉眼柔和，浅浅笑着回应：“你喜欢就好。”

　　恰好此时，王姨端着一盘切好的精致水果从厨房走来，盘中水果新鲜饱满、色泽鲜亮，清甜的果香扑面而来。

　　她看着周以禾，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热情招呼道：“以禾来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周以禾礼貌地点头应声，随即转身拿起提前单独为王姨准备的贴心小礼物，双手递了过去，笑容温柔又真诚：“王姨，这是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王姨看着突如其来的礼物，瞬间满脸诧异，眼中满是惊喜，连忙伸手接过，语气格外动容：
　　“还有我的礼物！喜欢，有心了，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看着江意晚眉眼含笑、满心欢喜的模样，还有王姨真挚热忱的笑意，周以禾悬了整整两天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她暗自悄悄松了一口气，心底暗自感慨，果然是自己太过焦虑紧张。

　　江意晚温柔通透，王姨和善热忱，一家人皆是温柔之人，从未有过半分苛待与疏离。

　　片刻后，丰盛的晚餐尽数端上餐桌，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烟火气息满满，暖意融融。

　　众人相继落座，温馨的餐桌氛围温柔治愈。

　　江意晚率先拿起筷子，熟练地夹起桌上几道精致菜品，轻轻放进周以禾的碗中，满眼温柔：
　　“来以禾，尝尝还是不是之前那个味，我也只知道你以前喜欢吃的菜，不知道现在还合不合你胃口。”

　　周以禾看着碗中色泽诱人的饭菜，心底暖意涌动，乖巧点头道谢：“谢谢江姐，有心了。”

　　一旁的江之炀看着两人亲密热络、无话不谈，反倒将自己晾在一旁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开口打趣调侃：“你们搞得我像个外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融入不了你们的集体。”

　　语气带着几分故作委屈的戏谑，模样生动可爱。

　　江意晚闻言毫不犹豫，无情笑着拆穿他：“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融入过。”

　　话音落下，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趣事，眼底笑意更盛，转头对着周以禾兴致勃勃地分享起来，语气满是调侃：“以禾，我和你说炀炀小时候可好玩了，刚学会走路那会走一步跌一脚，还有小时候的照片一会我带你去看…”

　　熟悉的黑历史被当众扒出，江之炀瞬间无奈，连忙开口制止，试图保住自己仅剩的面子：
　　“江女士，给我留点面子。”

　　周以禾坐在一旁，看着平日里沉稳矜贵的江之炀难得求饶窘迫的模样，唇角忍不住扬起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细碎的光芒。

　　江意晚看着她含笑的模样，满心宠溺，笑着妥协：“好吧，看在以禾的面上就给你点面子。”

　　晚饭吃得松弛又惬意，餐桌上没有半点生疏拘谨，满是家人般的温暖烟火。

　　欢声笑语渐渐褪去，餐盘碗筷被王姨轻声收拾妥当，客厅里只剩柔和的落地灯光，静静漫洒在每一处角落。

　　江意晚看出两个年轻人独处的心意，格外通透体贴，笑着朝江之炀抬了抬下巴，柔声开口让他们自在活动，不用拘谨。

　　江之炀顺势起身，垂眸看向身侧乖乖坐着的周以禾，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轻声提议：“我带你上楼，看看我的房间。”

　　周以禾心头轻轻一动，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期待与羞怯，轻轻点了点头，跟着他起身，踩着柔软的实木楼梯缓步上楼。

　　别墅二楼格外安静，隔绝了一楼的人声暖意，只剩窗外晚风簌簌吹动树叶的轻响。

　　走廊铺着细腻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暖黄的壁灯一路延伸至尽头，温柔又静谧。

　　江之炀的卧室在走廊最里侧，他抬手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清冽干净、独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格局简约清冷，一如他本人沉稳内敛的性子，没有繁复花哨的装饰，黑白灰的极简色调干净通透，一尘不染。

　　宽大的落地窗搭配轻薄纱帘，晚风轻轻灌入，吹动帘布微微晃动。

　　靠墙是一整面通顶的定制衣柜，旁边立着简约的原木书架，整齐摆放着各类书籍与摆件，桌面整洁干净，处处透着规整自律的生活痕迹。

　　这是周以禾第一次真正走进他的私人领地，窥探他独处多年的生活模样。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眼神带着几分好奇，细细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指尖轻轻划过微凉的桌沿，心底软软的，满是细碎的悸动。

　　目光缓缓扫过衣柜开放式的展示层架时，周以禾的脚步骤然顿住。

　　层架最显眼、最居中的位置，没有摆放昂贵的摆件，没有精致的饰品，干干净净地叠放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

　　款式简约干净，布料早已被穿得柔软贴身，边角微微磨出温柔的质感，是多年前的旧物，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平整妥帖，没有一丝褶皱，被好好珍藏在所有人视线最先落在的地方。

　　周以禾的呼吸轻轻滞了一瞬，眼底涌上一层细碎的水光。

　　两人分开数年，他辗转国外数年，见过无数风景、拥有无数新物，可这件陈旧普通的衬衫，却依旧被他好好留存，摆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岁岁年年，从未舍弃。

　　她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心头翻涌着酸涩又滚烫的情绪，久久没有出声。

　　江之炀站在她身侧，清晰看见她凝滞的目光，也清楚她认出了那件旧衫。

　　沉默片刻，周以禾才轻轻抬步，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他，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你还留着？”

　　“一直都在。”江之炀低声应答，嗓音温柔厚重，藏着数年来的执念与坚守。

　　简单四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随后，江之炀弯腰打开书桌下方的收纳相册盒，里面整整齐齐存放着他从小到大的照片。

　　他牵着她的手腕，让她坐在窗边的软椅上，侧身陪着她一页页翻看。

　　泛黄的老照片定格着少年稚嫩的模样，有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的孩童模样，有背着书包上学的青涩少年，还有十几岁清冷疏离的少年剪影。

　　照片里的江之炀，眉眼从懵懂稚嫩慢慢变得凌厉清隽，唯一不变的是骨子里的清冷安静。

　　周以禾看得认真，偶尔会被他小时候笨拙可爱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眉眼弯弯，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两人并肩靠在一起，头挨得极近，晚风裹挟着温柔的夜色涌入房间，静谧又缱绻。

　　楼下客厅，江意晚收拾好零碎物件，看楼上迟迟没有动静，眼底了然地扬起温柔笑意。

　　她端着两杯温热的果茶，轻步走上二楼，没有贸然推门打扰，只是轻轻叩了叩门框。

　　“要不要下来坐会儿？一起聊聊天。”

　　周以禾立刻抬眸，收起眼底的温柔笑意，乖巧起身应声。

　　两人一同回到楼下客厅，江之炀怕她拘谨，笑着让她安心坐下，自己转身去忙公事，留给她们单独谈心的空间。

　　客厅暖灯温柔，氛围静谧舒缓，二十乖乖趴在脚边，安静温顺。

　　江意晚挨着周以禾在沙发上坐下，褪去了方才热闹的笑意，眼底多了几分温柔郑重，

　　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又真诚，没有半分长辈的疏离：“以禾，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

　　周以禾心头一暖，微微抬头看向她。

　　“当年你们两个分开，还挺可惜的。”江意晚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心疼与感慨。

　　她语速轻柔，字字句句都真实戳人心底：“那段时间的炀炀，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爱说话，不出去社交，书也读不进去，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沉默寡言，谁劝都不听。

　　往日沉稳的性子彻底没了，整个人蔫了，眼底一点光都没有。”

　　周以禾静静听着，指尖微微收紧，鼻尖骤然一酸，心底密密麻麻涌上酸涩的疼。

　　江意晚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继续轻声说道：“后来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他要出国。”

　　“我当时愣了很久，也没多问缘由。”江意晚轻轻摇头，眼底满是释然，“我想着，出国也好。总比他困在原地、日日颓废要强。”

　　说完这些积压多年的心里话，江意晚温柔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诚恳与期许：“我从前不干涉你们，以后也不会。过去的误会和遗憾都过去了，以后你们好好的，安安稳稳、岁岁相伴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