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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陌生人 我不讨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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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染城市,霓虹灯火透过包厢的玻璃窗,碎成一片片暖晃的光斑,落在精致的实木餐桌上。
这场同事聚餐气氛热闹融融,推杯换盏的笑语声此起彼伏,暖意塞满了密闭的包厢。
席间,季舒瑶临时接到急事,笑着和众人致歉后便先行离席。
她一走,席间微妙的氛围骤然变了几分。
此前众人一直默认何文凯和周以禾二人是情侣关系,席间也从不开过分的玩笑,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分寸。
可方才从本人亲自辟谣,几位女同事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
何文凯气质温润儒雅,身形挺拔,眉眼干净清俊,待人永远温和有礼,是公认的温柔男神。
知晓他和周以禾没那层关系之后,众人再也没有顾忌,纷纷主动凑上前,笑着搭话、敬酒,一句句寒暄的话语温柔又热忱,将何文凯团团围在中间。
没有人再留意角落里的周以禾。
她本就酒量浅,从来算不上能喝酒的人,平日里小酌两杯果酒便会脸颊发烫,此刻桌前摆着的却是度数不低的白酒。
方才众人轮番敬酒,她碍于同事情面,不好屡屡推辞,只能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往腹里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落,灼烧感层层叠叠漫开,起初尚且清醒的头脑,此刻早已被酒意彻底裹挟。
酒劲迅猛上头,密密麻麻的眩晕感席卷四肢百骸。
周以禾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眼前晃动的人影、暖黄的灯光、精致的菜品全都重叠成虚影,脑袋昏沉得厉害,浑身绵软无力。
她背脊微微佝偻着,身子不受控制地左右轻晃,双手撑在冰凉的桌沿勉强支撑着身体,连稳稳坐直都成了难事,整个人已然迷迷糊糊,濒临醉倒的边缘。
一直安静坐在不远处、将她所有状态尽收眼底的江之炀,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自始至终目光大半的注意力,都默默落在角落里那个安静又倔强的小姑娘身上。
看着她强撑着清醒、硬扛酒意的模样,看着她眼底蒙上的层层水雾,看着她摇摇欲坠的坐姿,心底瞬间涌上又无奈又心疼的情绪。
江之炀敛了敛眸底的情绪,微微倾身,起身缓步走到周以禾身边。
他微微俯身,低沉磁性的嗓音压得极轻,带着独有的温柔,凑在她耳畔轻声喊道:“周以禾?周念念。”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穿透层层混沌的酒意,精准传入周以禾的耳膜。
她浑浊的思绪艰难回笼一丝,浓密的长睫颤了颤,慢悠悠掀开沉重的眼皮。
眼底是一片迷蒙的水汽,视线涣散,根本看不清身前的人影,只能隐约辨识出熟悉的声音。
她迟钝地、软软地应答着,语调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醉意:“…我在。”
江之炀垂眸凝视着她这副懵懂娇憨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纵容又无奈的浅笑。
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扶住她发软的胳膊,稍稍用力将她虚浮的身子扶稳,嗓音温柔笃定:“回家了。”
说完,他直起身,转头朝着热闹的饭桌从容出声,语气得体周到:“单我已经买了,大家吃好喝好,我带她先走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原本喧闹热闹的包厢,近乎一瞬间安静下来。
细碎的交谈声、碰杯声骤然停歇,席间所有人的动作齐齐顿住,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朝着两人的方向投射而来,带着浓浓的惊讶、好奇与探究。
空气里瞬间蔓延开暧昧又八卦的氛围。
众人两两对视,眼底写满了疑惑,压低声音小声嘀咕,细碎的议论声在安静的包厢里层层响起:
“江总和以禾是什么情况???”
“我从没见过江总对谁这么特殊啊!”
“特意提前买单,还亲自带人先走,这也太不一样了吧?”
“之前完全没看出他俩关系这么好……”
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萦绕在耳畔,无数探究的目光紧紧黏在两人身上,暧昧的揣测悄然滋生。
江之炀深知职场流言蜚语的威力,不愿让醉酒的周以禾被无端闲话裹挟,平白遭受非议。
为了杜绝后续不必要的议论和流言,他在起身离开前,特意转头,语气坦荡淡然地向众人解释了一句:“我和周以禾是邻居,我住她隔壁。”
一句简单的解释,恰到好处地掩去所有暧昧的苗头,将所有揣测悄然压下。
话音落,他不再多留,手臂始终稳稳护在周以禾纤细的腰间,小心翼翼地扶着脚步虚浮、浑身发软的她,一步一步平稳走出喧闹的包厢。
走廊的冷风扑面而来,稍稍吹散了些许闷热,却没能驱散周以禾翻涌的酒意。
一路上,江之炀的动作始终绅士又稳妥,掌心稳稳托着她的腰侧,时刻护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生怕她脚步不稳摔倒。
看着她脑袋昏昏沉沉垂着、步履虚浮踉跄、全程靠自己搀扶才能行走的模样,无奈的笑意始终挂在唇角。
他低头看着身侧醉得一塌糊涂的小姑娘,嗓音带着几分纵容的嗔怪:“周念念,喝不了别喝硬要把自己喝得烂醉,我真是服了你。”
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只剩满满的心疼与无奈。
一路慢行到停车场,江之炀小心翼翼地将她带到副驾驶旁,伸手轻轻扶着她的后背,稳妥将她安置落座。
他微微弯腰,指尖精准扯过安全带,绕过她的肩头,细心扣好卡扣,确认安全带牢牢固定好、她坐得安稳无误后,才轻轻带上副驾驶的车门。
低沉厚重的关门声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清朗温和的男声。
“江之炀,等一下。”
江之炀闻声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何文凯快步从后方走来,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得体的温和笑意,手里捏着一个密封的药袋。
他几步走到江之炀面前,将手中崭新的降压药递了过去,语气认真稳妥:“这是今天医院帮叔叔开的药。”
江之炀伸手接过药袋,指尖触到微凉的包装袋,随手揣进外套口袋,抬眸看向眼前的人,语气客气:“要送送你吗?”
何文凯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温润通透,思虑周全:“谢了,但不用了,我没喝多少,可以自己回去。况且两个大男人送一个姑娘回家,对念念影响不好,容易让人乱传闲话。”
江之炀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坦然应声:“行,那我们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拉开车门落座,引擎低鸣启动,车平稳驶出停车场通道,最终扬长而去。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晚风透过车窗缝隙缓缓灌入,温柔拂过脸颊,可周以禾的醉意丝毫未减,反倒愈发浓重。
一路静谧安稳,车子最终驶入小区地下车库。
昏暗的车库灯光柔和,空旷安静,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轻微声响。
车子稳稳停稳,江之炀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快步绕到副驾驶门外,抬手打开车门。
他单手撑在车门门框上,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车内昏昏欲睡的小姑娘。
暖白的车库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凌厉的线条,眼底盛满温柔的无奈。
他轻声唤她:“周念念,回家了。”
温柔的呼唤穿透朦胧的睡意,落在周以禾耳中。
她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极其缓慢地、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迷蒙的视线缓缓聚焦,歪着脑袋,带着一身懵懂的醉意,仔细打量着身前模糊又熟悉的人影,唇齿含糊,一字一顿地念出名字,语调软绵又拖沓:“…江…之…炀!”
“是我。”江之炀的嗓音温柔得不像话,耐心又细致,“还可以走吗?”
说话间,他的手指已经主动探过去,指尖轻扣卡扣,利落帮她解开了紧绷的安全带。
束缚骤然松开,周以禾凭着心底仅剩的倔强,猛地直起身子,固执地想要自己下车。
她双腿刚落地,膝盖便是一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踉跄了半步,身子骤然失衡,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江之炀眼疾手快,长臂瞬间伸出,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轻柔却坚定,稳稳将她即将摔倒的身子稳稳扶住。
惊魂未定的力道稳住身形,周以禾却丝毫没有后怕,依旧带着一身不服输的执拗,抬起软绵绵的手指,
直直指着前方空旷平坦的通道,语气笃定又倔强,带着孩童般的稚气:“我能走…我还能走…直线!”
这幅又倔又可爱的模样,瞬间戳中了江之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低低失笑,胸腔漾开温柔的笑意,眸底盛满宠溺的柔光,静静看着眼前嘴硬的小姑娘:“你走一个我看看。”
得到准许,周以禾立刻当真,挺直背脊,抬步就朝着前方走去,姿态刻意挺拔,努力维持着清醒的模样。
可醉酒后的身体根本不受大脑控制,脚步虚浮摇晃,歪歪扭扭,别说笔直的直线,连稳稳站稳都极为艰难。
不过走出两三步,她脚下又是一软,身形再次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江之炀反应极快,长臂骤然收紧,一把牢牢攥住她的手臂,顺势将摇晃不稳的人稳稳拽回身前,
低沉的嗓音裹着满满的宠溺与无奈,轻轻落在她耳畔:“知道你能走直线了,等你明天酒醒了再走,现在安分点。”
话音未落,他不再任由她逞强,微微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发力,径直将人横抱起来。
少女轻盈的身躯落在怀中,软软的、暖暖的,带着淡淡的果香与清浅的酒气。
江之炀动作轻柔稳妥,生怕颠簸惊扰到她,抱着她稳步往前走,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密闭的空间里安静无声,只有均匀轻柔的呼吸声萦绕。
电梯平稳上升,短短十几秒后便抵达楼层。
电梯门应声打开,江之炀抱着她稳步走出,停在自家门前。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软糯朦胧的眉眼,轻声询问:“周念念,密码?”
此刻的周以禾,意识彻底陷入半混沌的状态,脑子晕沉沉的,分不清眼前是谁,辨不出身处何地,只剩下心底最本能的戒备。
她抬起迷蒙的眼眸,眼神认真又执拗,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回答,语调软糯又坚定:“我不会告诉陌生人密码的。”
江之炀闻言动作骤然一顿。
陌生人?
他微微挑眉,眼底满是错愕与哭笑不得,心底又无奈又好笑。
在她喝醉的小脑袋里,自己竟然成了陌生人?
短暂愣神后,他忍不住低嗤一笑,无奈又纵容。
不再试图询问她模糊的记忆,干脆利落地打开了自家房门。
房门应声开启,屋内灯火静谧,暖意融融。
他侧身进门,反手带上门,抱着她径直走向卧室,轻柔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中央。
动作细致温柔,小心翼翼替她摆正睡姿,弯腰抬手褪去她脚上的鞋子,又扯过柔软的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避免着凉。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单手叉腰,低头凝视着床上睡得眉眼温顺、毫无防备的小姑娘,又好气又好笑地叮嘱:“明天醒来别污蔑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卧室,轻手轻脚带上房门,迈步走向厨房。
厨房灯火亮起,水流声轻轻响起。
他熟练地拿出玻璃杯,倒入温水,舀入适量蜂蜜,细细搅拌均匀,驱散酒意、缓解头痛。
几番捣鼓,一杯温热适口的蜂蜜水已然备好。
他端着水杯,再次轻步走回卧室,俯身凑近床边,轻声唤着熟睡的人:“周念念,起来把蜂蜜水喝了再睡。”
轻柔的呼唤一遍遍响起,终于将浅眠的周以禾唤醒。
她睫毛轻轻颤栗,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懵懵懂懂地顺着声音坐起身,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脸色带着酒后的绯红,模样温顺又乖巧。
她没有伸手去接那杯温热的蜂蜜水,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睁着一双湿漉漉的、澄澈透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直勾勾地凝望着身前俯身看着她的江之炀。
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干净又纯粹,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安静得让人心软。
“看什么?喝水。”江之炀看着她呆呆的模样,语气带着惯有的无奈温柔。
可话音刚落,方才还安静温顺的小姑娘,眼底骤然涌上层层叠叠的委屈。
酸涩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压得她鼻尖发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酒意放大了心底所有的敏感与不安,那些平日里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忐忑与忐忑顾虑,在此刻尽数翻涌而出。
她嗓音微微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软软地开口,语气满是小心翼翼的不安:“…江之炀,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江之炀整个人瞬间怔住。
他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眼眸,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惶恐与自卑,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涩与柔软。
沉默片刻,他缓缓屈膝,在床边轻轻蹲下,视线与她平齐,语气耐心又温柔,一字一句轻声反问:“我为什么会讨厌你?”
周以禾鼻尖愈发酸涩,眼眶越来越红,水汽氤氲了整片眼底。
她像是被勾起了所有藏在心底的愧疚与不安,声音轻轻颤抖,带着浓重的哽咽:“…我之前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那些冲动之下脱口而出的狠话,那些刻意疏离、故作冷漠的言辞,一直都是她心底的执念与愧疚。
她总怕,那些话会让他耿耿于怀,会让他真心厌烦自己。
江之炀轻轻叹了一口气,绵长又无奈,眼底盛满温柔的纵容。
他凝着她泛红的眉眼,轻声反问:“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小心眼?”
停顿片刻,他不再让她沉溺在消极的情绪里,抬手举起手中温热的蜂蜜水,语气温柔哄劝:“听话,把它喝了。”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得褪去了所有清冷凌厉,只剩下满满的耐心与温柔。
周以禾抬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底的水汽摇摇欲坠,带着孩童般纯粹又认真的祈求:“…我喝了,你能不能不讨厌我。”
那模样软糯又可怜,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江之炀心头一软,所有的无奈尽数化为温柔,应声安抚她,语气笃定又温柔:“好,我不讨厌你。”
得到这句郑重的承诺,周以禾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眼底的委屈渐渐褪去。
她乖乖接过水杯,小口小口、慢悠悠地将温热的蜂蜜水尽数喝完。
甘甜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至全身,驱散了酒后的干涩与寒凉。
喝完水,她顺从地躺回柔软的大床,闭上双眼,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伴着安稳的心绪,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均匀绵长,眉眼温顺安然。
夜色静静流淌,屋内静谧温柔,一夜安眠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