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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咖啡厅 我还可以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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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裹着微凉晚风,机场外车流川流不息,霓虹碎光落在女孩单薄的肩头,周以禾牵着牵引绳,带着二十缓缓离开了喧嚣拥挤的航站楼。
晚风掀起她额前细碎的刘海,眼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湿红,一路沉默无言,
她牵着温顺乖巧的小狗缓步走回家中,关上房门隔绝外界所有声响,一室安静里,只剩微弱的呼吸声。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二十柔软蓬松的毛发,鼻尖酸涩瞬间翻涌而上,积攒了一路的情绪彻底绷不住,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滚落,砸在小狗顺滑的皮毛上。
“二十…今天就是我们见面的最后一天了,以后你也要平安健康,快快乐乐的知道吗!”
她声音哽咽沙哑,尾音裹着浓重的哭腔,肩膀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扯着心口钝痛。
二十像是精准听懂了她话语里的不舍与难过,立刻支棱起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黑亮澄澈的圆眸一瞬不瞬凝望着她,温顺的脑袋不停往她掌心、脖颈处轻轻蹭动,
湿漉漉的鼻尖反复摩挲着她的肌肤,温顺又眷恋,拼命想要牢牢记住周以禾身上独有的、清浅干净的味道,将这份暖意刻进记忆里。
平复许久紊乱的呼吸,周以禾擦干净脸上泪痕,攥紧牵引绳,带着二十赶往医院病房。
病房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暖光落在病床上周海身上,他刚输完液,精神好了大半,
抬眼第一眼就瞥见女孩身侧乖巧安静的小狗,眼底浮出几分惊奇,语气柔和开口:“念念,你哪弄的的小宠物啊?”
“同学的,让我帮忙照顾一晚。”她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死死压下心底翻涌的离愁与酸涩,
竭力平复所有外露情绪,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刻意伪装出淡然平静的模样。
周海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揉了揉二十毛茸茸的头顶,指尖触碰柔软毛发,眉眼弯起温柔笑意,嗓音温润温和:“它叫什么啊?”
“二十。”周以禾轻声应答,目光落在温顺乖巧的小狗身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落寞。
“哦,二十啊,乖乖的。”周海眼底愈发柔和,看着温顺黏人的小狗越看越是喜欢,二十温顺地趴在床边,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给冷清的病房添了一丝暖意。
夜色彻底笼罩城市,夜幕沉沉,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回到家后,周以禾指尖攥着手机,屏幕一次次疯狂亮起,江之炀的名字反复弹出,来电提示音执拗又急促,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上午狠心发完诀别消息后,她指尖颤抖,毫不犹豫将江之炀彻底删除,从通讯录、聊天框到所有关联痕迹,尽数清空。
她太了解江之炀,清楚这个少年偏执又深情,最怕看见他眼底难过、落寞、慌乱无措的模样,那会让她所有的决绝瞬间土崩瓦解,所以她死死咬住下唇,一通来电都没有接听。
手机铃声不停歇地响起、挂断、再次拨打,少年执拗不肯放弃,隔着遥远的异国距离,一遍遍奔赴这场无人回应的通话。
温顺的二十察觉到她周身低到谷底的低落情绪,迈着小碎步快步跑到她脚边,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她垂落的手背,温热的躯体贴着她微凉的小腿,温顺安抚着崩溃边缘的女孩。
“二十…我…我不想接。”她嗓音轻颤,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无力,说完这句话,指尖用力按下关机键,手机屏幕骤然黑屏,彻底斩断所有联系。
她缓缓起身,拖着沉重麻木的身躯起身洗漱,躺上床铺闭眼休憩。
二十没有跟着躺下,乖乖蹲在方才手机放置的位置,小爪子轻轻扒拉地面,围着关机的手机来回踱步,
时不时抬头望向床上蜷缩的女孩,黑眸满是不解与担忧,仿佛看透了两人之间难言的纠葛。
周以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口酸涩愈发浓烈,她缓缓起身坐下,垂眸看着脚边懂事的小狗,长长吐出一口郁结浊气,压抑许久的心里话终于轻声吐露,
泪水顺着苍白脸颊无声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小水渍:“二十,我和江之炀…我们两个之间有很大的差距,我顾虑的事情太多了,就算现在感情很好…我们也不会长久的…我承认我退缩了,我就是一个胆小鬼。”
她眼底满是自我厌弃与无奈,家境、家庭重担、父亲大病初愈,对方家庭责任,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寸步难跨。
她清楚那般耀眼炙热、肆意张扬的少年,本该拥有顺遂无忧、毫无牵绊的人生,他远在异国的父亲重病缠身,更需要他陪伴照料,而满身泥泞、背负生活重压的自己,只会拖累他、困住他。
他值得世间所有温柔顺遂,值得毫无顾虑的幸福,唯独不值得深陷泥泞的自己。
一夜无眠,天光微亮,清晨薄雾笼罩小区,凉意沁人。
王姨如约早早赶来接二十,知晓周以禾白天还要返校上课,特意绕路街边早餐店,精心打包了温热营养的早餐,步履匆匆赶到小区门口等候。
清晨风凉,周以禾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一夜未眠让她面色愈发苍白憔悴,眼底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两人在小区门口碰面,王姨眉眼温和,语气满是歉意与温柔:“辛苦你了以禾,照顾了二十一晚上,这是来的路上顺路买的,趁热吃,好好上学。”王姨将温热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袋稳稳递到她手中。
一想到眼前温柔和善、给予自己无数细碎暖意的王姨,还有乖巧治愈的二十,往后或许山水不相逢、再也无缘相见,周以禾眼眶瞬间瞬间湿润,水汽氤氲眼底,鼻尖发酸。
她指尖攥紧温热早餐袋,压下喉头哽咽,轻声道谢,声音轻浅又沙哑:“谢谢王姨,你们保重身体。”
温柔道别过后,王姨牵着二十转身离开,小狗频频回头,不舍地望着伫立原地的女孩,尾巴轻轻晃动。
周以禾站在原地目送一人一狗走远,直到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抬步朝着学校方向走去,脚步沉重拖沓,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满心满眼皆是化不开的感伤、难过与疲惫,落寞与酸涩裹住四肢百骸,压得她喘不过气。
满心沉溺在离别痛苦里的她,全然没有察觉,身后不远处,一道挺拔清瘦的少年身影,
自她离开小区那一刻起,便沉默无声地跟随着,不远不近,安静护送她去往学校。
江之炀刚落地异国机场,手机消息弹窗瞬间弹出,看清周以禾决绝的分手消息那一刻,周身所有的冷静骤然崩塌,心底最恐惧、最不敢设想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怕她难过、怕她自我拉扯、怕她狠心推开自己,更怕就此彻底失去她,不顾机场人流嘈杂、不顾刚刚长途飞行的疲惫,心底只剩下想要立刻飞回她身边、安抚她所有情绪的执念。
几乎消息看完的下一秒,他指尖飞快操作手机,毫不犹豫订下最早一班返程回国机票。
候机等待登机的短短时间里,他慌乱点开聊天框,才发现自己早已被女孩删除好友,所有联系方式尽数拉黑。
慌乱、恐慌、不安席卷全身,他攥紧手机,指尖泛白,一遍又一遍拨打熟悉号码,听筒里冰冷的提示音反复响起,
那一刻,向来冷静桀骜、万事从容的少年,心底翻涌着极致惶恐,他真的怕了,怕彻底弄丢周以禾。
当日清晨,宋霖然、肖澈、沈知阳三人准时返校上课,班级里少了那个耀眼惹眼的江之炀,不少同学暗自惋惜议论,所有人都以为他留在国外处理家事,短时间不会返校。
日光缓缓偏移,喧嚣一日落幕,放学铃声响彻整座校园,人群蜂拥涌出教学楼,江之炀与周以禾,终于在校门口遥遥相见。
人流嘈杂,喧闹人声、嬉笑打闹声交织,周以禾随着人群走出校门,视线漫不经心扫过街边,一眼锁定远处行道树下的少年。
他压低黑色鸭舌帽,帽檐遮住大半眉眼,周身气场低沉冷寂,褪去往日张扬肆意,周身裹着化不开的阴郁落寞,
周身疏离淡漠,周遭来往同班同学尽数没有认出他,可周以禾一眼,就精准认出了他。
心口骤然狠狠抽痛,她下意识攥紧书包肩带,第一反应便是侧身转身,想要避开这场碰面、彻底逃离。
可脚步顿在原地,心底最后一丝理智拉扯着她,事已至此,躲无可躲,不如做一场彻底的、体面告别。
两人避开喧闹人群,去往往日无数个傍晚并肩停留、闲谈散心的街角咖啡厅,暖黄灯光落在桌面,氛围安静压抑,空气凝滞到窒息。
“念念,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江之炀率先开口,平日里清冽磁性的嗓音彻底沙哑干涩,压着翻涌的委屈、慌乱与剧痛,声线微微发颤,眼底红血丝密布,死死凝望着对面的女孩。
周以禾垂着眼,死死咬住下唇,眼眶滚烫酸胀,拼命压住即将崩落的泪水,刻意避开他灼热泛红的眼眸,语气冷硬淡漠,不带一丝温度:“消息里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江之炀眉心狠狠蹙起,眼尾彻底泛红,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与焦灼,声音压抑颤抖:“不清楚!周念念,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心口像是被利刃反复割裂,周以禾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只剩冰冷决绝,字字句句,狠狠扎进少年心口,也凌迟着自己:“江之炀,我们分手…”
她顿住一瞬,心如刀绞,再次加重语气,击碎他所有幻想,“现在清楚了。”
“…理由?”江之炀指尖死死攥紧桌下掌心,指甲掐进皮肉,强行压下胸腔翻涌的崩溃情绪,最后抱着一丝微末希冀,不死心开口追问。
周以禾厌极了此刻懦弱又狠心的自己,唇瓣被牙齿咬得泛白,唇间泛起淡淡痛感,
她扯出一抹疏离又淡漠的笑意,伪装出漫不经心、薄情冷漠的模样,说出提前酝酿好、最伤人的谎话:“理由就是从一开始我就是在利用你,因为害怕被欺负,我需要被保护…
那次你在小巷打混混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害怕你,而我害怕他,所以我就想尽各种办法接近你,我知道你不好接近,但我一定要想尽各种办法接近你,哪怕没结果…”
话音落下,她抬手快速擦掉眼角不受控制滑落的泪水,抬眸看向他,眼底刻意装出冷漠疏离。
江之炀脑海轰然一乱,过往所有温柔、陪伴、心动瞬间席卷脑海,可片刻慌乱过后,他强迫自己接受这句伤人至极的话语,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沙哑,平静得让人心慌:“那现在呢?”
“现在的我不害怕了…也不需要你了。”她屏住所有呼吸,掏空心底所有爱意,忍痛说出这两句最狠厉、最绝情的话,字字诛心。
少年低沉自嘲地轻笑一声,笑意里满是破碎、疲惫与绝望,良久缓缓垂下肩头,褪去所有桀骜骄傲,长长叹了一口气,卑微到尘埃里开口:“周以禾,你要不再看看…我还可以利用…”
周以禾浑身骤然僵住,心口骤然崩塌,呼吸瞬间停滞。
那个向来桀骜张扬、骄傲不羁、从不低头的少年,为了她,甘愿弯下挺拔脊背,放下所有自尊与骄傲,卑微示弱、俯首妥协。
可她不值得他这样做。
“不用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说话了。”她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害怕自己瞬间溃不成军,猛地起身,想要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空间。
手腕骤然被温热有力的手掌牢牢反扣住,力道紧绷,带着不舍与绝望,少年嗓音嘶哑破碎,裹挟着极致的心痛:“…你好狠的心…”
话音落下,他指尖力道缓缓松开,无力垂落,身躯颓然靠在座椅上,周身光芒尽数熄灭,只剩满目荒芜。
周以禾不敢回头,不敢停留半步,脊背绷得僵直,用尽全身力气快步逃离咖啡厅。
一路疾行走到无人僻静的街角,紧绷许久的情绪彻底崩盘,心口剧痛难忍,双腿发软站不稳身躯,顺着墙壁缓缓滑落。
崩溃的泪水汹涌滚落,止不住地肆意流淌,身躯控制不住剧烈发颤,心口撕裂般疼,她蜷缩着身子,心底反复自我谴责:好差劲…真的好差劲!
咖啡厅暖黄灯光下,空旷安静的座位上,江之炀垂着眼帘,鸦羽般的睫毛湿漉漉垂下,少年隐忍多年、从未在外人前落下的泪水,终于顺着锋利下颌线缓缓滑落。
心脏抽痛到麻木,窒息般的痛楚席卷全身,他清楚知晓,
这一次,他用尽所有爱意,也彻底、毫无余地地,失去他的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