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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是真的…我不是阮星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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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冉伶韵只是隔着那一段距离,痴痴地望着阮星眠,望着...那个被她给予所有信任,所有关爱的妹妹。
那也是她...终于说服自己,在看清自己的心后便打算等到确认对方心意之后便同对方说开的人。
她好不容易才看清自己的心,好不容易...才承认自己真的爱上了妹妹。
可是为什么,偏偏刚刚那些话,一字不落的落在她的耳朵里。
她不傻,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下意识的否认,下意识的不去听,不去信那些她不愿意听信的东西,明明那都是假的...明明那些都只是没有证据的无端猜测。
可是就在刚刚,眠眠她...亲口承认了所有。
所有的一切,原来都是谎言和欺骗。
这六年来,就像是...一个被阴谋堆砌起来的巨大泡沫。
而现在,泡沫已经悄然被她亲手戳破。
她们的相遇,原来不是源于她自以为的缘分,而是一场精心的算计。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才会在...只有十二岁这样的年龄便有如此可怕和深沉的心计。这六年来,一直随着角色的变换来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做着最符合这个角色人设在那个时刻最应该的事情。
都是假的么?那未免,演技也太好...
冉伶韵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夸一夸她。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眠眠她从来都聪明得很,自己从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如果都是假的,那是否...连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吗?
刚才她说到什么楚家,那是她真正的家庭吗?她…原来姓楚是吗?
冉伶韵望着阮星眠的那双眼睛,回忆起来了好多好多东西,都是这六年来,发生在她们之间的一点一滴。
太多太多,都是假的么?那...什么是真的呢?
只有欺骗和仇恨,还有...她此时此刻手里紧紧抱着的明晃晃的箱子。
那是她来到自己身边的唯一目的。
冉伶韵眼底泛红,甚至直到此时她还在想,只要眠眠开口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要她和她说那些都不是真的,只要...只要她给她一个,不那么蹩脚的理由。
不要再骗她了...
不,继续骗她。
你说话,为什么不说话?
阮星眠望着从未见过这一面的冉伶韵,眼底的眼泪越蓄越满。
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像阮星眠一样了解冉伶韵了,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便能清楚地看见…那一场发生在她心底的巨大海啸。
她又怎么不懂对方此刻内心在想些什么呢?
这些年,她早就把她当成了比生命、甚至比仇恨更为重要的存在,只是后者...她当真没有办法放下。
至少走到现在这一步,她没有理由放弃...
哪怕对冉伶韵再如何深沉的爱也不能够让她放弃。
“都是真的…”
“是真的...我不是阮星眠。”
这句话一出来,冉伶韵的眼泪,终于如同洪水泄闸一般倾泄下来,然而哪怕已经这样了,她却只是拼命捂着嘴,咽下所有难言的心痛。
她的身体簌簌颤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这句话说出口,阮星眠心底最沉重的一块巨石便像落地了一般。原来,说实话,对冉伶韵说实话,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难,那么痛的事情啊。
这一刻真正到来之际,她比自己想象之中要更加平静。
她看着几乎泪流满面的冉伶韵,哪怕心碎成拼凑不起来的样子,可还是要极力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
“我的真名…叫楚鸢。我口中的楚家,就是...你父亲退休前最后一个案子的那个楚家。楚鸳,也就是...那个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从此在世间消失匿迹的楚家三小姐。”
冉伶韵脸上的痛苦愈发浓重,她闭了闭眼睛,有些…不想再听下去。
不听…不看…不知晓,便可自欺欺人。
然而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阮星眠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再次残忍地开口。
“我来到你身边,只是为了...为了拿回来,被你父亲藏起来的证据,这里面...有太多事关当年案件的信息,也有太多我需要的东西。”
“第一次和冉子昂起争执,你没收的那把被我藏进书包的小军刀,我那时候说...是因为自己曾经经历过不好的事情,是骗你的。”
“十二多岁的时候,你总心疼我营养不良,身体不好...但其实,是我为了让你放松警惕,让你的家人放下对我的戒备,我一直都在吃抑制生长的药剂,毕竟没有人会去为难一个已经很可怜的小孩了不是吗?我那时告诉你自己曾被别人逼着吃很可怕的药,是骗你的。”
“你第一次带我去看海,我说我从来没有看过海,还说希望今后的每一个新年都可以和你一起过,是骗你的。”
“你生病时,我在你身边照顾你,说自己担心你,不能没有你,是骗你的。”
“被人袭击快死了的时候,其实我最后想到的根本不是你,而只是遗憾自己死之前也没能报仇雪恨。我恨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死之前,我的父亲、母亲还有我的阿姐...”
阮星眠顿了顿,似乎又怕对方误会什么,继而继续解释道。
“我的阿姐——我真正的阿姐,她比你小一些,她死的时候,比现在的我...大不了多少。”
“她还那么…年轻。”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哪怕一分一秒...每次我看到你,我便会想起她,所以其实我说给你听的每一句话,每一句骗你的话,其实都是说给她听的。”
“这些年我时时刻刻不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为什么不能再厉害一点为她报仇?”
“为你...触怒周蘅,一次次反抗魏衍,也只是做给你看的。因为要让你相信...我是干干净净的。”
“我还说,说自己是能够和你一起前进的存在,也是骗你的。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会有以后。”
“我说我喜欢你,离不开你,是...骗你的。”
“这些年,我的身份是假的,关心和爱是假的,表现出来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这句话出口以后,阮星眠眼底忽然闪过了好多好多的空洞和迷茫。
空气在两人沉默的对视之中缄默了很久,最后,阮星眠惨白着一张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强行从嘴角挤出一抹笑意,问她。
“还有什么,是需要我补充的吗?”
——骗子。
然而冉伶韵却只是捂着唇掩面哭泣起来。她要怎么接受...对她来说,近乎是否定这六年一切的这个结果?
良久,她只是抬起被眼泪朦胧的双眼,直直望向阮星眠。
哪怕到了这样的地步,那双眼睛里面却仍然没有恨。
“骗...子。”
她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干涩又沙哑,却好像用完了所有的气力。
听到她的话,阮星眠朝着冉伶韵的方向迈了一步,然而得到的,是冉伶韵接连后退数步,她的眼底,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以及...不再信任。
处处都是迟疑...
阮星眠凝视着那样的一双眼睛,心痛远超其他的一切。
那是她自己亲手把局面变成这样的。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笑,抬手擦拭掉了自己眼角的眼泪。
“是啊,我是骗子。那么以后你可千万要擦亮眼睛,不要再随随便便捡人回家了,也不要再那么轻易地相信别人,我就是活生生的、你最好的例子。”
阮星眠扔下最后这一句话,便不再管冉伶韵,只是大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哪怕同她面对面...擦肩而过,仿佛也不会再因为她而起丝毫波澜。
然而,她才越过对方,走出仅仅几米的距离。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下一秒,后背直直的被一道力道撞到。
冉伶韵抱住她的后背,泣不成声的哽咽,甚至是哀求她。
“不...不要...走。求。你。”
语调破碎的不成样子,仿佛...即将失去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
都什么时候了。冉伶韵这样痛恨欺骗和谎言的人,这样深深倔强而要强的人,现在已经完全知道了她是个骗子,居然...到现在还会说出这样卑微又带着几分低三下四的话。
那样的动作和言语之下,阮星眠一颗心早已破碎的拼凑不回来。
然而冉伶韵这样,大概是隐约地知道,所有的谎言都已被阮星眠亲手揭开,那之后呢?之后就是她的离开吗?
冉伶韵现在什么都不能够想清楚,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只知道,她不想阮星眠离开她。
她接受不了对方这样不清不楚的离开。
至少在这一刻她的心告诉她…她不想,真的不想。
然而阮星眠却只是转过身,颇为强硬的掰开她抱在自己腰间的手,完全没了往日的温柔。
然后毫不留恋的推开她,眼神变得冰冷。
“冉伶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的傲气呢?你的骨气呢?就为了一个一直以来利用你,欺骗你的骗子,说出来‘求’这个字,你也会求人吗?”
然而冉伶韵却变得不管不顾起来,哪怕阮星眠拒绝的意味已经如此明显,那些后退的动作如此伤人,她心痛万分的同时,可是害怕对方真的这样离开的心情远超其他的一切。
迫使她管不了其他,竟再一次上前几步,抱住了对方。
“你希望我怎么做?继续在你身边陪你演戏吗?虚假的感情原来你也是能够接受的吗?虚情假意你也要吗?”
冉伶韵的脸色闻言又白了一瞬,张了张嘴,没等她回话,阮星眠害怕听到让自己真正无措的答案,也害怕...那个答案真的会把她留住,所以抢先开口道。
“那好。我问你...你父亲呢?他什么都知道了,也看到了你站在这里,听到了所有的真相。知晓你清楚了一切,如果我继续留在你身边,你要怎么面对他?你不要告诉我,你会为了我...同他决裂?那你母亲呢?你也要置她于不顾吗?”
阮星眠的话没有说完,腰间的力道松开了。
她不需要回头,她感受到了,冉伶韵几乎在她提及冉卫国的那一瞬便松开了她。
这样,才是应该的。
这样,才是对的。
阮星眠深深凝望着冉伶韵那张充满痛苦、纠结和犹豫的面容,就这样面对着她,一步一步朝着身后退去。
冉伶韵没有立场再上前任何一步了。
她还能做什么呢?
为了短暂地留住她,她甚至连平生最在意的尊严与脸面也不要了,可是...没有任何作用。
她总是要走的。
遥遥相望之中,
阮星眠留给冉伶韵的最后一句话,是...
“阿姐。你要相信,你对我,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后面阿姐和小狗妹要短暂broken up 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