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不管怎么样，有我呢。” 阮星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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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星眠神色依旧淡淡，周身拢着一层淡薄、不以为然的气息，纵使沈鹿都几乎已经指着她的鼻子骂她。
她面色平和，不起波澜的一双眼睛...像盛着一汪静水。
她只是淡淡的开口，仿佛做出来的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为了她。”
“陈秀兰...也不是仇人。”
沈鹿闻言更是笑了。在这件事情上她是不会后退半步的，她死死盯着阮星眠，一字一句咬着牙对她说。
“就算不是仇人...那也不是需要你动用人脉去找医生的关系。”
沈鹿换了个说法。
“好。就算是魏叔那里你勉强能够遮掩...那冉卫国呢？他怎么想，他无论如何都请不到的专家你恰好认识，原本退休不再看诊、千金都请不到的权威现在因为你破了这个例，你要怎么解释？”
阮星眠看着她，只吐出极为单薄的三个字。
“不解释。”
这三个字一出，沈鹿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着她这副什么都说不动，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沈鹿只觉得眼前的人好像真的已经疯了。
这些天做出来的...就没有一件是她能够理解的。
从那次敢直接拒绝，甚至威胁魏衍，从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开始背着魏衍积蓄自己的势力，到现在...听意思是打算直接跟冉卫国摊牌？
她望着面色沉静的阮星眠，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不过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
阮星眠抬起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眸，再无害怕和闪躲。
“我并不打算继续隐瞒。走之前，我会将一切开诚布公。冉卫国的东西，我不偷，我要光明正大的拿...更何况，那本来就是我楚家的东西。”
沈鹿张了张嘴，半天没反应，过了好久一阵才缓过神来。
她看着阮星眠，发现自己一如既往的说不动她，便也放弃了劝说，只是在最后神色颇为复杂的问了她一句。
“那...冉伶韵呢？”
“你也打算告诉她所有吗？”
终于...只有在听到这个名字，阮星眠的神色才会开始有所松动，有所挣扎，有所犹豫，有所不忍，有所...不知所措。
她眼底不起波澜的平静彻底消失不见，她抬眼望着沈鹿，眼底缠了数不清的情绪，迟疑、茫然、心软揉作一团，到最后，只余一层浅淡的酸涩仍旧在眼底漫开。
那样的眼神，就好像在问对方，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怎么做才是对的？才是好的？
才是...可以不那么伤害她的。
心里拉扯的矛盾尽数映在那双眸子里。
然而等待她的，
只是缄默。
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她。
隔天，在冉伶韵家，难得的，两人都在家里。
“阿姐，不是都说好了，今天我去姥姥那里吗？你在家好好休息，都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阮星眠看到冉伶韵眼下的青黑，想到...那天晚上看到的场景，心口止不住的心疼。
“我。一起。”
冉伶韵慢慢地说出三个字，然而这三个字对她来说却已经极其不易。
从差不多半年以前，冉伶韵就已经开始慢慢说一些非常简单的话。
但每次能说的内容都非常的有限，时长也很短，刚开始时甚至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蹦。
好、嗯、行、我、你...
说的最好的，是两个字——眠眠。
在别人眼里，或许会觉得这样的一幕多少有些滑稽，然而在阮星眠眼里，她眼里的冉伶韵，却是极其可爱的。
就像...刚开始学说话的小宝宝一样，加上冉伶韵那张温婉动人的面庞，只觉得很是反差。
或许是真的能够从阮星眠身上看到对她开始说话的那种强烈欣喜，冉伶韵也从一开始的有一点害羞，变得越来越...主动。
虽然到现在为止，因为中期她们的关系‘时好时不那么好’的变化...康复训练的中断，再后来...陈秀兰生病。
冉伶韵的语言能力恢复的很慢。哪怕到现在，冉伶韵也不轻易向别人展示自己正在恢复的语言系统。
阮星眠不知道的是，冉伶韵之所以会在这方面如此努力，其实...只是为了她。
想要一直...不那么真心开心的眠眠，真正开心一些。
想要看到当自己说出一句哪怕不算完整的话时，对方那欣喜而感动的神情。
她们之间的交流，如果是一些简单并不复杂的话，冉伶韵能够看着她，慢慢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几个字来。
但很多时候，她们更多的是用小白板或者手语。
不管哪种方式，阮星眠总是能够很好的，懂得她。
明明有些时候，阮星眠明明没有看她写的字，或者看她的手语都打了些什么，只是看着她，用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眸。
冉伶韵也不知道阮星眠是怎么做到的。
得到冉伶韵这个回复，阮星眠自然还想说些什么来让对方打消这个念头，但下一秒...冉伶韵抬手捂住了她的唇。
阮星眠顿时抿唇闭嘴，只是乖乖的看着她。
自从...冉伶韵那次在卫生间被阮星眠撞破自己这段时间最真实的模样以后，
她所有的脆弱、溃败和易碎...已经被对方完完整整的、退无可退的看见了。
那些温柔体己的话，两颗心紧紧相依的拥抱，交叠在一起的掌心，不知何时交缠在一起的长发，还有...两人快到都能听到的心跳。
无疑，有阮星眠时时刻刻陪在自己身边，冉伶韵的压力小了很多。
然而阮星眠提供的，却不仅仅只是情绪上的陪伴，还包括...太多太多，多到...冉伶韵也为此而惊异。
从那天以后，阮星眠比自己醒的要更早，那明显是刻意而为之——早早的醒过来给她做早饭，每次她起床，看到的就都是桌上已经做好了甚至入口温度都刚好的可口早餐，世界上...不会有人比阮星眠更懂自己的口味，同时，厨房里还在忙活的阮星眠，在那时，甚至锅里还煨着带给陈秀兰的补汤。
之后便是陪着她去医院，当然也陪在陈秀兰身边，说很多让病人宽慰安心的话。
让原本饱受病痛折磨而阴云密布的陈秀兰，脸上重新展现了笑容。
而...冉伶韵一直没有问的，是阮星眠如何联系到那个姓齐的医生。
冉伶韵自然知道对方，在陈秀兰查出这样的病以后，她就用了各种手段和方式想要联系到在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
可是...她不知道眠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医生，看眠眠的眼神...冉伶韵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
但无疑，不需要别人说，她也知道...眠眠和那个医生，应该是认识的。
可是...怎么会？
她又怎会相信阮星眠用来搪塞别人的那几句理由呢？
她看着她，发现自己...好像并不真正了解对方。
眠眠身上，好像真的有太多太多自己无法知晓的事情。
冉伶韵纠结了很久，想起顾川说过的话，他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眠眠，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简单。
还有冉卫国之前的话，其实不止一次提出过...让她把眠眠送走，让她离开。
还有阮星眠夜夜的梦靥...
那个时候，饶是...迟钝如冉伶韵，其实并不是迟钝，只是她本能的、不愿意将怀疑的目光投射在那个对自己满眼都是关心和爱的女孩，更不要说...让她离开自己。
桩桩件件...这些年日日夜夜的相处，冉伶韵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选择性忽略，忽略那些‘无关紧要’，只要不影响她们如今的生活，哪怕虚假的过去...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
又或许，有些东西...冉伶韵只是在等，等阮星眠开口告诉她...那些可以说的，她愿意说的。
只要她说，她就愿意听，就愿意相信。
哪怕...
她对自己，总是有很多很多的秘密。
那是...她永远不会同自己分享的。
那一双总是温柔，很会爱人的眼眸里，同样有着不会后退的原则。
当意识到这一点，冉伶韵莫名的心慌，不安。
而这份惊惶...不止是因为她始终看不懂眠眠。
也是因为，好像...眠眠这段时间总是若有若无的展露出一种绵绵的不舍和眷恋。
冉伶韵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自己过于害怕失去对方才会出现的...错觉。
明明眠眠以前也会总是反复叮嘱她那些琐事，不管是药箱里的药，还是阳台的花，亦或做饭时调料的用量，门口的雨伞，生理期总会提前备好的物品...
冉伶韵听着她事无巨细的交代，心头总是隐隐发沉。
每每自己问起，得到的却从来只是对方不甚在意的笑...
当她们经过两人曾经一起停留过的风景时，与其说阮星眠眼里的情绪是感怀，不如说...那是对方看到熟悉的地点或者景色将其珍藏，她总是停下脚步，轻声细数着那些发生在她们身上的小事，一字一句记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心底反复珍藏回忆。
她们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牵手时，眠眠总喜欢摩挲自己的指尖很久很久，好像在确认什么。
她们的拥抱，自从...上次两人的心更进一步以后，拥抱比以前更加频繁，也比从前更久，眠眠比自己高，总喜欢用下巴轻轻抵在自己的肩上，有时是...脑袋上，她们...比从前，更加贪恋这份温暖。
可是当她愈发沉溺，阮星眠...便会轻轻退开一点。
这和她们以前并不一样，那时候的她们，同进同退，共同守住那条不能被逾越的底线。
可是现在，阮星眠表现得愈发不动声色，明明温柔如常，可是...她们之间，就是被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冉伶韵心底自然是会泛起莫名的空落的，她...安慰自己，只是因为自己太依赖眠眠了，才会过分放大这点细微变化。
还有在那些深夜，那充满怜惜又自持的触碰，过后又飞快收回的手，仿佛贪恋，又不敢久留。
一切都是点到为止，却...不够。真的不够。
明明对方总是不停说着想要逗自己开心的话，眼底却始终蒙着一层淡淡的郁色，笑意也从不曾真正直达眼底。
冉伶韵...真的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因为自己把对方看得太重，无形之中把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放的太大。
这样...会让眠眠很累的吧？
本来这段时间，陪在自己身边处理这么多的事情，为陈秀兰跑上跑下...还要同时应付繁重的课业，学校，医院，还有家里的一堆琐事，这样的生活就已经够累了。
换做常人不知道该崩溃多少次...
还要面对自己的胡思乱想和总是没有由来的无端猜测...
冉伶韵又陷入自责了。
似乎是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了，阮星眠替刚睡着的陈秀兰掖好被角以后就牵住她的手腕，把她带离了病房。
“阿姐，是不是累了？姥姥睡着了，这边有护工在，我们回家好不好？”
阮星眠牵着冉伶韵，不自觉又在对方的指尖上轻轻摩挲起来，意识到不妥以后连忙松开了手。
只是眨着一双略显疲惫，但仍旧明亮的眼眸看着她，像一只摇尾巴撒娇的小狗。
“齐医生不都说了吗...姥姥的病她可以治，只要姥姥好好配合治疗。阿姐,怎么还不...”
然而开心两个字并没有说完，唇瓣还微张着。
下一瞬，那道柔软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进她的怀里，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一点...不管不顾的小任性。
阮星眠骤然僵住，所有的话戛然而止，没有想到冉伶韵会这样直直地抱住自己。
冉伶韵从前，很少有这样明显情绪外露并且表现出依赖的时刻的，更何况，这还是在外面，这么多人都看着...
想来，这段时间是真的把她给折腾惨了，
阮星眠难掩心疼，只是下意识的放轻呼吸，将没说完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将自己的肩膀靠过去，头抵在冉伶韵的发顶之上。
抱着对方小步朝前面晃晃悠悠走了几步。
“不管怎么样，有我呢。”
冉伶韵没说什么，但那一句话带给她的安心，却是溢于言表的。
好多时候，她真的觉得眠眠才更像一个大人。而自己，其实...被她照顾要更多。
埋在阮星眠怀里的人，眨了眨过分干涩的眼睛，清晰地闻到了眠眠身上和自己一样的味道，感受着那真实的体温，心里的不安和焦灼，一点一点退散下去。
冉伶韵不会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不管不顾的一抱，明明在此时就是越界了的，可心底翻涌叫嚣着的情愫，正一天比一天难以压抑和自持。
她心甘情愿沉溺在这短暂的片刻里，闭眼...只是将所有隐忍的贪恋尽数融化交付在其中。
明知不妥，却不愿抽身。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不管怎么样，有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