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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薄茶 昏迷 幻想>

      薄茶骤然惊醒,阳光刺眼。

      她不在黑暗的小房间,她撑着酸软的身体环顾四周,是之前她住的房间,她不是被薄郴关起来了吗?

      在脚踩地板的那一刻忽然有了实感,推门,走下楼,看见薄郴围着围裙在煎牛排,浓烈的阳光透进窗户照在她身上,漂亮的像幅油画。空气里有牛排的奶香味,带着湿度,阳光照进窗户,炽热甚至有些灼痛,脚下传来冰冷透骨的触觉。

      可她应该在黑暗的房间里,薄郴会施舍她两口饭,不是现在岁月静好的模样,“你醒了?”

      薄郴眼睛里藏了很多情绪,“你昏睡了三天,饿不饿?”

      薄茶摇了摇头,骤然没有束缚的手腕让她有些不适应,她举起手却发现手臂有些乏力,
      手臂上有清晰的针眼。薄郴解释,“我让陆倾颜给你补充的营养液,人不能总靠营养液生活。”

      她把牛排用夹子夹起,沥油,“要不然给你来点清淡的面条?”薄郴做饭,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她不敢提要求,“不用。”
      薄郴把牛排切开,“吃这个会不会有点油腻?”

      “医生检查说,你想吐,可能是油腻的东西吃太多,”

      是这样吗?

      “吃点清淡的,给你煮点青菜。”没等薄茶开口,她已经开水烫好了,又倒了点食用油,一块牛排配着很多种蔬菜摆盘,看起来很有食欲。

      薄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忽而薄郴目光一沉,扫过她的小腿,声音严肃,“出来为什么不穿鞋……”

      这样是对的,这种语气的戚柠是真实的。她局促蜷起脚趾,薄郴一步步朝她逼近,就在她觉得她会做什么的时候,薄郴弯腰将她抱起,抱到沙发上。

      下一刻,她起身拿起拖鞋,半蹲在她面前。这样动作她做起来竟然有些违和,微凉的手碰到她的脚腕,薄茶冷的浑身一哆嗦。

      恍神间,她已经帮她套上了拖鞋,薄茶心跳如擂,只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薄郴冷声警告,“下次不许光脚踩地板。”

      她木讷点头,“嗯。”

      气氛诡异到凝滞。

      随后,薄郴去厨房洗手,顺便把那盘裹着蔬菜的牛排端到餐桌上,“先吃饭。”

      薄茶坐在餐桌前,手有点酸软提不起劲,一颗西兰花,夹了又掉,掉了又夹,反复好几次。

      她却偏偏要吃这个,薄郴无奈,用叉子叉起递到她嘴边。薄茶侧头咬住,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碰她东西了,以前她最讨厌,她碰她的所属物。

      可薄郴像是没有察觉,继续用那个刀叉,吃着牛排。动作矜贵从容,看起来没生气,薄茶提起的心又放下。

      薄郴难得亲手下厨,她硬着头皮,吃了个干净。

      片刻后,熟悉的反胃感又来了。薄茶上楼躺在床上忍了很久,还喝了很多热水,试图压下那种反胃感。最后还是压不住,躲进卫生间再次全吐了。她整理好漱完口,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

      她似乎又瘦了,薄茶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她怎么就到了连进食都困难的地步。

      觉得困倦,洗完手,她回过身看见,薄郴正脸色阴沉地站在浴室门口,冷声质问她,“为什么不想吃也要吃?”

      谢筝想了想,不是她让她吃的吗?没有觉得不好吃。

      “为什么吃了会吐?”原来是责怪她吐掉她做的食物,“我不知道。”

      薄茶警惕地着她的反应,身体已经做好防备姿势。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薄郴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下次不想吃可以不要强迫自己吃那么多,”

      刚刚薄茶吃的时候,她没敢说,怕她饿又不敢吃。甚至心存侥幸,也许她做的薄茶不会吐,是她想多了。

      她突然觉得对薄茶的了解少的可怕,她一顿吃几碗饭,爱吃什么,喜欢的口味是甜的还是辣的。她永远站在高处俯视她,哪怕是三年前。薄郴深深吸了口气,缓慢卷起衬衣袖子,薄茶退无可退,只能惊恐地看着她,指甲紧紧攥着盥洗池边缘,抠的指甲生疼,手心还有一道没完全愈合的伤疤,空气沉闷,透着一股酸腐味,薄茶只觉得煎熬,她不知道薄郴到底想做什么。

      直到薄郴问,“三天前,发生什么你还记得吗?”

      薄茶脑海里的场景非常模糊,薄郴声音难得温和,“其实没事,吃不下也没事。”

      薄茶半信半疑点了点头。

      “现在感觉到饿吗?”薄茶摇头。感觉不到饿,每次都是薄郴强迫她在吃饭。

      更多是基于身体本能,“薄茶,你留在我身边很不开心吗?”

      不开心吗?

      好像自从三年前发生那件事后,她的人生从未有过片刻舒心。从前最高兴最期待的事,就是周六周日薄茶会从学校回来,会给她带很多好吃的。薄郴爱吃酸,也不能太酸,不爱吃辣,蛋糕爱吃草莓口味的。喜欢蓝色,喜欢恐龙类型的公仔,虽然她从来没买过。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薄郴问题这么多,薄茶感觉不到,可是对她好的时候,她很开心,“也,没有。”

      薄郴似乎松了口气:“那以后不想吃的东西,我们就不吃好吗?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你生气,我是因为你没好好吃饭才生气。”

      薄茶后背撑在洗手台上,眼睛骤然圆亮起来,大大的眼睛里闪过迷茫,因为她没好好吃饭才生气是什么意思?还是说她在意是她没好好吃饭!

      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浴室的窗子有橙红的斜阳映在磨砂玻璃上,空气有些闷热。薄茶无端想逃,“我去给你买你爱吃的蛋糕,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想吃什么,也可以手机跟我说。”说完她已经走出浴室。

      耳边传来重重的关门声,不是梦,薄郴特地出门给她买蛋糕。

      半个小时后,桌上摆了五颜六色的蛋糕,色调鲜艳。有薄茶爱吃的,有她爱吃的。这家要排队很久,不知道薄郴用了什么办法,这么快赶回来。

      她拆开薄茶平时最爱吃的蛋糕,用勺子舀了一点,递到她嘴边,“尝一下,是不是甜的。”

      薄茶闻到奶油的甜腻还是觉得反胃,但没拒绝,浅浅尝了一口。

      其实没味道,她还是违心点了头。薄茶抱起蛋糕,转身就想上楼。“就在这里。”薄郴说。

      薄茶眨了眨眼,万一她忍不住想吐,薄郴是不是会很生气。藏在桌下的手,蜷缩握紧,嗓音僵硬,“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想吐,我们就停下。”

      薄茶听话又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胃口小的可怜。薄郴也没逼她,把剩下放进冰箱,“饿了,可以继续吃。”

      “晚上想吃什么?”薄茶没说话,薄郴知道问她白问。靠在长长的餐桌上,深吸了口气“你以前最喜欢吃禾宴的菜,今晚我们去吃?”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薄茶觉得薄郴不对劲到极点。犹豫着问,“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她感觉到自己忘记了什么,似乎很重要,但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薄郴鼻尖一酸,“没有。”

      “你这段时间胃不好,想着是不是家里的饭菜吃腻了,调理一下胃口。”薄茶心思敏感细腻,很多时候需要她去解释,但大部分时间,她不会去特意照顾她的感受。“所以问你想不想出去吃,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

      薄茶怔了怔,没在这种状态下适应过来,“哦,好。”

      她不记得是怎么上的车,只记得车停在禾宴门口。餐厅轻奢典雅,是昏暗橘黄的色调,
      整个大厅几乎没有人。薄茶坐在薄郴对面,城市的夜景笼罩在薄郴脸上,几分英气,漂亮又透着帅气。

      薄郴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点什么,不许剩。”

      她们极少有这样平和的时候,没拒绝,点了一个份量极少的菜,薄郴点了几样家常菜。
      这家餐厅很贵,周围没人,可薄郴还是感觉到一丝局促。

      紧绷的神经并未得到放松,薄茶吃了两口,又吃不下了。她戳着盅里那份鲍鱼鸡肚汤,
      看着鲜美,份量也少,还是没有胃口。

      不过片刻,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色衬衣的男人,下身黑色西裤,似乎是量身定制,戴着银色细边眼镜,整个人透着矜贵,高智,气质卓越。

      他径直走到薄郴面前,“听人说你在这里吃饭,就顺道来看看。”

      这一段时间不知道薄郴在忙什么,次次拒绝跟他见面,原本摇摇欲坠的联姻更加岌岌可危。薄郴往后靠了靠,浑身的状态瞬间变的危险,“是顺道,还是有人上赶着讨好?”

      陆淮安笑而不答,“听说薄父出车祸身亡,刚好周三爸妈说让你一起去老宅吃顿饭,我想着当面跟你说。”

      说完他看向坐在一旁薄茶,“这位是……”

      薄茶垂着眼睫,那种恶心感又涌了上来,几乎抑制不住,“抱歉,我去趟卫生间。”说完仓皇起身离开。薄郴看着她的背影,眸中怒火翻腾,“陆总,这样有意思?”

      陆淮安一脸无所谓,“我并没有说什么。”
      那无辜的表情好似在谴责,没有做金丝雀的心理就不要当第三者。他们之间也算明牌,陆淮安这样让她觉得他不够识趣。

      “薄挽身亡,我现在是薄氏董事,联姻也不是非你不可。”第一次觉得陆淮安碍眼,让她这一天的努力近乎白费。

      陆淮安笑了笑,“你不肯见我,得到消息我就过来了。”

      “打扰你们吃饭是我不对,只不过没想过薄总小金丝雀性格这样敏感。”

      薄郴忍无可忍,“订婚取消,明天出一则公告,让大家都知道陆总恢复自由身。”

      陆淮安眼底的玩味退去,取而代之的严肃,似是没想到会来真的,“为了这样一个人不要前程!”

      薄郴语速缓缓,“我能取代薄挽,同样也能取代陆氏。”说完她便要起身去找薄茶,陆淮安伸手拉住她,被薄郴狠狠甩开,她语气薄冷,“摆正你的位置。”

      洗手池边,薄茶撑着洗手台。

      旁边服务员在低声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不要叫救护车。”

      薄茶垂着脑袋摆摆手,声音虚弱,“不用。”

      “你先出去。”薄郴对服务员说。

      走到薄茶身边。薄茶手撑着洗手台,身体微微弯着,眼睫轻轻颤抖,似乎在隐忍痛苦。

      “薄茶……”似乎回过神来,“你怎么过来了?”她不是应该在前厅陪她的未婚夫吗?
      她识趣给他腾位置了。

      薄郴抓住薄茶手,冰凉一片,“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吗?刚刚只觉得心脏很疼,一抽一抽地伴随恶心,现在又逐渐平静下来。她想不是讨厌薄郴,更像是在自我厌弃的边缘。

      “我跟他已经退婚,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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