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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陆倾颜跟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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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倾颜跟她解释,身体承受不住,神经为了保护自己,以为遭受危险,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为应对压力,产生的自然反应,情绪上承受不住,她会产生失控感。
薄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接受不了她打她,即便是那次在仓库,哪怕误会是她派人指使。
她也没有这样失控过,只是喊疼。
可这次是她亲自动手。
更像是创伤应激障碍,薄郴忽然想起,上初中时她问薄茶为什么每次都要考第一,她说拿着满分试卷回家,爸爸才不会打她,但会打妈妈,现在住在薄家,不会有人欺负她,还有她保护她。
她那时稚嫩的脸,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爱又漂亮。“姐姐会永远保护我的吧。”
她那时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嗯。时至今日,对她动手的人变成了她。
薄郴觉得心脏有点闷,闷的透不过气。陆倾颜交代,“她现在的身体必须好好调养。”看着她神情恍惚,陆倾颜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今晚要是情况不好,及时去医院,有需要再喊我。”
“嗯。”
她坐在沙发上,一室阴暗,她深色的背影跟深色家具融为一体,竟然显得有几分茫然无措,临走时的陆倾颜觉得自己看错了。
薄郴这样的人,怎么会无措,何况薄茶跟她母亲的死有关。
躺在地下室床上的薄茶只觉得身上又冷又热,脑子里的声音被无限放大,过去的噩梦翻覆,一会儿是父亲,一会儿是母亲,最后变成薄郴冷着脸,鞭子抽在她背脊上,好像穿透了灵魂。
薄茶骤然惊醒,后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脚边传来动静。
薄茶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把脚收回来,蜷成一团,脑子瞬间紧绷,甚至紧的有些痛,薄郴拿着钥匙站在原地,“我给你解开。”
薄茶有些抗拒她的靠近。
支撑她的薄郴过去的好,显得那样岌岌可危。
她跟那些人没有区别,薄茶警惕看着她,薄郴只是缓慢弯下腰,把铁铐解开,“跟我出去。”
地下室太黑了。
她慢吞吞挪着身体,从床脚那边,始终离薄郴有一点距离,她觉得这样安全,薄郴皱眉,但没说什么。
一直到楼上,她默默走进自己的房间,床上,是薄郴十八岁生日那年,送她的巨大玩偶,
她抱紧玩偶,用下巴蹭了蹭,恨不能蜷进玩偶毛茸茸的怀里,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薄郴,她端着托盘,手里拿着睡衣,“药吃了,衣服换了,再睡。”
她听话坐起身,将身上被撕烂的睡衣脱下,缓慢背对着薄郴,那两道鞭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薄郴纤细的手指,沾上药膏,缓缓涂在她的背上,触碰的那一刻,她感觉手下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上完药,薄郴擦干净手,“穿好衣服。”
她接过衣服,两人距离接近那一刻,她眼睫控制不住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拘谨。
她动作很慢,像是被冻结了一般,没有矫情,没再喊疼,却让薄郴感觉窒息,一切都处理好之后,薄郴还站在原地,薄茶已经乖乖拥着被子坐在床上,脸上只有乖巧,甚至讨好的朝她笑了笑,“我好了。”
薄郴只觉得心底酸涩的厉害,只是三年,眼底有光,有些时候会钻牛角尖的薄茶,一次次变得妥协。
一点点被磨去棱角,真如别人一样看她时眼底带着讨好,她又觉得不是滋味。
空气很闷,薄郴沉声道,“下次有事可以跟我说,不舒服也可以说,不用硬扛。”
她想,她只要说疼,要姐姐抱着睡。
她也会勉强同意。
可是薄茶只是点了点头,“嗯。”
薄郴并不知道,薄茶藏在被子里的手,在轻轻发抖,短暂沉默后,薄郴开口,“薄家那边我会处理,你不用再理会。”
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旁,“消炎药,晚点记得吃。”
门口最后一丝光也消散,薄茶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整个人控制不住轻轻喘气,
比一种难过更让人灰心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她说她会解决,明明可以解决,每次都这样,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她不明白她生气的点,不明白,她该怎么做,从她动了想要离开的念头开始,薄郴好像对她越来越差。
薄茶蜷缩着,脑袋紧紧依偎在毛绒玩偶里,哭着睡着了。
第二天,薄茶嗓子哑了,下楼的时候,薄郴不在家,她手机下楼的时候,薄郴不在家,她手机软件刷到兼职,寒假有一个月,她可以试试。
与此同时,薄郴正在老宅,桌上坐了一圈人,大多是薄家的旁支亲。
“薄挽听说这段时间董事会有一半的老人都被裁了,说是效益不好,总公司出事了?”三叔一身西装端坐在沙发上,规矩问他,薄挽笑了笑,“都是郴茶任性,”
“年轻人嘛,迟早要交到他们手里。”薄郴坐在一旁,对于家族会议并没有什么兴致,其他被波及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自从三年前那件事后,薄挽对这位独生女,是宠溺纵容,
连同跟自己一起打江山的元老被裁,他都没有责怪。
“陆氏的城外合作被抢,现在正在围堵子公司旗下的品牌,现在岌岌可危,小薄总有没有什么办法?”说话的人是薄郴的小姨,薄氏旗下,风华服饰的董事长,此刻正不冷不淡看向她。
“我是抢了陆氏的合作,他要对付风华,我有什么办法?”
薄郴嘴角闪过一丝玩味,手轻轻敲在桌面上,“以后这种事不要来问我,要是上下不能一心,最好从薄氏分出去。”
薄氏市场份额占比大,倘若被剥离出去,没了薄氏的名头,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瓜分。
薄挽轻轻咳嗽了一声,“行了,下季度的目标也定了,你们先回去吧。”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长桌上只剩下薄挽同薄郴,两人坐在长桌的尽头,坐在各自的对面,
薄郴开门见山,“什么条件,你才能让薄茶留下?”薄挽声音威严低沉,“身为薄氏继承人,你不应该沉溺这些私情。”
薄郴把玩着桌上的钢笔,“私情?”
“父亲随意对人动手,不是私情?”
“利用薄氏的钱权,围堵普通人,不是私情?”
他双手交叠坐在椅子上,依旧是掌权多年平静的模样,“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自然会明白。”
“等你有权,你能力范围之内的私心,也是正确,无人敢置喙。”
薄郴深知跟他不在一个维度,鸿沟天堑,鸡同鸭讲。“你不停下你的小动作,我会自己想办法拿走薄氏的一半,不再受你威胁。”
薄挽眼底带着世故,“没有能力,才会受制于人。”
“没有薄家的权势,她会继续留在你身边?会接受一段不被人祝福的感情?”
“郴郴,你太天真了。”
薄郴耐心耗尽,“你到底想说什么?”
“世家继承人养个玩意在身边,也不足为奇。”
他脸上带着笑,却让人觉得虚伪可怕,陆家继承人即将回国,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完成联姻;维持表面平和,薄氏我会彻底交给你,到时候,你怎样我都不会插手。”
薄郴犹豫,的确没有薄家的权势,她在薄挽面前什么都不是。
薄挽眼底都是冷酷,“一个普通人而已,你还没有自信拿捏?”
别人她有自信,可那个人是薄茶,这段时间她三番五次受伤,眼下除了妥协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答应相亲联姻,这段时间你不能再动薄茶。”
薄挽笑了,声音依旧带着老谋深算的沉稳,“只要你能维持联姻表面的平和,私下我不会插手。”
她现在手上有百分之八的股份,剥离出去,也会让薄氏重创。“您最好说到做到。”
谈话结束,薄郴依然觉得心里发闷,脑海中闪过薄茶说的话,“你说过,你最讨厌小三……”
她是厌恶小三,如果不是小三,她母亲不会死。
毕竟在那之前,母亲一直以为她跟薄挽的感情很好,是可以共白首的人,压根接受不了他出轨的事实,那时候薄郴刚从外地上学回来,可笑的是母亲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在外有很多个私生子。
手机上闪过新闻弹窗,‘一世清白的薄董事长,年轻时候的发家史,一生只爱一个人的秘诀。’
可笑至极。
鹿吁发来行程,“今晚溺爱,五楼包厢有行程,是哄糖投资方,要去吗,还是推掉?”
薄郴想起家里的人,不知如何面对,“去。”
溺爱,溺爱,薄郴带薄茶来过几次,之前是高中暑假的时候来找姐姐,她们一圈世家子弟,坐在一起,唯有薄郴坐在人群中央,她一眼就看见了,那时候她就很漂亮,浓颜系长相,漂亮的很有攻击性。
还有一次就是她生日,薄郴在这里为她定了包厢庆祝,从那一夜后,一切支离破碎。
领班见薄茶形象好,看见这些人也不怯懦,招呼道,“五楼有重要客人,你跟我一起进。”
薄茶看起来乖乖软软的,“好。”
整个会所开了暖气,服务员的裙子有点紧,又有点短,但不至于走光,薄茶跟在领班身后,端着酒水进了五楼包厢,吊顶很高,水晶吊灯照着里面的陈设,不是暗色,是亮堂正经谈生意的场所。薄茶正搬起一箱酒,弯身下来,把酒放在桌子上,顺手用起瓶器打开那瓶红酒,打开的瞬间,她感觉手抖了一下,莫名有道目光注视着她。薄茶抬头看去,饭桌中央薄郴穿着暗红色衬衫,助理鹿吁拿过她身上的西服,看着她眼底多了几分同情,薄茶瞬间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转身就想离开包厢。
领班沉声道,“我看你还在上学,这个包厢服务好,酒水小费会多,你留在这里,有事喊我。”
说完不等薄茶拒绝,她已经关门离开,定制酒柜跟门都是灰色,薄茶站在门后,这里是暗色灯,恰好跟里面的亮堂隔开。
领班是好心,薄茶却没那样走运。
她感觉到似有若无的目光扫过来,她抬头看去,一切如常,坐在人群中的薄郴脸上带笑,游刃有余,“项目能成功,还需要仰赖您。”
“后生可畏,小薄总谦虚了。”
一阵恭维,酒过三巡,一天站下来,或许又是因为紧张,薄茶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牵连伤口隐隐作痛,也没来得及换药,连桌上酒水什么时候没有,她都没有察觉,知道工作幸苦,她没想过,会这样幸苦。
“服务员……”青年人招呼的时候。薄郴淡淡出声,“今天就到这里了,改天细则会发给您邮箱,祝我们合作愉快。”
青年人打趣她,“听闻薄总还是单身,这么早就回去了?”
说话间薄郴已经站起身,鹿吁将西装披在她肩上,“家里的宠物不听话,需要回去料理。你们慢慢吃,这顿记我账上,回见。”
说完鹿吁挪开椅子,薄郴下桌已经走到门口,“跟我走。”
薄茶不想听话,即便没地方住,也好过回家又被打一顿。
看出来她不愿意,薄郴压低声音,“还是说,你想我在这里教训你?”
薄茶眼睛颤了颤,她是真的能做出来。逃不掉的,她跟在薄郴身后出了包厢,短暂的会面,包厢里并没有人注意。
来不及跟领班打招呼,薄茶跟着薄郴上了车,“你回去,打车费找我报销。”她对着车外的鹿吁吩咐,
“是。”
车窗慢慢升上去,薄茶的手放在膝盖上,局促不安捏紧。
裙子堪堪盖住大腿根,白的晃眼,薄郴看向窗外,似是为了掩盖烦躁,脱下西装盖在她腿上,车内气氛沉闷,薄茶知道,她又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