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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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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茶觉得自己胸口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吹了一夜冷风,身体有些热,摇摇晃晃要跌进地里,她用另一只手撑着跪好。
脑袋晕乎乎的,膝盖很疼,吹风后,牵连着神经,一直蔓延到颈后,连脑袋都隐隐作痛,疼的她微微皱眉,
她知道,这一次薄郴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学校那边已经停课一周。她不能再生病。
天微微亮起来,她觉得自己要撑不住摔倒的那一刻。身侧递来一叠白花花的纸张,她有些诧异抬头看去,薄郴穿着一身休闲上衣,表情淡漠,“重新报名。”
薄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继续说,“要前途还是要你那堆破玉,你自己选。”
白纸扉页是研究生报名资料。原来她早就跟那边交涉了?
不对,薄郴这样的身份,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不需要多费心,遗物还是要前途?
薄茶逆来顺受惯了,过去的苦难太多,她不喜欢给自己制造太多问题。碎了的东西无法复原。她跪这一夜,也是给母亲道歉。或许也是弥补自己心头的愧疚。
再僵下去,薄郴会把她赶出去吧。薄茶不知道,遗物已毁,薄郴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相当于低了头,已经十分难得。
她双手把玉捧起,像是把一颗心脏剜出,捧给她看。碧玉的碎片血淋淋的躺在她的手心。
暗褐色的血迹干涸在绿色的玉石上,跟惨白手掌形成鲜明对比。薄郴的表情算不上好看,甚至隐约有点愠怒。“处理干净后滚进来。”
薄茶强撑着起身,膝盖传来刺骨的痛意,她险些踉跄摔倒。薄郴的背影很急,没有等她的意思。她知道身后的不远处就是大门。明明就几步的距离。
爱真的会让人心甘情愿,画地为牢吗?那时的薄茶还不知道。薄郴给她的选项里,压根没有离开这两个字。
她误以为,自己还是有选择的。只是她喜欢薄郴,逆来顺受,心甘情愿,留在这里。
薄茶亦步亦趋跟着她进了别墅,薄郴已经挽起袖子,拿出医药箱,休闲闲适的罩衫在她纤瘦的身躯上显得宽大,她戴着棒球帽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薄茶抖着手,想要自己处理,却听薄郴冷冷的声音传过来,“坐好。”
她乖乖坐在沙发上任她摆弄。细长的眼睫轻轻颤抖,盖住她眼底的情绪。薄郴知道,她在忍疼。
这些碎片不取出来,她只会更疼。动作间,薄茶看到她手上包裹着白色纱布,心脏一紧,“你受伤了。”
“小伤。”
薄郴不在意,薄茶的右手包好,裹成了粽子,却固执扒拉她的手。
“我想看一下。”
她想确认有没有事,严不严重。薄郴眼底都是冷意,皮笑肉不笑,“揍了几个不听话的杂碎而已。”
她眼里有明晃晃的威胁,仿佛她再纠缠下去。她也会被揍。
薄茶怯怯松了手,不再说话。薄郴淡淡将药箱收拾起来,转身离开。
当晚,薄茶再次发起高烧。仿佛又梦到那天,一道背影坠楼的身影,那样真实,她却始终想不起前因后果,最后只剩母亲单薄的身影躺在血泊里,她脑袋嗡嗡作响,呓语着梦话,“我错了……妈……你别走……”
站在床边的薄郴脸色难看提醒她,“你妈已经死了。”
知道不能刺激她,薄郴还是恶劣地开口。“没有……不要……”薄茶手胡乱抓着,似乎想抓住那一日坠楼的母亲。
最后只抓到薄郴的手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拼命裹进怀里。
她身上很烫,烫的不正常。
“妈妈……”
薄郴烦躁到了极点。“睁开眼看看,我到底是谁……”
她在梦里极度不安,却把她的手越抱越紧。“能不能对我好一点”明明是妈妈倒在血泊里的脸,耳边却是薄郴的声音。画面倒回她一次次在学校欺负她的身影。薄茶真的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下去了。薄郴皱眉,好看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谁?
她妈对她不好吗?不对,对她坏的人,除了她那个赌鬼父亲,应该只有她一个。
一阵恍惚间,薄茶又喃喃着,“疼……”
薄郴下意识看向她,“哪里疼……”
她就着她的手,枕着,整个人往她怀里钻,声音虚弱,“心口……”
“疼……”
她五官都因疼痛皱在一起,拽紧她的手指,用力到苍白。薄郴容不下那个女人,能容得下薄茶,已经是奇迹。
可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薄茶额头渗出冷汗,薄郴突然想到那天在手术室门外。医生说她肋骨骨折严重,术后也要休整几个月。肋骨还没完全好,意识到情况不对。她把电话打给陆倾颜,“过来一趟,带点退烧还有治外伤的药。”
二十分钟后。
陆倾颜赶到清水湾。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敏锐看到薄郴手上的纱布。“你也受伤了?”
薄郴完全不在意,“小伤,先给她看看。”陆倾颜最是了解薄郴,她眉头蹙起,目光凝重。“你要是不喜欢她就赶走,没必要搭上自己。”
薄郴坐在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不是因为她。”她受伤不是因为她。
陆倾颜坐下来给薄茶检查身体,量体温,声音淡淡,“听说最近薄叔叔已经在给你物色相亲对象……”
“你没法拒绝对吗?”薄郴坐在沙发上,表情停顿了一瞬,又漫不经心玩着一旁的杯子,“我为什么要拒绝?”
陆倾颜拿起毛巾,擦着薄茶脖子上的汗,女孩烧的脸色惨白,薄唇干燥起皮。她眼底起了一丝怜悯,想了想,还是轻声提醒,“薄郴,你要知道,这样下去,没有人受得住。”
那时候薄郴管不了那么多,“受不住也得受着。”
这是她应得的,可是陆倾颜很清楚,当局者迷,玩火终会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