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祭：赴你而来》半闲半眠

82、倒计时开始 他用鼠标光

　　第三个月开始，组织会每隔一周，安排一个限时任务，目的是迫使他暴露行踪。
　　第一个任务，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抵达指定坐标，取走一件被标记的物品，全程有至少两组追杀者在追踪他的路线。他在一栋废弃的印刷厂里拿到了东西，一个封着口的口袋，里面的内容不需要看，只需要带走。他刚从楼梯出来，第一组追杀者就把他堵在巷口，两个人，一前一后，配合很默契。他用最快的速度放倒第一个，左腿被第二个的匕首擦过裤管，划了一道口子。他没有停下来处理伤口，背包上绑着很多布条，他撕下一截扎紧小腿，从巷子另一头翻墙出去。

　　这个月起，傅司渊几乎每天都坐在监控室里。面前的屏幕上同时开着几个监控窗口，言屿的行动轨迹在电子地图上被标记成一条红线，每一个节点都标注了时间和遭遇状态。
　　他从印刷厂突围的那段视频被单独调出来放在主窗口。傅司渊看着言屿勒紧绷带，力道大到小腿肌肉微微变形，但眉头没有皱一下。他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伤，知道按压哪里止血最快，多大力道不会阻碍行动。这些都是他教的。
　　他没有更改规则，那些限时任务是他批准的。他只是看着屏幕上的言屿从墙头翻过去，落地时左腿不稳晃了一下，然后继续跑。他用鼠标光标追随着言屿的身影，没有让何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隔了一周，接到第二次限时任务。坐标在一座废弃的学校里，教学楼三层走廊尽头。言屿在夜间接近目标点，被一组追杀者提前埋伏。他从走廊拐角出来时，被落下的棍子砸在肩膀上，整个人撞在墙上，左手磕掉了一块墙皮。他没有还手，没时间了，后面还有一组正在从另一侧楼梯追上来。他用手肘撞开身前的人，从那扇半塌的窗户翻出去，落到操场上的碎砖堆里，右肩先着地。肩膀发出了一声异响，他在地上蜷缩了几秒，然后用左手撑着碎砖堆爬起来。
　　傅司渊在监控室里，旁边的负责人把另一个窗口的画面调出来。
　　走廊尽头的埋伏者是高等级学员，擅长近身突击。从楼梯包抄的那组配合度很高，能在几秒内封住退路。言屿唯一的逃生路径只有那扇半塌的窗户。他在几秒内做出了选择。傅司渊把操场上言屿摔落的那段视频放大，看着他从碎砖堆里站起来，右肩的动作明显比左侧慢了半拍。他站直之后活动了一下右肩，是脱臼了，他自己顶回去的。傅司渊从屏幕上看到这个动作，手指握紧了鼠标，然后慢慢松开。

　　最后一次限时任务被安排在一个暴雨夜。言屿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背包里没有食物，水瓶已经空了，小腿上的旧伤还没有愈合，左肩被棍子砸到的位置又渗出了新的淤青。他被三组追杀者同时围堵在一个废弃的地下车库里。车库里有积水，水深没到脚踝，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阻力。他在水泥柱之间穿梭，把第一组引到车库深处，用一根生锈的金属管道撬动一堆废弃货架，把通道暂时堵住。第二组从入口方向追上来，他绕到车库西侧的通风管道，从狭窄的检修口钻进去，在里面爬了好几分钟，然后从车库另一侧的采光井爬出来。
　　他的左腿在爬出采光井时被边缘的碎玻璃划破，血顺着小腿往下淌，雨水把血迹冲得很快。他在采光井边缘坐了很久，雨点打在他脸上，他把头靠在墙壁上，闭上眼。傅司渊在屏幕前看着他坐下去，看着他把头靠在墙上，看着他小腿上的血迹被雨水冲淡。他的手在鼠标上停住，没有移动。
　　“好歹，要给自己一次做人的机会。”为了这个目标，他在废墟里挣扎了这么久。
　　傅司渊把视频关掉，靠在椅背上。
　　第三个追杀小组在采光井附近搜寻了很久，没有找到他。言屿从采光井边缘站起来，拖着还在渗血的左腿，重新消失在暴雨中。
　　倒计时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