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祭：赴你而来》半闲半眠

78、断联 他需要告诉

　　方案阶段结束，事务所通知项目组，周末开庆功宴。言屿把最后一版图纸发进项目群，关掉CAD，开始整理桌面。
　　他把抽屉里攒了几个月的材料样板按编号归拢，用橡皮筋捆好。石灰石、花岗岩、铝板、Low-E玻璃，每一块都贴着他手写的标签，标注了日期和供应商。他把它们整齐地码进纸箱最底层，封好胶带，写上“立面材料，安吉项目”。然后是笔记本、图纸、方案文本、项目会议纪要。每一份文件他都按时间线重新排过，用长尾夹分门别类夹好，放进档案盒里，在盒脊上标注了项目名称和日期范围。他把U盘里的项目文件夹也重新整理了一遍，删掉所有的临时版本和重复文件，只保留最终版的图纸和汇报PPT。然后把U盘放进档案盒，和纸质文件放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他把一封辞职信放在周予安桌上。周予安拿起来看了一遍，摘下眼镜。
　　“为什么？”
　　“我打算出国深造。”
　　周予安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深造好，你去了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谢谢周工。”
　　周予安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有再说。
　　走出办公室之后，他把工位上的个人物品一件一件收进背包里，把公司配置的电脑和显示器擦干净，桌面清空到和入职第一天一模一样。
　　他坐在工位上打开邮箱，给项目群发了一封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所有资料已按时间线整理，辛苦了。
　　他关掉电脑，背上背包，他从前台走过，叶婷正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看到他背着背包往外走，笑容收了一下。
　　“你这是干嘛？”
　　“辞职了。”
　　叶婷愣了好一会儿，把咖啡放在前台台面上。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没有。”
　　“那你还回来吗？”
　　“看情况吧。”
　　叶婷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台面上拿起便签纸和笔，写了个号码递给他。
　　“这我私人号，换号了记得告诉我，过年回来请我吃饭啊。”
　　他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
　　“嗯，一定。”

　　韩宇坐在秦烬的办公室，也不做事，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秦烬低头看着文件，也不理他。
　　“言屿辞职了。”韩宇投降，耐心比不过他。
　　秦烬手上停了一下，然后接着翻文件。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
　　“他要去哪儿？”这次秦烬先开了口。
　　“出国深造。”
　　秦烬没有再问。继续翻着文件，偶尔会圈画一下。
　　也好，出国深造，离开一段时间也好。他没有怀疑这个理由，他选择相信，至少这个理由意味着他还会回来，他需要这个信念。他需要告诉自己，那个人只是暂时离开，他还会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这边的一切都结束了。

　　言屿把背包放在床尾，坐在书桌前，把自己浸在黑暗里。
　　秦烬要结婚了，有自己的生活，甲方和乙方的合作关系本来就有尽头。他没有特别的期待，只是在加班到深夜时，往那个停车位上扫一眼。现在他连那一眼都没有了。
　　他依然没有任何资格站在他面前。连唯一能做的事，也做完了。
　　他站起来，推开了书房的门。
　　傅司渊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听见开门的声音，没有抬头。言屿走到书桌前站定，站了很久。
　　傅司渊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要参加百日祭。”

　　秦烬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搁下笔，抬头看着依旧一言不发的韩宇，他身子向后，靠在椅子上，声音低沉。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