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祭：赴你而来》半闲半眠

69、汇报 “一米二够

　　这次的汇报会，没有让言屿到幕布前面去站着讲，而是围着长桌，面对面的汇报。
　　言屿在背靠落地窗的那边，他坐下来之前，手指在袖口上轻轻拉了一下。手腕上那块淤青还在，袖口扣好就看不出来。他手里拿着遥控笔，翻到了立面石材的深化详图。
　　秦烬今天没有坐在正中的主位上，而是坐在了言屿的另一侧，看着屏幕的时候，就在他的斜后方，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他。
　　言屿翻着方案文本讲解，偶尔抬眼看一下幕布，偶尔边说边在文本上写几个字。
　　讲到石灰石色温变化时，秦烬忽然开口。
　　“餐厅的落地窗朝南，正午会不会因为光线太强，而影响用餐体验？”
　　言屿的手指在遥控笔上轻轻收紧。他问的是光线，是人在空间里的感受。在棱镜的房间里，两个人一起画小别墅模型的时候，秦烬就问过他，为什么挑檐挑出一米二，他跟秦烬解释过阳光和建筑的关系。
　　他看向秦烬的眼睛，稳了稳心神。
　　“正午的阳光会透过落地窗铺满餐厅地面，石灰石墙面在这个光照角度下，反光度控制在百分之十二以内，不会刺眼，只会让地面看起来更暖。餐厅的挑檐挑出一米二，夏天太阳高，光线会被挑檐挡在落地窗之外，不会直射餐桌。冬天太阳低，光线会直接照进室内，那时候餐厅不需要遮阳，需要的是暖意。”
　　秦烬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移开。阳光从天窗斜斜地铺进会议室，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成一道光的桥梁。
　　“一米二够吗？”
　　相同的问题，言屿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看清他的意图。他感觉他的手有点抖，嘴唇也很难开合。他咬了一下嘴唇，开口。
　　“够。安吉的纬度，在冬季太阳高度角最低的时候，一米二的挑檐刚好能让光线落在餐桌中央。不会太深，也不会太浅。”
　　秦烬收回目光，把方案文本合上。他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
　　“继续。”

　　汇报在半个多小时后结束，周予安站起来送秦烬出去，他扣上西装扣子，跟周予安握了握手。
　　“方案深化得很好，立面部分，可以直接进入施工图阶段。”
　　助理拉开门，他走出去。电梯门已经开了，他进去后，依旧转身。会议室的门开着，言屿依旧蹲在地上收拾投影仪的线。他偷偷地侧头向电梯门看去，却……对上了那道目光。电梯门缓缓合上，两人怔愣的目光之间隔着一道越来越窄的缝隙。阳光还铺在会议室的桌面上，但那道光已经不在两人之间了。